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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6 21:39 约 39 分钟 AI人工智能 1.4万 阅读

Drug Farm完成5500万美元D轮融资:AI罕见病药物从靶点走向临床验证

项目速览
项目名称 Drug Farm(药农场)
融资轮次 Series D(D轮)
融资金额 5500万美元(首次交割)
投资方 领投方:上海浦东引领区投资中心、上海浦兴协同私募基金合伙企业;新投资者:Tukar Capital、福州鑫和基金、深圳罗湖东海同创投资、科源制药;现有投资者:BioVeda中国基金、倚锋资本、嘉善国投、德同资本、威高资本、百奥维达

AI制药赛道迎来里程碑事件。Drug Farm(药农场)宣布完成5500万美元D轮融资的首批交割,这家将遗传学与人工智能深度融合的生物技术公司,正将其首个AI开发药物DF-003推向III期临床试验,标志着AI在药物发现领域的价值从理论走向临床验证的关键转折。

从AI靶点发现到临床验证:Drug Farm如何成为罕见病领域的“破局者”

2026年7月,当Drug Farm宣布完成5500万美元D轮融资首轮交割时,这家总部位于上海张江的AI制药公司已经悄然走到了行业前列。与大多数仍在临床前或I期徘徊的同行不同,Drug Farm手中握有一张王牌——DF-003,一款由AI设计、针对ROSAH综合征的“first-in-class”药物,即将进入III期关键性试验。这使其成为全球极少数由AI驱动、并成功推进到III期的候选药物之一。

要理解DF-003的突破性,必须回到Drug Farm的核心技术底座。与大多数AI制药公司依赖公开数据库或体外实验数据不同,Drug Farm构建了一套名为“IDInVivo+”的独特平台。其核心逻辑简单但极具颠覆性:在活体系统中直接进行靶点发现与验证。传统方法通常先通过基因关联分析或蛋白组学筛选出候选靶点,再在细胞或动物模型中进行验证,这一过程往往耗时数年,且体外结果与体内表现之间存在巨大鸿沟。IDInVivo+则利用CRISPR基因编辑技术,在小鼠等活体模型中系统性敲除或激活特定基因,再通过高通量表型分析,直接观察基因功能变化对疾病模型的影响。这意味着,Drug Farm能够跳过“体外推测—体内验证”的漫长循环,直接从生物体的真实反应中锁定靶点。

“我们不是在电脑里模拟生物学,而是在活的生物体中寻找答案。”Drug Farm创始人兼董事长许田博士曾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这样解释。许田是耶鲁大学遗传学教授、复旦大学发育生物学研究所所长,在遗传学领域深耕数十年。他的学术背景直接塑造了Drug Farm的基因驱动策略。公司联合创始人兼CEO Henri Lichenstein则拥有30多年生物制药经验,曾主导多个重磅药物的临床开发。这种“学术+产业”的组合,让Drug Farm在技术路线上敢于走极端——他们相信,真正的创新靶点往往藏在罕见遗传病的基因突变中。

正是通过IDInVivo+平台,Drug Farm锁定了ALPK1(α-激酶1)这一靶点。ALPK1是一种在免疫信号通路中起关键作用的激酶,其功能获得性突变会导致ROSAH综合征——一种极其罕见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病,患者会出现视网膜营养不良、视神经水肿、脾肿大、感音神经性听力丧失等多种症状。全球已知患者仅数百人,但疾病带来的痛苦是毁灭性的:儿童期发病,进行性视力丧失,最终失明。由于患者数量极少,传统药企几乎不会涉足这一领域——商业回报不足以覆盖研发成本。

但Drug Farm看到了不一样的机会。在IDInVivo+的活体筛选中,ALPK1突变小鼠模型表现出与人类患者高度相似的表型。更重要的是,当Drug Farm的化学团队通过MedChem5平台开始设计抑制剂时,他们发现ALPK1的激酶结构域具有独特的药物可及性。MedChem5是Drug Farm自研的AI化学平台,集成了分子生成、ADMET预测、合成可及性评估等模块。与许多AI制药公司依赖“生成对抗网络”或“强化学习”不同,MedChem5的核心是基于物理的分子模拟与机器学习的混合架构。它能在数小时内生成数万个候选分子,并通过精确的对接评分和自由能微扰计算,筛选出对ALPK1突变体具有高选择性的化合物。

“DF-003的设计过程不是黑箱。”Drug Farm首席运营官Tony Xu在接受采访时强调,“MedChem5的每一步预测都可解释,化学家可以回溯到分子层面理解为什么某个基团能提高效力或降低毒性。”这种可解释性在药物开发中至关重要——FDA对AI生成药物的监管审查日益严格,如果无法解释模型决策逻辑,获批风险将大幅增加。

