ICE 航空的残酷现实
一个神秘的包机航空网络如何为特朗普的大规模驱逐行动提供助力
在唐纳德·特朗普的第二任期内，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以极其公开的方式升级了执法行动，包括实施突击搜查 、 逮捕立法者 ，并通过一场极右翼媒体造势活动开设了佛罗里达州新拘留中心 。
但 ICE 也在以更隐蔽的方式扩张。自 1 月以来，该机构扩大了包机航空公司的秘密网络，通过驱逐航班在全国和全球范围内运送数万名拘留者。该网络的官方名称是移民和海关执法局空中行动部门 ，许多人直接称之为"ICE 航空"。
ICE 航空的残酷程度丝毫不亚于该机构强硬的实地行动。但其残酷性体现在规模、速度和效率上——这些特质或许是你对商业航空公司的期待，但绝非法治工具日益武器化时应有的属性。
2003 年成立之初，ICE 并不具备自主执行驱逐行动的能力。它依赖美国法警局运营驱逐航班，当时主要使用小型波音 737 机队在全国范围内运送联邦囚犯。
驱逐航班迅速成为 ICE 的重要工具。这种方式能高效驱逐大批人员，避免了使用商业航班或公共机场引发的公众关注。2005 年，美国法警局为 ICE 运送了近 10 万被驱逐者 ，而为司法部运送的囚犯仅 5.8 万人。到该年代末期，法警局每年驱逐人数已超过 17 万 ，但运力已达极限 。
ICE 航空的残暴程度与该机构强硬的实地行动相比毫不逊色
因此，在巴拉克·奥巴马执政期间，该机构转向了私营部门。2010 年 ，ICE 开始与一家名为 Classic Air Charter 的公司合作，直接从包机航空公司协调遣返航班。在全球反恐战争期间， 这家公司曾为中情局的" 特别引渡 "项目担任中介，负责安排将恐怖主义嫌疑人运送至中情局全球秘密监狱的包机航班。遣返业务不过是其政府业务的自然延伸。
此后，ICE 航空已发展成为堪比小型商业航空公司的运营规模。它每天运营着 12 架大型飞机 （ 目前包括波音 737、MD-80 和空客 A320 混编机队 ），另备有 100 多架不同尺寸的预备机队，可随时为临时航班启用。
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从不公开其航班路线、时刻表甚至飞行统计数据。但华盛顿大学通过《信息自由法》申请获取的资料显示，2010 至 2018 年间，ICE 遣返航班已执行 170 万人次的 1.5 万次遣返飞行。移民权益组织"边境见证"通过 ADS-B Exchange 等航空追踪数据库估算，2020 年 1 月至 2025 年 5 月期间，ICE 又执行了 1.06 万次遣返航班 。
"这是蓄意不透明的制度，既没有信息披露，也没有数据报告。""边境见证"追踪项目负责人托马斯·卡特赖特表示，"公众有权知道真相。"
这些遣返航班上的环境往往充满人格侮辱，有时甚至危及生命安全。
官方《ICE 空中行动手册 》规定，每位被驱逐者在飞行期间"必须全程佩戴手铐、腰链和脚镣"。他们被禁止使用隐形眼镜、处方药、皮带和外套。配餐仅有一个干巴巴的三明治和一根燕麦棒（禁止提供薯片和调味品），且不保证能使用洗手间。
被驱逐者指控 ICE 空中行动人员常使这种遭遇雪上加霜。自 2010 年以来，已有数百起关于言语侮辱、肢体暴力甚至性侵被驱逐者的指控。
有时，这种虐待近乎酷刑。2012 年，一名怀有三胞胎的妇女在飞往萨尔瓦多的遣返航班上开始流血，但机组人员拒绝宣布紧急情况或改变航线。她在着陆后不久流产。2016 年，据称移民海关执法局官员在飞往孟加拉国的航班上使用电击枪制服被遣返者 。2020 年，飞往喀麦隆航班上的多名被遣返者指控移民官员将他们固定在名为" 束缚衣 "的应急装置中，每次长达 12 小时 ，导致出血、淤伤、呼吸问题，部分人还留下了永久性损伤。
“没有信息披露，没有报告制度，这种不透明是刻意设计的。”
“在喀麦隆，我曾被砍刀殴打至双脚肿胀流血，还被金属皮带扣反复抽打，”一名被驱逐者在法律申诉中表示，“但当我被 ICE 用束缚装置固定那天，我只想求死。那种剧痛简直生不如死。”
官方层面，ICE 声称关于虐待的报道夸大其词，并“对工作人员的专业素养及其对政策的遵守抱有最高信心”。
但该机构缺乏真正的改革动力。公众的愤怒至今仍集中在执法和拘留活动上；ICE 航空遣返行动基本被忽视。国土安全部从未对 ICE 或其下属其他机构（包括海关与边境保护局、运输安全管理局）实施有效监管。历任总统——奥巴马、拜登或特朗普——都未曾出手叫停或缩减 ICE 航空遣返规模。
今年，ICE Air 已在多起备受瞩目的驱逐案件中扮演关键角色。该机构在纽约逮捕马哈茂德·哈利勒数小时内，就将其押送至路易斯安那州杰纳市的处理设施。三天内，又将基尔马尔·阿布雷戈·加西亚辗转押送至路易斯安那州和德克萨斯州的两处设施，最终将其驱逐至萨尔瓦多臭名昭著的 CECOT 监狱 。ICE Air 的规模与速度使得该机构能在法院作出反应前快速转移被拘留者——对于错误驱逐案件而言，这种效率体现得尤为明显。
如今， 特朗普政府计划将每年驱逐出境人数增加两倍至逾百万。为此，7 月 4 日签署生效的庞大预算法案将在未来四年为 ICE 追加 750 亿美元预算，这还不包括该机构原定明年支出的 110 多亿美元 。ICE 即将成为美国规模最大的联邦执法机构。
其航空部门正在扩张以满足这一新需求。去年，该机构将航空经纪商从 Classic Air Charter 更换为与国防部有长期合作的另一家公司 CSI Aviation。今年五月，CSI 从一家成立不久 （且负债累累 ）的低成本航空公司 Avelo Airlines 租赁了三架飞机 。凭借扩充后的机队，ICE 航空在五月运营了创纪录的 1089 次航班，六月更是达到 1187 次，几乎是去年同期航班量的两倍。如今其飞行目的地覆盖国家名单持续增加，从沙特阿拉伯到南苏丹 ，这些国家同意接收 ICE 遣返者且不限国籍——这与为中情局"特别引渡"航班提供原始范本的 ICE 航空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我们的基础设施将非常庞大，" 代理 ICE 局长托德·莱昂斯在预算案通过后告诉福克斯新闻 ，"士气从未如此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