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互联网理论

以 HackerNews 的风格，我碰巧看到有人分享他们的开源项目。看到人们为自己的项目努力并决定向世界展示真是太好了。我认为人们低估了真正发布东西的恐惧——那意味着要把它分享给全世界。

一看到评论区，我就开始看到其他匿名参与者质疑该开源项目的真实性，怀疑其中有多少是由 AI 生成的。我拿出爆米花，开始跟着这条线索看下去。越来越多的指控开始出现：提交时间线不合理；代码里有 AI 生成的注释；等等。与此同时，作者试图回复每一条评论，声称他们百分之百是自己写的，未使用 AI。

我不介意人们用 AI 写代码，尽管我自己曾试图抵制，最终还是屈服了。但我认为披露使用 AI 是公平的，尤其是在开源软件中。互联网上的人大多是匿名的，通常无法核实某些个人的声明或专业知识。随着代码量的增长，考虑到每个人都在用 AI 生成他们想要的各种应用，我们不可能核实将要使用的每一段代码。所以我认为，知道某个项目是否由 AI 生成以及生成程度是公平的。归根结底，LLMs 只是概率性的下一个 token 生成器。尽管它们在大多数简单任务上变得非常擅长，但在更难的问题或边缘情形上，它们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尤其是在没有具有领域知识的资深工程师来审查生成代码的情况下）。

在我跟进这个话题时，我开始看到一个模式：作者的评论也看起来像是 AI 生成的。

• 使用破折号——在大多数键盘上需要一个大多数人不知道的特殊组合键；在 Markdown 中两个短横会渲染为破折号，但 HackerNews 并非如此（因此你经常会在 HackerNews 评论中看到 --，作者可能习惯于 Markdown 渲染器把它变成破折号）
• 臭名昭著的“你完全正确”，在我所知范围内以前从未有过任何活着的人这么说过
• 另一个臭名昭著的句末“如果你想[做那件事]或[探索另一件事]，告诉我一声”

我坐在那里，不断刷新页面，看到作者在代码和评论中都被质疑使用了 AI，而作者却声称根本没用过 AI。老实说，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我怀疑他们就错了吗？如果人们在现实生活中确实使用破折号呢？如果英语不是他们的母语，而在他们的母语中使用“你完全正确”这样的表达很正常呢？这真的是一个真人吗？那些发表评论的人是真的吗？

然后我恍然大悟。我们已经到达了死去的互联网 。死去的互联网理论声称，自大约 2016 年起（已经整整 10 年了），互联网主要已经死亡，也就是说大多数互动发生在机器人之间，大多数内容由机器生成，目的要么是卖东西，要么是为了在搜索引擎优化游戏中取胜（以便卖东西）。

我羞愧自豪地说，我把青少年时期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互联网上，和比我更有见识的真实人交流和学习。回到 2000 年代初，互联网上几乎没有机器人。普通非技术人对 phpBB 论坛一无所知，也不了解那些在里面混迹的用化名的怪人。我在 IRC 频道和 phpBB 论坛里花了无数小时，学习网络编程、操作系统开发、游戏开发，当然还有网页开发（这也成为我近二十年的职业）。我基本上是互联网大学的毕业生。那时没人怀疑自己在和真人交谈。没错，你可能以为自己在和一个性感女孩聊天，而实际上是个胖子，但嘿，至少他们是真实的！

但如今，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实。我在领英上看到一张图片，来自一家真实的科技公司，发布关于他们“办公室氛围”和快乐员工的内容。然后我进了评论区，果不其然，这张图片是 AI 生成的（混乱不通的文字、奇怪的手部伪影）。它是由该公司的一名员工发布的，展示的是该公司的其他员工，却被 AI 修改成了另一种现实。见鬼，也许照片里的人根本不存在！

而这些还是轻微的例子。我不使用社交网络（不，HackerNews 不是社交网络），但我听到过关于 Facebook、Xitter、TikTok 上 AI 生成内容的可怕故事，从展示建造埃及金字塔的巨人照片，到漂亮女孩说欧盟对波兰不利的短视频，应有尽有。

那天我真的很难过。可以说是绝望。AI 容易被大众获取，使他们能够生成大量的 AI 垃圾。人们不再需要自己写评论或代码，他们只要把东西交给 AI 代理，就能生成下一个“你说得完全对”的杰作。

我喜欢科技。我喜欢软件工程，也喜欢互联网这个概念——人们可以在上面分享知识、创建社群。那时网络上有没有恶意行为者？当然有。但我今天所见，让我怀疑我们走向的未来是否还是一个科技有用的未来。或者更确切地说，那是一个机器人与机器人对话的未来，人类的知识只是被循环利用、重新包装成“解决你某个日常问题的10个步骤”，以便卖给你更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