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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进入一月下旬，美国消费者依然保持着根本性的韧性。家庭支出和资产负债表基本完好，宏观活动继续展现出局部强势，利率稳步下降，关税影响也比预期更为有限。与此同时，经济背景的特点是招聘放缓、持续的通货膨胀压力，以及进入 2026 年之际值得冷静关注的全球技术与结构性转变。

以下是开启新的一年时影响消费者健康状况的三个主要因素。

1. 劳动力市场正在放缓，而非崩溃

长期作为消费者信心源泉的劳动力市场已开始降温。

  • 12 月份薪资增长大幅放缓，新增就业岗位约 5 万个，为近年来劳动力市场表现最疲软的一年画上了句号。2025 年的总增长远低于 2024 年的水平，且除受新冠疫情影响的 2020 年外，无论是就业增长率还是新增就业人数，都是 2010 年以来最平淡的一年。失业率略微下降至 4.4%，但长期失业人数有所上升，这或许表明美国劳动力市场内部出现了更深层次的裂痕。
  • 行业分化十分明显。餐饮服务、医疗保健和社会援助领域增加了就业岗位，而零售、制造业和建筑业则出现了职位流失。雇主依然保持谨慎，招聘模式反映出的是更具选择性的人员配置，而非广泛的扩张。
  • 根据上周发布的 ADP 全国就业报告，工资同比增长了 4.4%。政府下一份包含年末数据的就业成本指数报告将于 2 月中旬发布，其最近一次发布的数据显示，截至第三季度增长了 3.5%。这种增长仍然是一个稳定器，即使在招聘放缓的情况下，也支撑了消费者的消费能力。
  • 消费者和政策制定者也越来越担心人工智能和自动化对就业前景的长期影响，尤其是在常规工作和白领工作中。虽然人工智能正在推动效率和生产力的提高，但它也在重塑职业路径，并为那些技能可能与新兴岗位不匹配的劳动者带来不确定性。这导致了人们对未来就业稳定性和职业流动性的焦虑加剧。2026 年的挑战将是如何应对这一转型，在短期稳定与长期适应性之间取得平衡。

2. 家庭财务和支出行为保持克制

消费者总体保持稳定，但谨慎情绪日益明显。

  • 家庭资产负债表基本完好，信用卡、汽车贷款和抵押贷款的逾期率略有上升，但仍处于可控范围。虽然信贷数据具有滞后性，但密歇根大学 1 月份的初步消费者信心调查显示，信心指数环比小幅上升，并达到自 9 月以来的最高水平。

    尽管面临成本压力，储蓄率并未大幅下降，这表明许多家庭在支出方面采取了更为防御性的策略。信用卡逾期率在过去 18 个月中有所缓解。逾期率在 2021 年第三季度为 1.53%，随后连续 11 个季度上升，至 2024 年第二季度达到 3.22%；此后连续 6 个季度下降，截至 2025 年第三季度已降至 2.98%。

  • 由于利率下调幅度有限，且监管限制了新房供应，住房负担能力挑战依然存在。白宫近期提出的政策提案可能有助于在 2026 年改善住房负担能力，但成效如何仍有待时间检验。许多中等收入家庭发现自己正在非必要支出与债务管理之间寻求平衡，这标志着他们正在谨慎地重新调整支出的优先次序。

    12 月，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上涨 2.7%，虽然这符合预期且与 11 月持平，但包括穆迪首席经济学家、我们的朋友 Mark Zandi 在内的行业分析师表示，通货膨胀率依然处于令人不安的高位。

  • Bankrate 的最新数据显示，近八分之一拥有信用卡的美国人预计自己永远无法还清欠款。理所当然的是，中上层家庭在支付紧急费用或意外账单时，对信用卡的依赖程度可能较低。这些家庭还通过非必要支出在维持经济方面发挥着巨大的作用，而这些支出对利率、通货膨胀、失业和生活成本压力的敏感度要低得多。
  • 财务纪律是当前的主旋律。消费者正在适应更紧缩的信贷和更多的不确定性，这显示出韧性，但也反映出对成本和风险的敏感度日益增加。谨慎消费、选择性借贷以及对长期财务稳定的关注，共同表明消费者正在适应更加复杂的经济环境。稳定的通货膨胀和较低的燃料费对消费者而言是实质性的利好。

