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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皆是 TV，而又一切都不是 TV

我一直在思考 2026 年 AI 将走向何方，而我反复回到两个框架：一切皆是 TV，以及一切都不是 TV。让我来解释一下。

一切皆是电视

我去年最喜欢的文章之一是 Derek Thompson 的 《Everything Is Television》。Thompson 追溯了消费级互联网公司如何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成“电视”。例如，Facebook 最初是用来让你与朋友建立联系的——还记得“加好友”（Friending）这个概念吗？多么天真。如今，用户在 Facebook 上超过 80% 的时间、在 Instagram 上 90%（！）的时间都花在观看视频上。Thompson 引用了一份 FTC 文件 ，对这一现象做了很好的总结：

在 Meta 的服务中，用于消费来自线上“朋友”（“friend sharing”）内容的时间只占很小一部分——Instagram 为 7%，Facebook 为 17%。在这两个应用上，大多数时间都用于观看视频，而且越来越多是“无连接”的短视频——也就是说，并非来自朋友或已关注的账户——而是由 Meta 开发的、由 AI 驱动的算法推荐的内容，这是 Meta 为直接应对 TikTok 崛起（其崛起曾导致 Meta 增长停滞）而采取的竞争性举措。

五年前的这个星期，我发表了一篇文章，分享了我关于社交媒体的同心圆框架（《社交媒体的演变》）。那篇文章的核心观点是：社交正在向第 1 圈（与亲密的朋友和家人通信；例如 WhatsApp）和第 4 圈（向陌生人进行广播；例如 TikTok）发展。在过去五年里，这一趋势显著加速，FTC 的申报统计数据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

关键在于：Meta 的产品如今本质上就是电视。

Thompson 还提到了播客。那种穿着睡衣就能去录制播客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纯音频播客？想都别想！虽然播客最初基本上是作为广播的替代品出现的，但如今它们更像是登上 Fallon 或 《The View》。播客 = 电视。视频播客的消费增长速度是纯音频播客的 20 倍 ，而排名前列的节目中，超过 50% 现在都会发布视频版本。考虑到这些顺风因素，你不会惊讶地发现，在播客消费方面排名第一的不是 Spotify 或 Apple Podcasts，而是 YouTube。

说到 YouTube：在我看来，“Everything Is Television” 最好的例子，就是 YouTube 观看量的崛起……嗯，是在电视上观看。Bandersnatch 是一家市值 4150 亿美元的流媒体巨头，目前正试图吞并 Warner Bros Discovery。但 Bandersnatch 甚至都不是你电视上最大的流媒体平台！那个位置属于 YouTube：

再来看一次 ：

你的父母过去常把 YouTube 斥为“傻乎乎的猫咪视频”，而现在，当他们不在大屏幕上看 Joe Rogan 时，就会在 YouTube 上看 NFL 比赛。

那么，这与 AI 有什么关系呢？

当你设想几年后消费级 AI 会是什么样子时，你猜对了：它很可能看起来非常像电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其中之一就是人类喜欢看其他人做事情。从惊险刺激的（Stranger Things）到平淡日常的（Dr. Pimple Popper），我们喜欢彼此观看；我们是社会性动物。

而且媒体形式越丰富越好。互联网最初以文本为主（Twitter、Wordpress），随后转向图片（Instagram、Snapchat），如今则全面走向视频（TikTok、再次崛起的 Instagram）。早期的互联网无法支撑富媒体内容，但随后宽带、5G、GPU 和边缘计算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我们正在目睹 AI 领域发生着同样的事情。LLMs 让一切开始运转。但图像、音频和 3D 模型正在迅速提升。它们的跨越式进步将成为 2026 年生成式媒体爆发的基础。

突破性的产品很有可能看起来非常像电视。但我认为我们会看到一些变化。</

即将在生成式媒体中成为可能的创意：

从提示到剧集的工作室： 一句话（“ 继承之战 ，但主角是迈阿密的加密创始人”）即可生成完整一季的内容，包括角色、剧情弧线和悬念结尾。

参与式媒体： “ 欲望都市 ，但主演是我们大学的朋友圈”，或“ 复仇者联盟 ，但主演是我们的家人”，让你直接走进故事之中。你同时掌控叙事走向，让 Netflix：Bandersnatch 看起来仿佛停留在石器时代。

生成式儿童节目： 故事会根据孩子的年龄、兴趣和情绪发展进行适配；个性化的 Sesame Street 或 Bluey 或 Magic School Bus。

创作者 → 世界构建者： 创作者发布完整的宇宙，粉丝可以在其中探索；你既可以做一名潜水者（被动观看），也可以成为积极的参与者。这有点像 Minecraft 或 Roblox，但具备 HBO 剧集级别的保真度和制作水准。

