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上的 R[ai]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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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双关语！

“我最大的感受就是错过了——我错过了整个时代。这一切发生在80年代，而我到这儿太晚了”——马克·安德森谈及90年代初搬到湾区时的感受

核心观点：平台迁移在事后看来总是显而易见——从将广播搬上互联网到把客户关系管理移至云端——但在它们刚出现时，往往混乱无序、缺乏共识且容易被忽视。当下的人工智能浪潮与这些历史性迁移如出一辙：真正的价值不会来自简单复制旧模式，而将源自 AI 重塑消费者行为和工作流程的意外方式，从而创造新一代’互联网广播’般的机遇。

如果你在2018年、2020年或2023年进行投资或创业，我打赌你和我有着同样的感受——我完全理解安德森当年的心情。科技创业的时代已经结束，所有有趣的东西都被人做完了。当然，我从未真正说出口，甚至可能从未真正相信过（作为风投你怎么能这么想？），但在那些灰暗时刻，这种可能性的确显得如此真实。

从某些方面来看，这种观点确实没错。2017 至 2018 年间诞生的杰出企业本就不多，大多是 SaaS 公司，或是各类试图成为”某领域优步”的撮合平台。当时市面上充斥着大量复制品，但那个时期真正构建的伟大平台又有几个？

事实上，那正是平台整合的时期。Meta/Facebook 正在吞并其应用开发平台，苹果公司加紧管控应用商店， 聚合平台持续扩张势力 。赛道争夺战已告终结，剩下的只是战利品如何分配。

但科技的有趣之处在于，真正的创新往往出人意料。2017 年确实有不少人对 AI 充满热情，但与现今的狂热截然不同。当时人们甚至不直接称之为 AI——严谨的从业者赋予它另一个名字：机器学习。

有趣的是，谷歌确实在 2017 年发布了 Transformer 模型论文 。他们使用了这个模型，但应用方式与如今人们用 Transformer 技术构建 LLMs 并不完全相同。它最初是作为内部框架，用于改进 BERT 等 NLP 工具并优化谷歌翻译。但真正在谷歌之外产生影响，还是花了几年时间。

作为那个时期的投资者，我记得与技术领域资深前辈们的对话中，总会听到一些让我瞠目结舌的观点。倒不是因为这些观点多么革命性或激进，而是因为它们实在太过显而易见——当然，事后看来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你无法预先把点点滴滴串联起来；只有在回顾时才能明白那些联系。所以你必须相信，这些片段会在未来以某种方式连接起来。”——史蒂夫·乔布斯

当时他们正在构建的东西，很可能相当不受认可。但硅谷的拉斯·汉纳曼——那个”把广播搬上互联网”的人——总是能更生动地阐明这一点。在整部剧中，他因为”把广播搬上互联网”成为亿万富翁的情节被当作笑料。我不想过度解释，但核心观点是：这能有多难？或者说，天啊，那时候致富真是太容易了。

这就是回顾平台变迁时的关键所在。如今看来极其明显的许多事物，在当时都是创造价值和建立企业的绝佳途径。大多数事情在回顾时往往显得显而易见，尤其是当围绕该平台（比如互联网!!!）的成长来叙述时。

但即便在互联网上，当真正的拉斯·汉尼曼 （马克·库班）将广播搬上网络时，这仍非显而易见之事。直到 90 年代初，互联网才广泛允许商业用途，1995 年才全面开放！距今并不遥远！这一局面终被改变——而 .com 中的 com 正代表着商业。马克·库班于 1999 年 4 月以 57 亿美元将 broadcast.com 卖给了雅虎！当然，那正值泡沫巅峰期，但值得注意的是该公司成立于 1995 年，到 1998 年已实现约 2000 万美元的年收入。这笔收入远不值 50 亿美元。但考虑到各方面因素，这确实是个增长惊人的企业。

Russ Hanneman 这个笑话的有趣之处在于，”互联网电台”可能从来就不是个好主意。互联网最吸引人的特点之一（至今仍是）是它能在极短时间内实现与大量人群的异步交流。这催生了凯文·凯利提出的 1000 名铁杆粉丝理论——其核心要义在于，互联网能让小众社群蓬勃发展。进而导致某些人所谓的”单一文化消亡”，即作为一个社会整体，我们不再同时聚焦于同一事物。《权力的游戏》被戏称为”最后一部单一文化电视剧”，而该剧早在 2019 年 5 月 19 日就已完结，距今已有六年！

广播的真正价值何在？在于能够同步向广大人群进行播送。它本质上并非一种存储型媒介，而是现场节目、体育赛事和音乐表演等的绝佳载体。广播拥有互联网可以辅助（分发）的功能，但其本身已具备极佳的分发能力——如今仍有八千万人收听广播，且大多数并非通过互联网收听。时至今日，互联网广播仍未真正形成气候？天狼星卫星广播算一个（不过其90%听众在车内收听，很难说是真正的互联网公司），但当今还有哪些媒介能实现”互联网广播”呢？

播客已在许多方面取代了谈话类广播节目，尽管仍有大量听众坚守传统电台。但必须明确的是：播客与广播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媒介。它们看似相似，实则分属不同平台的不同内容形式，受众群体也存在显著差异。播客专注细分领域话题，谈话广播则覆盖广泛主题。年长群体收听广播节目，年轻一代更青睐播客。去年播客广告支出以两位数增长（约25亿美元），而谈话广播市场持平（约120亿美元）且低于历史峰值。二者本质迥异。

