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SaaS 已死”的说法被夸大了

关于 SaaS 在公开市场表现不佳的评论层出不穷。查马斯（Chamath）凭借其一贯对周期命名的天赋，将其贴上了“SaaS 大崩盘”的标签。

显然有多种力量在共同起作用，但有一个主题已经主导了讨论：AI 焦虑。只要打开 Twitter 或 LinkedIn，你总能看到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 “AI 将杀死 SaaS”。

听着，确实正在发生一场真正的体制变革。这一点不容否认。软件经济学正在发生转变，工作流正在被重构，老牌企业也不可能轻易过关。但如果从“规则正在改变”直接跳跃到“游戏已经结束”，中间省略了太多步骤。

• 更易于构建 ≠ 更易于取代。

  一种常见的逻辑跳跃是这样的：如果构建软件变得更加容易，那么企业就会停止购买软件，转而直接生成他们所需的任何东西。如果你从未观察过企业如何采购软件，这听起来确实是一个合理的理论。

  企业软件之所以被购买，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编写代码很难。购买它是由于运行一个大型组织是一项关于标准化、责任管理和记忆的实践。软件的价值不仅在于它的存在，而在于它在整个组织、各个团队以及不同时间维度上的标准化。这种共享的上下文才是产品。

  “氛围编程”（Vibe-coding）降低了尝试新事物的成本，但它并没有降低犯错的成本。你仍然需要保证运行时间、数据完整性、访问控制、监管可审计性、支持义务或机构记忆。经营一家企业并不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黑客松。
  仅仅因为你现在可以构建定制软件，并不意味着你想要这样做。如果你是一家卡车运输公司，你的竞争优势仍然在于物流，而不是维护一套脆弱、不断变异的自研内部工具栈。企业将继续从供应商那里购买服务，因为供应商代他们吸收了复杂性。这种动态并未消失。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随着人工智能增加了变革的覆盖面，这一点变得更加重要了。

• 供应商疲劳反而不利于看空论调
  我观察到企业普遍存在真实的供应商疲劳，尤其是在人工智能领域。买家的主流本能并非“拔掉核心系统”，而是：“向我展示我现有的供应商是如何适配的——以及这种变化是否具有实质性意义。”

  现有的老牌厂商占据着采购、合规和关键任务工作流。这种地位赋予了他们杠杆优势。这是他们的主场，除非他们自己搞砸。没错——确实会有一些厂商因为执行不力而败北，但如果从“部分老牌厂商会跌跤”直接跳跃到“AI 将杀死 SaaS”，则忽略了中间的若干环节。

• AI 的所有道路最终都指向数据

  任何非玩具级的 AI 部署最终都会汇聚到同一个约束条件：数据。

  那么谁拥有这些数据？是记录系统（Systems of Record）。

  CRM、ERP、HRIS、财务系统、安全日志、身份平台。这些系统是企业的权威图谱。AI 系统并不会取代它们；相反，AI 依赖它们来获取上下文、权限和连续性。

  随着 AI 变得越来越强大——且更具概率性——对确定性后端、清晰架构、可审计性以及治理的需求只会与日俱增。

现有的老牌企业拥有优势——但并非万无一失

老牌企业并非束手无策。他们拥有切实的初始优势：分销渠道、信任、嵌入式工作流、历史数据以及采购关系。在企业级采购中，这些优势至关重要。

如果他们愿意真正围绕人工智能重构平台，重新思考基于智能体而非表单的工作流，并利用他们已经掌握企业记忆这一事实，他们绝对能够捍卫甚至扩大自己的地位。

如果他们只是在 2015 年的架构之上强行加入 Copilot，并寄希望于品牌效应发挥作用，那么他们必败无疑——击败他们的不会是东拼西凑的内部工具，而是那些从底层逻辑就完全不同、使用体验也焕然一新的 AI 原生挑战者。

现有的市场地位并不决定最终的命运。许多老牌企业会在这次转型中败北，但仅仅因为他们是老牌企业就断定其必将失败，这是一种懒惰的分析，通常也是糟糕的策略。低估竞争对手绝非明智之举。你必须通过提供阶跃式的改进，而非仅仅包裹在“AI 优先”叙事下的增量功能，来赢得获胜的权利。年龄本身并不是一种责任——问问 Google 就知道了。自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