3. 技术与政策阻力

技术和政策继续塑造着消费者的机遇与风险，2025 年凸显了金融科技和自动化在金融服务中日益加速的作用。

  • 金融科技创新正在重塑准入门槛和效率。利用人工智能、自动化和数据驱动承保的公司正在挑战传统银行，尤其是在服务中等收入和准优级消费者方面。这些创新正在降低成本、扩大准入并改善风险管理，使金融科技公司在银行保持谨慎的情况下仍能夺取市场份额。
  • 利率和信贷条件仍是关键驱动因素。市场预计 2026 年将进一步适度放宽，这可能为再融资和住房活动提供支持。然而，限制新住房供应的结构性约束（如区划限制）依然存在。
  • 政策和地缘政治压力依然存在。关税、贸易不确定性、全球冲突、Big Beautiful Bill 以及监管障碍共同构成了一个复杂的背景，削弱了消费者的乐观情绪。对于家庭而言，这些因素转化为更为谨慎的消费和借贷方式；而对于金融科技公司和其他创新者来说，这既带来了挑战，也创造了填补传统服务商留下的空白的机遇。
  • 一个持续存在的不确定因素是政府提出的将信用卡利率上限设定为 10% 的提案。这是一个两极分化且难以预测的问题，但主流观点认为，这种上限将导致信贷供应收紧，从而不成比例地影响那些对其依赖程度最高的极高风险借款人。据路透社的一篇文章报道，美国银行家协会本周警告称，多达 1.59 亿人可能将无法再使用他们的信用卡。

    这种上限将实际上止息新卡的发放，并导致现有持卡人的信用额度大幅缩减，同时严重打击发行机构的盈利能力。如今，即使是超优级借款人，也没有人的信用卡利率低于 10%。通常情况下，接近 20%的利率已是底线，而且《信用卡法案》（CARD Act）严厉限制了发行机构通过提高费用来抵消利息收入损失的能力。如果实施上限，可能会加速先买后付（BNPL）产品的使用，并增加对高风险发薪日贷款机构的依赖。

    单方面实施上限是否可行仍有待观察。摩根大通、花旗、富国银行、摩根士丹利、高盛等公司的股价周二出现波动。花旗集团首席执行官简·弗雷泽（Jane Fraser）公开表示，她预计国会不会批准对信用卡利率设定上限。

  • 技术现在已成为评估机遇与风险的透镜。人工智能在推动效率提升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劳动力市场不确定性。随着这些模型不断取得突破，以及企业日益发现应用这些技术的新途径，我们可以预见这一现象将愈演愈烈。

    金融科技持续推动金融普惠的民主化。它有助于扩大产品范围，在数字化优先的世界中随时随地满足客户需求；它削弱了大银行的霸权和权力不对称，并减少了更换服务商时产生的摩擦。

    银行常将惯性误认为忠诚，而金融科技公司将继续向传统金融机构施压，后者必须进化，否则将面临市场份额被新兴颠覆者夺走的风险。政策制定者和企业必须谨慎应对这些转变，在确保稳定的同时促进创新。

消费者情绪与展望

尽管存在这些不利因素，消费者支出并未出现明显的萎缩。零售、旅游、餐饮和服务行业依然保持韧性，消费情绪虽然趋于谨慎，但并未崩溃。尽管消费者对通货膨胀、就业和信贷成本表示担忧，但他们仍在继续进行交易。

展望未来，美国消费者表现稳健，但在保持审慎乐观的同时，仍应保持一份警惕。实力显而易见，但仅靠韧性是不够的。不断上升的成本和降温的劳动力市场将促使企业和家庭同样审慎规划，并密切监测新兴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