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6 年的科技

如果你只有五分钟时间向一位开国元勋讲述过去250年美国的变化，你会说什么？

现在是2026年，是《独立宣言》签署250周年纪念，因此这是反思的自然时机。我们的联邦状况如何？我们是否践行了开国者为我们设定的期望？

如果你只听遗留媒体中最喧嚣的声音，你会以为美国正处于崩溃边缘。Rolling Stone 质问我们是否在“目睹美国帝国的衰落”。二十世纪伟大导演之一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在 The Guardian 被引述称，我们正处于“可能失去我们的共和制”的时刻。在查理·柯克遇刺之后，Vox 询问美国是否“处于内战边缘”。

而在社交媒体上的全国性讨论语气更糟。讨论的话题每天在变，但悲观的基调始终如一：那些沉迷线上、对美国人接触到的信息负有过度责任感的人们，虽然不太确定究竟会是什么最终毁掉美国，但主要候选因素包括政治暴力、部落主义、叛乱、取消文化、系统性不平等、气候变化、药物过量、边境管控、枪支暴力、急剧下降的生育率、“孤独流行病”、中国竞争、言论限制、觉醒主义、社区崩溃、不断上涨的住房成本、威权主义、社会主义，以及国债。

但如果我要和一位建国元勋进行那样的对话，我会从这句开始：

联邦保住了，而且月球上有一面美国国旗。

国家为奴隶制问题爆发了一场残酷的内战。34个州中有11个脱离联邦；2% 的美国人死亡；国家债务在短短五年内上升了3300%；总统暂停了人身保护令。奴隶制被废除。联邦得以维系。

世界经历了一系列残酷的全球性战争。在两次大战中，美国人被征召跨洋作战。在最严重的一次中，德国的独裁统治征服了欧洲大陆，只剩下孤立、被围困的英国，成为世界与极权独裁之间的最后屏障。那时的美国已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工业超级大国，介入并击败了德国。联邦得以维系。

一场大规模的社会革命将美国的理想扩展到每一个美国人，无论白人或黑人、男性或女性；美国引领世界经历一波又一波改变人们生活、工作与意义追寻方式的技术革命。联邦得以维系。

全美有3.4亿人居住在从一端到另一端的50个州。不到0.5%的婴儿在一岁前死亡，普通美国人的预期寿命为78岁。不到2%的美国人从事农业，而1776年这一比例为90%；普通美国人每天消耗的能量是当时的15倍。美国人现在可以用放进口袋的设备即时与地球上几乎任何人通话。飞行器——飞机——可以在不到24小时内把你带到地球上的任何地方。更强大的飞行器——火箭——能摆脱地球表面，已将美国人送上月球表面。

我认为向一位开国元勋解释美国联邦能存续250年并且2026年的生活如此美好并不难。

但从讨论来看，相反的情况——说服你们相信今天一切都很好——实际上可能更难推销。我们就像大卫·福斯特·华莱士笔下的鱼：“有两条小鱼游着，碰到一条朝相反方向游来的老鱼，老鱼朝他们点点头说：‘早上好，伙计们。水怎么样？’两条小鱼又游了一会儿，最终其中一条看着另一条说：‘到底什么是水？’”

在接下来的篇章中，我的目标是提醒你们，美国人今天正漂浮在绝对纯净、精心设计、经过慎重过滤、清澈湛蓝的水中。过去250年的技术进步常常看不见，但它们让我们更安全、更健康、更舒适、更互联、更高效——回顾1776年的生活会帮助我们更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真相。

水

1776年，水是稀缺的。没有家庭自来水；每一滴水都必须从最近的淡水源搬运回来。普通家庭每天只消耗几加仑冷的、无加压的水，成人和儿童有时会出于对疾病的担忧改喝自酿啤酒、烈性苹果酒或威士忌。

这种担忧是有道理的。水源常常是半咸的、浑浊的或被污染的，在一个没有过滤和没有细菌学说的时代，水常成为痢疾或伤寒等疾病的传播媒介。

食物

与之相比，革命时期美洲的粮食供应更为可靠。当然，生产粮食需要大量人力负担——每十名殖民地美国人中就有九人从事农业。

没有制冷的情况下，脱盐腌肉需要在水中浸泡数小时。但大多数美国人至少在夏季吃得很饱。冬季由于无法进行长距离食物运输，新鲜农产品稀缺，坏血病成了一个真实的威胁。

庇护所

然而在1776年，冬天带来的问题远比坏血病严重得多，因为保温几乎是未知的。房屋狭小、透风，全靠低效、布满灰烬、冒烟且有异味的壁炉取暖。你真正能暖和的地方只有火边，或者床上放着热水囊或炭火；托马斯·杰斐逊曾著名地无法写信抱怨庄园蒙蒂塞洛的寒冷，因为他的墨水瓶已完全冻住。

Lower Swedish Cabin，Drexel Hill，Upper Darby Township, Pennsylvania，建于约 1640–1650 年，可能是美国最古老的原木小屋之一。

冬季严寒以及烹饪和净水等日常生活所需，使得取暖柴火成为一个真正庞大的产业。砍伐、搬运、储存和持续管理柴火意味着它可能占据了 1776 年经济的四分之一以上 。（相比之下，2026 年美国 GDP 的 28%大约为 8.7 万亿美元。）几乎每个殖民地家庭每年大约消耗四十束木柴 ——5,120 立方英尺，或约 70 吨堆叠的柴火。