另一种形式是直播，它实际上满足了与广播类似的需求，但面向更年轻的群体，采用截然不同的形式和消费模式。人们常以为主播仅限于游戏玩家，事实果真如此吗？大多数主播甚至并非顶尖”玩家”，而是以游戏为共同语言——在那个世代人人都玩电子游戏——来探讨观众能产生共鸣的各类话题的主播。这就像体育谈话电台主持人用体育吸引听众，进而闲聊其他话题一样。类似的类比还有用弹幕互动替代家庭听众来电 。某种程度上他们甚至拥有相似的人物特质，比如 IShowSpeed 可能就是当代的霍华德·斯特恩。

真正将广播搬上互联网的是谁？Twitch。

但在1998年，流媒体游戏的概念显而易见吗？甚至在2008年？或者2018年呢？并非如此。这就是平台迁移的玄妙之处——回望时总显得如此顺理成章。

更有价值的思考是理解平台迁移将如何影响用户和终端消费者。事情很少像”把现有模式直接套用新平台”那么简单。即便是那些看似必然成功的案例，背后往往也存在阻力因素。

当 Salesforce 将客户关系管理系统搬上云端时，这看似天作之合—— 让我们把庞大的软件市场迁移到云端，使其更易获取、更具可塑性，从而快速满足不同商业需求。 谁会拒绝呢？

起初，许多人都持这种想法。他们不愿将私密的客户数据上传到他人电脑——也就是云端。”如果数据存放在防火墙之外，竞争对手会看到我的资料吗？” 这在当时看来是巨大的安全隐患，因此很多人抗拒向云端迁移。21 世纪初，不少首席信息官、技术总监等高管都以合规性和安全性为由拒绝上云。

当然，事后看来这显得非常愚蠢。云计算让数据访问简单了百倍，也让大多数工作变得更轻松。最终云计算碾压了竞争对手，因为它更便宜（需要管理本地部署的技术人员更少，入职成本更低等）、更快（可部署升级）、更可靠（将安全外包给只专注于此的团队更划算）、更具扩展性，也更具可塑性/创新性。

目前人们也在对人工智能提出许多相同的疑问。它安全吗？他们会如何处理我的数据？付出的代价值得吗？我认为这些问题将在未来五年内得到解答。我最感兴趣的是，人工智能会带给我们怎样的互联网广播式突破时刻。

已有一些早期的竞争者。比如帮助你创作营销内容的 AI 工具，或是协助撰写商业提案的助手，还有为你进行调研的智能代理。但更深层的影响或许是：AI 将如何改变消费者和用户行为？

以下是 AI 已导致行为改变的快速清单（为增强效果由 AI 生成！）：

· 消费者越来越多地转向 AI 聊天机器人而非搜索引擎，用于产品调研、旅行规划和”我该买什么”等查询。

· 早期采用者正让 AI 购物代理自动生成购物车（Instacart 的 AI 膳食规划师、亚马逊的 AI 搜索、Klarna 的 AI 购物助手）。购物者花费更少时间手动浏览。

· 客户如今期望全天候的智能聊天支持能够处理复杂咨询（航空公司、银行、电信运营商）。等待人工客服已被视为过时的服务方式。

· 如今人们日常使用 AI 进行图像生成（表情包制作、MidJourney、Canva AI）、音乐创作和视频剪辑——这大大降低了创意表达的门槛。

· 消费者开始向 AI 健身健康助手（Cure、Whoop 教练、Replika、心理治疗聊天机器人）寻求指导，而不仅依赖应用程序。许多人每天都会与 AI”伙伴”进行互动。

· 职场人士越来越多地使用 AI 生成初稿（Microsoft Copilot、Google Workspace Duet）来开启文档、邮件或幻灯片制作。空白页面的时代正在消逝。

· 在某些组织中，开发者依赖 GitHub Copilot 或 Cursor 编写约 40-50%的代码行，这使得工程师的时间从原始编码转向了代码审查/调试工作。

· 分析师和咨询师会先让 LLMs 生成报告初稿、财报电话会议摘要或市场扫描分析，而不再从谷歌搜索+人工阅读开始。

· 人工智能日程代理和邮件管理工具（x.ai 后继者、Superhuman 智能邮件分拣、Reclaim.ai）的早期应用显示，职场人士正将日常协调工作交由 AI 处理。

除上述领域外，值得注意的是搜索功能必将被改变。这似乎是所有人都在思考的问题——谷歌终于遇到真正的挑战者了吗？并非因为 AI 比现有搜索工具更优秀 。事实上在某些基础场景中，我认为它可能表现更差。但 AI 能做到搜索做不到的事。因此人们与互联网的交互方式将出现新形态——这对商业终局意味着什么？

什么是互联网时代的下一代收音机？这正是众人竞相解答的问题。必须意识到答案可能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简单。这场竞赛远未结束，但发令枪已然打响。

请记住，这仅仅是采用曲线的开端。未来还有更多发展。五年后这一切会显得理所当然，但在今天仍远非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