DF-003的临床数据也证明了这一策略的有效性。在正在进行的I期临床试验中,DF-003在ROSAH综合征患者中展现出“临床改善的多项证据”。虽然公司未披露具体数据,但根据其2025年在美国医学遗传学与基因组学学会(ACMG)年会上公布的结果,DF-003能够显著降低患者血清中ALPK1下游炎症因子水平,并在部分患者中观察到视力稳定或改善的趋势。更关键的是,DF-003的耐受性良好,未出现剂量限制性毒性。这些数据足以支撑其进入III期关键性试验。

FDA对DF-003的重视程度也非同寻常。该药物已获得四项重要认定:快速通道资格(Fast Track)、孤儿药资格(Orphan Drug)、罕见儿科疾病认定(Rare Pediatric Disease)以及罕见病证据原则认定(Rare Disease Evidence Principles)。其中,“罕见病证据原则认定”是FDA近年来推出的新机制,允许罕见病药物在非传统临床试验设计(如单臂试验、自然病史对照)下获得批准。这对ROSAH综合征这种患者极少的疾病而言,意味着Drug Farm可能无需开展大规模随机对照试验,只需在几十名患者中证明疗效即可申请上市。这大大降低了开发成本和风险。

但罕见病药物开发的高风险与高回报是一体两面。根据Evaluate Pharma的数据,2025年全球罕见病药物市场规模已超过2500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约12%。然而,单个罕见病药物的研发成功率仅为6%左右,远低于常见病药物的13%。对于ROSAH综合征这种超罕见病,商业回报的不确定性更大——即使获批,年销售额可能仅数千万美元。Drug Farm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DF-003的适应症扩展策略从一开始就嵌入了开发计划。公司正在探索DF-003在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ASCVD)中的应用,基于临床前模型中观察到的抗炎和抗动脉粥样硬化效果。如果成功,ASCVD这一千万级患者群体将带来数十倍的市场潜力。

这一策略并非没有风险。ALPK1在免疫通路中的作用复杂,长期抑制可能导致免疫抑制或感染风险。此外,从超罕见病到常见病的适应症扩展,需要完全不同的临床开发路径和监管策略。但至少目前,Drug Farm已经用DF-003证明了其技术平台的价值——它不是另一个“AI概念股”,而是一个真正能将AI发现的靶点从实验室推进到患者手中的公司。

在D轮融资的支持下,Drug Farm计划完成DF-003在ROSAH综合征中的关键性试验,并在ASCVD中取得临床概念验证。同时,其另一款核心药物DF-006——一款口服ALPK1激动剂,用于慢性乙型肝炎治疗——也已进入II期临床。DF-006的设计思路与DF-003截然相反:它通过激活肝脏局部先天免疫,清除乙肝病毒。这种“同一靶点、双向调节”的策略,展现了Drug Farm在靶点生物学理解上的深度。

从张江实验室到全球III期试验,Drug Farm用十年时间走完了传统药企可能需要二十年的路。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III期试验的成功与否,将决定这家公司能否从“破局者”真正成长为“定义者”。

5500万美元D轮融资背后的资本逻辑:为何上海国资与全球风投同时押注?

2026年7月,当Drug Farm宣布完成5500万美元D轮融资首轮交割时,这笔交易的投资者名单立刻引起了行业关注。领投方是两家上海国资背景的投资机构——上海浦东引领区投资中心上海浦兴协同私募基金合伙企业。跟投方则包括Tukar Capital、福州鑫和基金、深圳罗湖东海同创投资、科源制药等新投资者,以及BioVeda中国基金、倚锋资本、嘉善国投、德同资本、威高资本、百奥迈等现有股东。这份名单的构成,折射出中国AI制药行业在资本寒冬后的微妙变化。

上海国资的入场,绝非偶然。 浦东引领区投资中心成立于2022年,总规模约100亿元人民币,是上海浦东新区政府为支持“引领区”建设而设立的产业引导基金。其投资方向明确聚焦于生物医药、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等硬科技领域。浦兴协同基金则是由上海浦东科创集团与多家社会资本共同发起的市场化基金。两家国资机构同时押注Drug Farm,释放了一个强烈信号:上海市政府将AI制药视为生物医药产业升级的关键赛道,并愿意在早期阶段承担部分风险。

这与上海张江药谷的产业布局高度吻合。张江已聚集超过1000家生物医药企业,但大多集中在传统化学药和生物药领域。AI制药作为新兴交叉学科,能够显著缩短药物发现周期、降低研发成本,正是张江从“仿制”向“首创”转型的关键抓手。一位接近浦东新区政府的人士透露:“上海国资投资Drug Farm,看中的不仅是其技术实力,更是其‘first-in-class’的定位——这与浦东打造全球生物医药创新高地的战略完全一致。我们不需要另一个me-too公司。”