（美国产业中的柴薪：1700 年至 2010 年。| NBER）

景象与气味

没有白炽灯，夜晚一片压抑的黑暗。人们可以在炉边或烛光下阅读，但两者都很昂贵。乔治·华盛顿闻名于世地每年在蜡烛上花费 1.5 万美元 （以今日价值计）。

华盛顿偏好的蜡烛——由抹香鲸头部的腊状油 spermaceti 或蜂蜡制成——大多无味，但价格昂贵。一支蜂蜡蜡烛的价格大约相当于一名劳动者的日薪。因此，大多数人只能买得起用动物脂肪制成的牛脂蜡烛，这类蜡烛又多烟又难闻。或者他们干脆接受黑暗，仰望布满生机的星空。（这是我羡慕 1776 年生活的一个方面。）

即便在白天，许多人也看不清东西。眼镜既昂贵又简陋：本杰明·富兰克林要到1784年才发明双光眼镜。话又说回来，你也不一定想看到1776年美国的景象。殖民地城市用一句话来说就是——肮脏不堪。

室内自来水系统不存在，所以如果半夜有便意，殖民者可能会在便壶里排便，然后把便壶扔出窗外，由“夜粪工”去收集。虽然街道上不一定有人的排泄物味道，但肯定会有马粪的臭味（对18世纪的交通来说，“排放”含义不同），或街上腐烂垃圾的臭味。那时的殖民者很少洗大澡，为了在这样的嗅觉环境中生存，许多人会佩戴“香囊”，一种小巧的香花束，用来驱赶令人不快的气味。

医学

在这样缺乏卫生的环境中，疾病在殖民地肆虐，几乎没有抵抗力。医生仍处于“调和体液”阶段，尚未发现麻醉，对维持生命几乎无能为力：40%的儿童在五岁前夭折，而活到五岁的儿童也只能期望活到约60岁。

在1776年，许多今天可治疗的疾病当时是致命的。你可能因肺炎、阑尾穿孔、因一次小割伤引起的败血症、破伤风、流感或简单的发烧而死。你可能死于痢疾或坏血病。你也可能死于如今已有疫苗或已被根除的多种疾病：天花、伤寒、疟疾、霍乱、结核、白喉、百日咳或黄热病。世界在当时是随意且常常致命的。

安慰

在1776年制作一件新衬衫需要数百小时的手工劳动。亚麻种子需要种植、收割、腐渣处理、碾碎、剔净、梳理、纺纱和织造——因此大多数人只拥有一套体面的衣服。衣物如此珍贵，以至于一些殖民地居民在遗嘱中将其列入财产清单。

世界并不舒适，外表上的改进既无必要也被忽视。例如，口腔卫生并不普及。大多数成年人缺牙，只有富人——包括著名的乔治·华盛顿——才能负担得起修复牙齿。

能源与劳动

绝大多数“教育”只是师徒制的一对一学徒训练，通常从大约13岁开始。

如前所述，90%的人口从事农业，耕作依靠人力和马力的体力劳动。人类大约能产生75瓦的功率；一匹马可以产生约750瓦。作为比较，一加仑汽油可以产生33,000瓦时的能量。

治理和交易等知识性工作同样低效，识字率低、没有标准计时方法，通信渠道异常缓慢。消息以马匹的速度传播——无论是“英军来了”这样的警报，还是独立宣言签署的消息，后者从费城传到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耗时29天，行程550英里。

7. 保罗·里维尔的夜骑，插图。 本地识别码：208-FS-3200-5。国家档案识别码：535721。

旅行

殖民地时期的人很少会离家超过几十英里。一次较长的旅程，比如从波士顿到纽约，骑马可能要花一周，或者坐“The Flying Machine”马车，所谓“奇迹般地”只需五天。

横渡大洋几乎不可想象。当然，殖民者曾经冒着险，花十周左右航行到达美洲殖民地——但大多数人一生中只会冒这种风险一次。

快进到现代，我们被无形的奇迹所包围。

我在隆冬时节写下这篇文章，此刻是晚上 8:38，房间全面照明，室温 72 华氏度。今天早些时候，我开着我的电动汽车在铺好的道路上去买了一周的食物。今晚我们吃了新鲜蔬菜（冬天也能吃！），在室内用经过过滤的即时热水和天然气火焰烹饪，做饭的是从 2000 英里外的佐治亚州来访的岳母。我的两个孩子在清洁的医院里安全出生，现在穿着暖和的衣服，睡在舒适的软床上。我的妻子在和住在田纳西州的朋友通话。我在屏幕右侧观看一场在西雅图进行的篮球比赛，左侧则在打字。身上穿着的是雇主送我的一件衬衫，大概是我拥有的十几件 T 恤之一。房间里弥漫着香草味，那是来自一支售价 5.43 美元的蜡烛。那支蜡烛是由香味蜡制成，不是鲸脑油。

2026年的美国并不完美，但我们已经实现了非常高的生活水平。当然，我们仍面临深刻挑战，但我们已经证明物质进步完全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我致力于构建并投资于促进国家利益的科技公司：我是一个积极的乐观主义者，相信美国梦。我不认为事情会自动变好，但我知道如果我们努力，事情是可以变好的。

如果把一位开国元勋带到当代美国，要向他解释过去 250 年间科技的进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或者如果你给他看我的报告， 更趋完美 ，可能时间会短些。）但当他理解了我们日常生活中那些被技术渗透的奇迹后，或许更难理解的是全国舆论中的悲观情绪。他可能会问：既然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会认为有任何问题能长久阻挡美国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