永不完结的节目和游戏： 这回到了 Jensen 的那句名言：“视频游戏中的每一个像素都将被生成，而不是被渲染。”这将彻底重塑讲故事的方式。故事可能仍然会有结局（结局让故事更完整），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在结局之后继续玩下去。当不存在制作预算、一切都实时生成时，为什么要停下来呢？

你应该已经明白了。

“媒体”在风险投资圈里是个贬义词。一提到媒体，我们往往就会想到 Buzzfeed 和 Vox。我们忘了 Meta 是一家市值 1.6 万亿美元的媒体公司，也忘了如果 YouTube 从 Google 独立出来，其价值将达到 5000 亿美元。世界上最大的公司都是媒体公司，它们只是需要一代人才会出现一次的技术变革才能被创立。

我是一个对媒体极度着迷的人，但在 Daybreak 的投资组合中，我们几乎没有一家媒体公司。这并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去寻找！而是直到今年，技术条件才真正成熟。模型正在不断改进，定义文化的应用也将随之出现。

当你思考 2026 年消费级 AI 将走向何方时，一个值得记住的经验法则是：一切都是 TV。

但「Nothing Is TV」呢？

现在来看第二个框架。可以说，Digital Native 历史上被引用次数最多的图表之一，就是这张展示商品和服务随时间价格变化的图表：

美国的许多问题都可以追溯到这张图表。千禧一代和 Z 世代的住房自有率下降？没错。医疗负担能力危机？正是如此。沉重的学生债务？完全命中。从许多方面来看，这张图表讲述了过去 25 年美国的故事。

你会注意到图表最底部的那一行——电视机。为什么电视的成本下降了 98%，而医院服务的成本却翻了三倍？这正是“Nothing Is TV”框架发挥作用的地方。我们如何在这张图表中创造更多像电视一样的产品？答案是 AI。

这对 AI 怀疑论者来说可能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难道我们不应该先拥有更好的政策来解决住房和医疗问题吗？当然应该。但现实是我们并没有。我们的社会一直以来都有通过创新走出困境的历史，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在适当的护栏之下，AI 可以大幅降低成本。

这是“服务即软件”（services-as-a-software）的论文，即用 AI 来增强并自动化昂贵的劳动力和人工流程。如果每年花在行政管理开销上的 1 万亿美元能被削减，医疗是否能变得更负担得起？让我们拭目以待。如果我们能通过自动化消除大量繁重的基础工作，住房是否能变得更可负担？很可能可以——同时，机器人技术也将在物理世界的行业中发挥作用。

“Nothing Is TV”是我在 2026 年的重要思维框架之一。相比之下，“Everything Is TV”更偏向 B2C，而“Nothing Is TV”则更偏向 B2B。它几乎适用于每一个行业：AI 应该将成本降低一个数量级，从头到尾重塑各个行业。

我最后想提出的一点是杰文斯悖论。早在 19 世纪，英国经济学家 William Stanley Jevons 发现，由更先进技术推动的煤炭效率提升，反而导致各行业对煤炭的需求增加。这正是该悖论的核心：效率提升往往会增加，而不是减少，需求。

Aaron Levie 在假期期间写了一篇很好的博客文章 ，讨论了杰文斯悖论如何适用于 AI。AI 让一切变得更高效、更便宜。这意味着需求将会上升而不是下降。以法律行业为例。AI 是否意味着在律师上的支出会减少？不会，这意味着更多人能够获得法律专业知识，市场将会大幅扩张。

我们以前就见过这种情况。正如 Levie 所说 ：“在 20 世纪 70 年代，你必须是一家《财富》500 强公司，才能使用强大的软件来做会计；而到了 2000 年代，借助云，这种能力已经普及到世界上的每一家理发店。”他后来又这样表述：“AI agent 从根本上改变了这里的计算方式。现在，我们可以大幅降低组织中几乎任何特定任务的投资成本。人们在思考 ROI 时常犯的错误，是把 ‘R’ 当作核心变量，而真正的杠杆点在于降低 ‘I’ 的成本。”

没错。“I”指的是上面图表中的成本。这是我听过的、支持扭转价格持续上涨这条趋势线的最好论点之一。如今，没有什么像电视；一切都在变得更贵，而不是更便宜。希望我们很快能扭转局势。

这是今年我会反复提醒自己的两句话。谈到消费端，一切都是电视。而谈到企业端，什么都不是电视（至少目前如此）。

下周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