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件之死？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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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事情正在竞相奔向一个理论上的终点——一个全新的商业与技术世界。推动这一切的许多人曾经历互联网经济转型的尾声，现在正挣扎于看似“压缩的时间线”，就像人们把颠覆记录为一个“时刻”而非一段旅程。

我一直在思考我们今天在人工智能以及向下一波、下一代、下一平台计算转型的位置，以及它如何看似像以往的转型却又实质不同。我在思考三种不同的转型：向个人电脑和图形界面的转变、向在线零售的转移，以及向流媒体的转向。

人工智能改变了我们构建的内容和构建者，但并不减少需要构建的量。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少的软件，而是大量更多的软件。

个人电脑和图形界面

将范式转向个人电脑和图形界面放在历史语境中看是非常惊人的。关于个人电脑最重要的一点是，最初的预测是微不足道 ，随后又有人预测它会消灭大型机计算和数据中心。哈哈。大家全都错了。

首先，在通往互联网的发展过程中，个人电脑的安装基数从不到 1 亿增长到近 10 亿。个人电脑增长疯狂。但在这个过程中，数据中心的兴起也同时发生了。为什么？因为人们最初将他们的个人电脑连接到带有大型机的数据中心，至今仍是如此，问问 IBM 就知道，然后只是用个人电脑硬件替换了数据中心中的硬件。

其次，图形界面推动了桌面电脑的发展，但字符界面、命令行界面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成为了整个平台未来的底层架构，从云端开始并延伸到 iPhone 和 Android。因此我们来到今天，最广泛使用的新型计算交互方式是针对所有类型的用户——终端用户、开发者、IT 专业人员等——通过命令行进行。

这里的教训是，世界以为会消亡的事物，结果变得比任何人预期的都要庞大。人们以为会被永久取代的东西并非只是遗留产物，反而成为了关键的促成因素。

另一个方面当然是，在此过程中涌现出整批新公司。Google、Meta、Amazon AWS、Salesforce 等等。有些公司在转变为新的运营方式时依然非常强大，继续做他们一直在做的事，例如 SAP。还有像 Microsoft、Dell 和 Apple 这样的公司，保持了他们原有的业务，但以全新且极为成功的方式呈现。确实，沿路也有很多公司没能撑过来，从 EMC 到 Sun、Lotus，以及看似很长的一串企业未能幸存。此乃熊彼特式的创新破坏。

零售

在互联网起飞期间，没有哪个经济领域比“零售即将死亡”以及围绕“低利润率”和“低效率”的零售会被人们点击后神奇出现的模式所取代的忧虑更为强烈。1995 年，新的世界近在咫尺。

我记得有一次科技大会，当时即将下台的沃尔玛首席执行官在以科技为中心的观众面前被彻底审视——这些人坚信沃尔玛在与亚马逊的竞争中已无回天之力。大约在那时，现有的零售领导者开始谈论一种叫“全通路”（omni channel）的概念，意思是你可以在线购买、在店内购买，或两者结合，在线下单店内取货，而沃尔玛的物流将主导一切。人人都持怀疑态度，因为亚马逊是物流怪兽，而沃尔玛只有传统的 SAP 和大型主机。华尔街希望沃尔玛把不同渠道拆分出来以证明未来属于线上。

到1999年，世界开始变得不耐烦，人们在问：“利润在哪里？”突然间，投资者转向了那些经营稳健的零售公司。

Amazon.com 曾被著名地贴上“Amazon Dot Bomb”的标签，当时没人愿意或有耐心等贝索斯让所有投资见效。沃尔玛在很大程度上领先于 AMZN，直到大约 2005 年 AWS 出现。随后华尔街对是否应将亚马逊视为两家公司、是否一家公司在补贴另一家等问题展开了大量争论。

好吧，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两家市值万亿美元的零售商，它们都是巨无霸，执行力极强，为顾客服务，并以完全不同的方式主导着零售世界。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其余的零售呢？它经历了零售在过去一百年里反复出现的同样循环。从一种店铺和品牌形式向另一种转变。从小型独立店到百货到商场到大卖场到线上，从大型品牌到普通品牌再到利基线上品牌。零售在许多品类中始终处于不断变动的状态，因为它本质上关乎品味、物流和商品组合。 零售就是零售。

