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将极大赋能商业模式颠覆者

上个月，我们阐释了为何某些公司能成为”模式颠覆者”——即那些增长速度远超任何预测模型、且增长周期更持久的企业。

模式颠覆者的诞生需要创始人构建两大要素：一是突破性产品，能够开启远超任何人预测的市场空间； 二是能抓住这一机遇的商业模式。尽管模式颠覆者可能偶然出现，但最卓越的案例往往崛起于平台变革期——当新技术基础设施让创始人得以重塑产品与商业模式时。

（若您错过上月我们对模式颠覆者的深度解析，可参阅下文关于 Roblox、Anduril、CrowdStrike 和苹果如何实现这一模式的详细分析。）

这正是当前 AI 发展所处的阶段，但其潜力远超我们迄今为止所见的一切。虽然我们仍处于发展初期，AI 已能用十分之一的成本提供十倍的产品体验，并开始催生能捕获这一价值的新商业模式。 若用 SaaS 或移动时代的对标数据来预测 AI 规模——比如 ChatGPT 问世时——你的模型早已严重低估了 AI 的增长速度。

在我们看来，AI 技术的进步空间和成本下降潜力都难以估量——这两大维度的提升将彻底重塑整体市场机遇及其捕获方式。为帮助创业者更清晰地把握这一机遇的规模，我们将阐述当前观察到的发展态势。

市场总量爆发式扩张

在史无前例的资本支出浪潮推动下，AI 的成本效益正呈指数级提升——这不仅撬开了白领服务市场的蓝海，更吸引了普罗大众的注意力。

正如我们的合伙人亚历克斯·兰佩尔所言 ，通过让计算机（而非人类）执行数据库查询、逻辑推理和决策执行，AI 企业已具备冲击 6 万亿美元白领服务市场的实力，这个规模是美国企业软件支出的 20 倍。

AI 正在快速占领注意力经济领域 。快速迭代的生成式 AI 文本、音频、图像和视频能力正从其他平台虹吸用户参与度，AI 正成为自 TikTok 以来首个大规模进入消费领域的新玩家。美国 ChatGPT 用户日均使用时长已达 20 分钟（一年内增长约 2 倍），该应用月活用户已突破 10 亿。1

与此同时，我们正见证史上最大规模的基础设施资本支出投资浪潮。上月我们曾提及，AI 领域五年期投资规模预计将突破 1 万亿美元，超过阿波罗计划、宽带建设热潮和美国页岩气开发的总和。但每次更新数据时这个数字仍在攀升：预计到 2030 年，AI 算力建设的累计投资将超过 3 万亿美元。

这些 AI 领域的投资由全球资产负债表最强劲的巨头企业承担：亚马逊、微软、谷歌、甲骨文和 Meta。这些公司正进行其史上最大规模的押注，甚至不惜举债来实现这一目标。我们认为这些参与者的投入将使生态系统具备反脆弱性：创业者可以放心在 AI 基础设施之上进行开发，无需担心技术底层会在供应冲击、监管变化或地缘政治动荡中出现问题。

这类资本支出投资将随时间推移持续刺激需求。 上线的算力规模越大，模型服务的成本就越可能大幅下降。这一趋势已然显现。 过去三年间，随着模型能力每 7 个月翻一番，智能计算成本每年下降超 10 倍。 斯坦福研究显示，两年内智能计算成本降幅达 99.7%。

随着成本持续下降、能力不断提升，创业者们将处于更有利的位置，以抢占消费者注意力经济的更大份额，以及面向企业的 6 万亿美元服务市场。正如马克·安德森所说，当朋友向你借手机充电器时，你不会收他 10 美分。我们的希望和预期是，人工智能将像电力一样普及。 当智能变得廉价到无需计量、模型能力愈发强大时，创业者可构建的产品范围将呈指数级扩展，消费者对 AI 的需求也很可能激增。

早期产品成功

AI 已经以比以往技术周期快得多的速度抓住了这一新机遇，并且仍有巨大的增长空间。

在上一个平台转型期，最大的赢家是技术产品的购买者。想想苹果、特斯拉、谷歌、Visa。市场竞争压低了它们的价格，为了覆盖目标市场的最大范围，这些公司把产品定价定得比高端客户单独愿意支付的价格更低。因此：客户从这些产品中获得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产品价格，这推动了非常快速的普及。拥有 iPhone、谷歌搜索、亚马逊 Prime 和 Facebook 的我们都是赢家，平心而论，如果必须的话，我们肯定愿意为每一项服务支付更高的价格。

我们认为 AI 领域正在发生同样的事情，它引入了新的工作方式、新的用户体验和新的数据访问方式。AI 仅用约 2 年时间就完成了 SaaS 需要 10 年才能实现的”三倍、三倍、双倍、双倍、双倍”增长。 看看 Cursor：它从 200 万美元增长到 3 亿美元，而不是从 200 万到 600 万。

从这一角度来看，OpenAI 和 Anthropic 在 2025 年的净营收总和（根据媒体报道）几乎相当于除”七巨头”外所有上市软件公司的一半。这甚至还未计入 Anthropic 支付给 AWS 的收入分成，以及托管在 Azure 平台上的 OpenAI 业务所产生的收入份额。

