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虚空：运营者如何构建事物

85% 的 MBA 学生在入学时就希望成为创业者。在一个 MBA 学位愈发显得可有可无的时代，商学院反而加倍强化这一价值主张——将自己塑造成孕育下一个伟大独角兽创业公司的摇篮。

创新实验室被建立，路演竞赛获得资金支持，创业孵化项目相继启动。创业者和投资人入驻校园，随时准备提供建议。有时，校园会让人感觉像是一个需要付费、还附带学位的 Y Combinator——成功案例更为稀少，却同样耀眼，包括 Cloudflare、Hinge、Rent the Runway、Warby Parker、SoFi 和 DoorDash 等。

但只要参加一次路演之夜、与一位学生创始人交谈，或旁听一场 Entrepreneur-in-Residence 的咨询会，一个尚未解决的问题便会浮现：在一个由前运营者和投资人组成、创意满满的班级里，究竟谁来真正把这些公司做出来？

自今年秋天进入 HBS 以来，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心头。于是，为了寻找答案，我做了任何一名调查记者都会做的事：对同班同学进行问卷调查，并在食堂“堵”住几位创始人索要采访引语。

在调查受访者中，只有 9% 认为自己具备足够的技能来构建他们正在设计的产品。39% 表示自己能“讲技术语言”，往往源于产品背景，而 52% 则称自己完全不具备技术能力。

在剔除那 4% 既不需要也不希望获得技术支持的受访者后，仍有近一半的人在寻找技术支持。17% 已经找到了技术支持，30% 则已确定了一位技术联合创始人。48% 将这一过程形容为“比预期更难”，其中被提及最多的原因是所在学校缺乏技术人才。

Miles Francis 现为 HBS 学生、前一线运营者，同时也是 Brand Muse——这一面向创作者营销的原生 AI 战略情报平台的创始人——他这样描述这一挑战：“MBA 课程里真正具备技术背景的人并不多，”他说道。“即便有，他们读 MBA 往往是为了转型离开工程领域，或是自己创业。他们很清楚自身的价值，所以作为创始人，很难找到愿意与你平等相待、并肩合作、且真正对这个想法充满热情的人。想找技术联合创始人的，往往是太多商业背景或只有想法的人。这在校园里现在几乎成了个笑话。”

即便技术背景的学生确实存在，激励机制也常常并不匹配。“来自技术背景的学生似乎更希望寻找同样具备技术能力的联合创始人，”HBS 学生 Arshaan Ali 表示。他的同班同学 J.C. Moubarak 也呼应了这一观点：“这里的技术型人才，包括我自己在内，并不总是想在自己的创业项目中担任技术联合创始人，这也就减少了可选择的空间。”

一些具有创业思维的技术型学生抓住了市场对其技能组合的需求，搭建起非正式的“单人开发工作室”，帮助同学构建 MVP。Nathan Alam 是哈佛大学理学硕士—工商管理硕士（“MS-MBA”）双学位课程的学生，曾任职于 Scale AI 和 Amazon Web Services 的软件工程师，迄今已自愿提供专业支持，帮助三位创始人构建 MVP。

Alam 将其余时间投入到自己的初创公司——这是该联合学位课程的要求。通过 Technology Ventures Initiative（“TVI”）和 Designing Technology Ventures（“DTV”）课程，MS-MBA 学生必须对初创想法进行研究、原型开发并进行路演，几乎没有精力再参与外部创业项目。“大多数 MS-MBA 学生都希望专注于自己的想法，或将实验室已有的研究成果商业化，”Alam 解释道，“但如果你尽早介入，他们可能会把你拉进他们的 TVI 项目。”

曾在音乐行业打造一家人工智能初创公司的前数据科学家亚历山德拉·扎乌伊正是这样做的——在入学前就主动联系了一位接受过技术训练的同班同学。她说：“我们通过录取名单取得了联系，发现彼此都对音乐产业中的创业感兴趣，从那时起便一直合作至今。”这对搭档将于今年冬天共同参加 TVI。

在校园之外，有志成为 HBS 创始人的学生表示，他们通过附近的技术项目（如 MIT）、在线招聘平台（如 Harvard Grid）或前同事获得支持。在成功者中，36% 在入学前就已落实技术支持，另有 36% 在同学中找到，18% 通过此前的同事获得，10% 则来自线上渠道。大多数寻找过程耗时在一到三个月之间。

不出所料，投入程度越高，成功的可能性越大。所有获得技术支持的创始人都将其创业项目视为 MBA 毕业后的全职事业，在校期间平均每周投入 14 小时。

在氛围式编程盛行、以及 Sam Altman 所描绘的“一个人、十亿美元公司”的传奇叙事之下，一个自然而然的问题浮现：技术合伙人真的还有必要吗？

尽管拥有工程背景，Alam 仍认为答案是否定的。“很多认为自己需要技术型联合创始人的人，其实并不需要。为了一个技术型联合创始人而让出大量权益，是最极端的选择，”他说，“还有其他成功的路径。”

Alam 建议创始人先用 vibe-code 构建 MVP，并将开发外包，以实现产品的可扩展性。“与其在早期让出这么多权益，不如花 500 美元在 Fiverr 上自力完成一次构建。”他还建议招募技术类本科生：“有很多本科生在寻找可以写进自己项目作品集的经历。”

Francis 正在践行 Alam 的建议。他和联合创始人仅凭 Cursor 就将 Brand Muse 扩展到了第一批客户。“确实有学习曲线，”他说，“但在前期得到一点帮助后，是可以应付的。”

不过，他也认为这种解决方案只是暂时的。“我们正在积极寻找一位创始工程师，以便更快推进，并打造更具前沿性的产品。但就目前而言，我们现有的模式运转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