正如个人电脑一样，零售也出现了全新的公司，而且每天都有更多，同时也有老的巨头和新的巨头。既有存活下来的品牌，也有兴旺发达的品牌，还有新创品牌。也有曾经诞生后又倒下的品牌。熊彼特的理论依然在起作用。

这一进程的时间线远比1995年的预测、2000年的崩盘，甚至2020年的疫情热潮所暗示的要漫长得多。字面上说，几乎等于整整一个职业生涯的转变。当然，这个过程仍在继续。

媒体

在广义的媒体领域——新闻、体育、长短视频、音乐以及个人化内容——没有哪个经济领域比它更能以完全出人意料的方式展示厄运、低迷与复苏。对内行人来说，我们所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新媒体”格局，这一点“非常清楚”。

从 Netscape 的最初日子到 2000 年，人们争相构建“新媒体”资产。范围涵盖从替代连接到你家的有线电视电缆，到我们如何阅读每日新闻，再到我们的娱乐方式。他们高喊：“内容为王。”

然后一个基于调制解调器的在线网络在 AOL-时代华纳合并案中收购了所有大型媒体公司中最为类比的那一家。突然之间，我们在电影院进场视频和电影开头看到了“你有新邮件”。这简直疯狂。

当然，在那段时间里，传统新闻业会衰落。以技术为中心的新公司会聚合、抓取，或者直接授权媒体内容，以避免处理那些繁琐的内容创作、人员配置和成本。一切美好事物都只需点击即可获得。音乐会因 Napster 而免费。

iPod 把硬件带入媒体，也带来了经济模式。突然之间，消费媒体将变成微交易，我们会随身携带所有的媒体，所有曾被创造的媒体。但乔布斯告诉我们，iPod 永远不会有屏幕。

随后出现了 UGC，用户生成内容。那将摧毁所有那些专业人士。突然间我们进入了事先无人预料到的崩溃后时代，出现了一整套新的公司和预测，而我们看到“传统媒体”和“纸媒”日渐衰落。出现了数百家任何人都可以发布任何内容的公司。这就是新世界。微社区、社交，然后手机出现把这一切串联在一起。

所有媒介中最具传统性的要属 DVD，而 Netflix 已经成为一种极受欢迎的方式：上网到一个网站，租一张 DVD，不必倒带，然后寄回去。每到周一早晨，公司信件室和公寓邮箱里满是红色信封。许多公司试图成为连接实体世界的软件。在线上用网站做点什么，公司就会找到把实体世界接上的办法。杂志和报纸都在提供线上与线下内容。听起来又像是全渠道。

但在这一切过程中，龙头公司再次找到了以往的老路：专注于创意、可视化和讲故事。新闻和写作找到了广告和订阅的出路。社交网络明白人们想做的不仅仅是分享早餐的微动态。创造性破坏的进程正在进行。

重要的是，这时距离最初那种认为工作用电脑上的网页浏览器会摧毁一切的预测，至少已经过去了十年。现在我们开始考虑手机，开始考虑流媒体。

Netflix 现在在制作故事。DVD 业务是他们的传统业务。 然后 HBO 开始流媒体。每个人获得的内容更多、质量更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这是一次疯狂的创意与产出爆发。新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有人为在线新闻付出的钱比他们为静态印刷新闻付的钱还多。一些参与者更强大，一些更弱或已经消失。更重要的是，出现了许多像 Netflix 这样以新方式做新事的新参与者。谁还能想象要等七天或整个夏天才能看下一集？谁会想到在飞机上不能一次性下载并狂看，或者不能通过耳机听任何书？在 Kindle 出现和线上普及之前，有声书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小众市场。

今天的媒体远比25年前丰富得多。事实上，有人认为我们已进入一种新的现代过剩时代。任何展示可用媒体数量的图表都会显示出各个类别中惊人的大量内容。某些类别发生了变化，公司也会更迭，但这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