尽管 AI 公司已在准确性和幻觉问题上设置了更严密的防护措施，但模型性能与实际应用场景之间仍存在巨大鸿沟——这意味着当前模型的潜在能力仍有极大的开发空间。因此，当人们说 AI 尚处于早期阶段时，实际上是指我们正处于实用化的第一局。我们在横向市场、各部门和垂直终端市场已看到初步进展，但创始人需要时间在平台变革的基础上打造出色产品。看看微软那份研究就明白了——几周前在 X 平台疯传的”最可能被 AI 颠覆的 40 种职业”清单中，如今 AI 公司仅攻克了其中寥寥数个岗位。

AI 原生初创企业前所未有的迅猛发展向我们表明，这些公司正在从现有技术支出和人力预算中获取资金，同时为客户创造巨大盈余。Cursor 的客户选择他们不仅是为了替代现有软件工具，更是为了彻底改变工程团队的生产力和能力。而当 Decagon 客户将现有服务支出转向其 AI 驱动平台时，成本下降了约 60%，同时满意度评分翻倍。2

AI 的早期成功很可能会持续放大。在 SaaS/移动/云时代，创始人需要谨慎选择他们想要构建的用例或市场，然后围绕这个特定领域建立整个组织。 但随着编程助手和其他 AI 生产力与协调工具的成功，创始人能以少得多的人力组建公司，抢占这部分新服务预算，并且能比十年前更早地推出第二、第三乃至第四款产品。 因此我们极有可能看到这批颠覆者以更快的速度实现更大幅度的增长。

新兴商业模式

但技术红利不会自动变现。 平台变革中最成功的商业模式，往往能攫取产品所创造价值的超常份额 ——理想情况下，还能开始取代现有巨头。

免费游戏在 SaaS/移动/云时代完美践行了这一理念。通过取消 60 美元的前置购买门槛，发行商向更庞大的用户群体敞开了大门，继而通过玩家根据参与度自愿进行的游戏内消费获取更多价值。这种模式实现了近乎完美的价格歧视——休闲用户分文不花，狂热粉丝可能豪掷数百美元——因此收入与用户感知价值直接挂钩。该商业模式既拓宽了用户漏斗，又深化了用户终身价值，还将静态产品转化为高利润的经常性收入服务。

我们很可能会在 AI 领域看到类似的情况。目前已经出现了一些基于结果定价的早期验证案例 ， 在客户支持领域，企业开始按输出成果而非席位或使用量收费。 这种定价模式在承担明确界定、独立任务的产品中效果最佳，比如解决工单。随着 AI 产品能更胜任代理性质的工作成果，基于结果的定价可以帮助初创企业捕捉人力成本与 AI 完成任务成本之间的价差，并冲击那些不愿打破自身定价体系的现有企业。如果某家 CRM 公司仍在销售席位许可，而新型 AI 产品以仅收取所创造收入 1%的费用提供更优质服务，这家老牌 CRM 公司将很难与之抗衡。

否则，新的变现策略将拥有广阔天地。 或许还存在一些投资回报分成的定价模式空间，当企业提供十倍效能的产品时，可以获取 10%的成本节约收益。 要精确预测这些新商业模式的具体形态尚为时过早，但可以肯定的是，随着产品能力的进化，企业的变现方式也将同步革新。

接下来会怎样

随着模型能力的提升，万亿美元规模的资本支出持续推动单位成本下降，早期产品在增长速度上已超越 SaaS 时代的基准线，基于效果的定价模式正开启广阔的新市场。换言之：对创业者而言，当下正是前所未有的机遇期。

a16z Growth 团队的信息摄入清单

• 麻省理工学院一项声称”95%的生成式 AI 试点项目失败”的研究本月引发轩然大波，甚至有人宣称该研究几乎”戳破了 AI 泡沫”。作为企业 AI 应用的研究者，我认为这项研究忽略了太多微妙之处，但 Tennr 公司 CEO 兼创始人 Trey Holterman 的回应总结得更为精辟。”定制 IT 项目本就艰难”这个标题虽然不如”生成式 AI 行不通”那么吸睛，却更接近事实真相。值得一读！说实话，这段两小时的视频发布当天我就看完了全片。—— 普通合伙人 Sarah Wang
• 我刚翻开内特·西尔弗的 《边缘之上》，对统计学家、冒险家和未来预测者而言都是绝佳读物。此前我读过埃兹拉·克莱因与德里克·汤普森合著的 《丰饶》 以及大卫·麦克威廉斯的 《金钱：一部人类史》。两本都极为出色，不过 《丰饶》 读来尤感迫切。—— 乔·莫里西， 普通合伙人
• 约翰·克里森与弗拉德·特涅夫和布莱恩·阿姆斯特朗的播客非常精彩。尤其喜欢关于资产代币化和预测市场的激烈讨论！—— 合伙人亚历克斯·伊默曼
• 背景补充：我们投资 EliseAI 的原因。

本月图表

企业选择长期保持私有状态的现象显而易见，但令人震惊的是，私人市场中创造的价值规模。2014-2019 年 IPO 队列的中位数公司仅创造了其市值 12%的价值于私人市场，而最近一批公司这一比例已突破 50%。若您错过了相关分析，我在此处深入探讨了科技资产为何不再属于利基类别。——David George，普通合伙人兼成长基金负责人

额外图表！

预测市场正成为时事最敏锐的早期风向标。特朗普与马姆达尼事件中我们已见证这一点。上周，泰勒·斯威夫特与特拉维斯·凯尔西订婚的预测概率在周一午间便从 25%飙升至 50%，比他们引爆全网官宣早了近一整天。正如泰勒那句歌词”你一出现我就知道是劫数”——显然市场也早有预感。 合伙人亚历克斯·伊默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