在这些例子里，你可以是那个当时就在现场并且能说“早就跟你们说过”的人，也可以是把所有赌注押在“全新世界”的人，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状态。

事实上，几乎所有主张彻底颠覆、建立全新世界的人在时间表上都过于乐观。问题是，世界需要这些人，因为过渡并非一条直线。这不是“这是我们知道必须建的东西，现在去建它”。

相反，整个演变过程中绝对存在这样一类人：他们确信我们离目标不到五年，急于按照对未来的坚定信念去构建；也存在用劳动或资金支持他们的人。他们的成功令人赞叹，他们的失败则为更广泛的社区带来教训。这也是为什么硅谷的网络和社区如此关键。

那些断定某事已成定局、认为它永远不会发生的人，同样也很重要。因为转型耗时漫长且分布极不均衡，关注传统体系的人至关重要。若没有那些在 IBM 上维护大型机的人，我们就不会有在线旅游或在线银行业，因为整个行业都运行在那些“铁杆”（iron）之上。

华尔街聚集着各类投资者。这里也有一个社群，他们往往成群结队地行动。过去几周，这群体确实一致得出结论：软件某种程度上已经死了。纯软件公司的概念将被某种语言模型吞没。

胡说。

以下情况将会发生：

1. 软件的数量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这并不仅仅因为 AI 编码或代理构建产品或其他什么原因。原因在于我们远未满足软件所能实现的需求。无论是我个人使用的软件、企业所需的软件、组织所需的软件，还是用于控制那些以自动化设备取代每一个模拟设备的大量设备的软件，情况都是如此。

2. 具备人工智能功能或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软件只是把产品的层级往上推动了。 软件并没有创造线上银行。银行业务一直需要软件。面向消费者的、与银行、旅行、购物、阅读或观看相关的软件，只是成为了银行、旅行等业务栈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有时这促生了全新的创业公司，有时则在老企业内部产生了新公司。随着资产的重新配置，行业被重塑。不管你今天认为一个传统企业有多大、多复杂，明天它都会更大、更复杂，并且能做的事情也会大得多。觉得我疯了吗？想想 1995 年的银行业。如果你有任何相关经历，你就会知道那时你的选择、功能、选项等只有今天的千分之一，尽管从根本上你仍然能领工资、缴账单，可能还有一张信用卡。

3. 新工具将由 AI 创造，带来全新功能。工作和生活中尚未被软件从根本上改进的流程和体验，远比那些已经被软件改进的要多得多。不只是你家中的大件事，还有工作的本质、协作、交通等方面。由于自主性和机器人技术，将出现如此多的新发明，以至于难以想象。无论你现在认为有多少工具，未来存在的工具将呈指数级增长。

4. 领域经验将变得比今天重要得多，因为每个领域都会变得远比现在复杂。 这不仅仅是因为服务提供者和构建者拥有了更好的工具，也因为客户同样拥有更好的工具。我永远不会忘记银行家们曾说过，让几个大学生用电子表格去做事情，他们自己就能通过做所有艰难的交易工作来大幅提高效率。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到 1995 年，要成为一名银行家，你就必须成为使用表格构建模型的人。顾问也是如此。平面设计师。作家。律师。医生。以及每一个领域。这一切将再次发生。确实，某些领域的辅助性工作消失了，但它们不仅被更高级的技能所替代，而是被更多的人所取代。今天每个人口单位在更多银行网点工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即便经历了三十年的自动化，每个领域仍然需要更多的专业知识。

5. 最后，某些公司最终会失败，这确实是事实。 甚至可以说，在非常漫长的时间里——超出一段职业生涯或一代人的时间——每家公司都会发生根本性变化，或其产品线和组织结构会发生巨大调整。但这种变化不会在大多数投资者的时间范围内普遍发生。看看当今的零售业，与 2000 年相比如何。看看大型媒体公司。再看看计算领域的世界。

系好安全带。这是商业和技术史上最令人激动的时刻。

作者注：一名 LLM 被指示仅做“轻度校对，进行拼写、语法和清晰度方面的少量修改。不要删除内容或改变含义。保持你的语气、节奏和观点。” 所有破折号均为原文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