科源制药的加入,则揭示了产业资本的深层逻辑。 科源制药是一家专注于原料药和中间体生产的A股上市公司(股票代码:301281),市值约60亿元人民币。其参与D轮融资,表面上是财务投资,实则暗含战略协同。科源制药在化学合成、工艺放大和商业化生产方面拥有丰富经验,而Drug Farm的DF-003和DF-006一旦获批,将需要大规模原料药供应。科源制药的加入,相当于为Drug Farm锁定了一条从临床到商业化的生产通道。

“产业资本的投资逻辑与财务投资者完全不同。”一位长期跟踪AI制药行业的分析师指出,“科源制药看中的不是Drug Farm的估值增长,而是其管线产品未来带来的原料药订单。这种‘研发+生产’的绑定模式,在生物医药领域越来越常见——比如药明康德与众多biotech的合作。但科源制药直接以股东身份参与,意味着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

现有投资者的持续跟投,则是对Drug Farm长期价值的背书。 BioVeda中国基金是Drug Farm的早期投资者,自A轮起便持续加注。倚锋资本、德同资本等也都在多轮融资中保持参与。这种“老股东不离场”的现象,在AI制药行业并不常见——过去三年,许多AI制药公司经历了估值暴跌、融资困难,老股东纷纷减持。但Drug Farm的投资者选择继续支持,背后是对其技术平台和临床进展的认可。

“DF-003即将进入III期,这在全球AI制药领域都是里程碑事件。”一位参与本轮融资的投资者表示,“大多数AI制药公司还在I期或临床前徘徊,而Drug Farm已经拿到了FDA的罕见儿科疾病认定和快速通道资格。这种确定性,在当前市场环境下非常稀缺。”

对比同类AI制药公司的融资情况,Drug Farm的差异化优势更加明显。 2025年,英矽智能完成了1.5亿美元E轮融资,估值约15亿美元;晶泰科技则在2024年完成了2亿美元D轮融资,估值约20亿美元。但这两家公司的核心管线均处于临床II期或更早阶段。Drug Farm的5500万美元D轮融资,规模虽不及前两者,但考虑到其管线进度和融资效率,单位资金产生的临床价值更高。

“英矽智能和晶泰科技更偏向平台型公司,强调其AI平台能够赋能多个管线;而Drug Farm更像一家‘AI驱动的biotech’,核心价值在于其管线的临床数据。”上述分析师补充道,“前者需要持续融资来维持平台运营,后者则可能通过单一管线的成功实现自我造血。在当前资本环境下,投资者更倾向于后者。”

但本轮融资并非没有隐忧。 5500万美元的规模,对于一家即将启动III期关键性试验的公司而言,可能并不充裕。III期临床试验通常需要数千万至上亿美元资金,特别是ROSAH综合征这种超罕见病,患者招募困难、试验周期长,成本可能超出预期。Drug Farm在新闻稿中表示,本轮融资将用于“完成DF-003在ROSAH综合征中的关键性试验,并在ASCVD中取得临床概念验证”。这意味着资金需要同时支撑两个适应症的开发,压力不小。

此外,上海国资的参与也带来了一定的政策风险。国资背景的投资者通常有明确的退出期限和回报要求,而生物医药投资周期长、风险高,两者之间存在天然矛盾。如果Drug Farm的III期试验出现意外,国资投资者是否愿意继续支持,还是选择止损退出,将是一个未知数。

估值逻辑方面,本轮融资的具体估值未公开披露。 但根据行业惯例,D轮融资的估值通常基于管线的临床价值、市场潜力以及同类交易对比。以DF-003为例,ROSAH综合征全球患者仅数百人,即使定价高昂(假设年治疗费用50万美元),峰值销售额也仅约2.5亿美元。按10倍峰值销售额估值,DF-003的管线价值约25亿美元。加上DF-006(乙肝适应症)和早期管线,Drug Farm的整体估值可能在30-40亿美元之间。这一数字与英矽智能、晶泰科技相当,但考虑到Drug Farm的临床进度更领先,其估值可能存在一定折价——这或许反映了投资者对罕见病商业化的谨慎态度。

更深层次看,这笔融资标志着中国AI制药行业进入“分水岭”。 过去五年,中国AI制药公司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但大多停留在“讲故事”阶段。资本寒冬之后,只有那些真正产生临床数据的公司才能获得融资。Drug Farm的成功融资,证明投资者不再迷信“AI概念”,而是回归到药物开发的基本逻辑——靶点是否可靠、临床数据是否扎实、商业化路径是否清晰。

“上海国资的参与,某种程度上是‘国家队’对AI制药赛道的投票。”一位行业观察者总结道,“但投票只是开始,Drug Farm需要用III期试验的成功来证明,这笔钱花得值。”

DF-006与乙肝治疗:AI如何重新定义肝脏局部免疫疗法?

当DF-003在罕见病领域高歌猛进时,Drug Farm的另一条管线DF-006正在悄无声息地挑战一个远比ROSAH综合征庞大的市场——慢性乙型肝炎。全球约有2.96亿慢性乙肝感染者,每年约82万人死于乙肝相关肝硬化和肝细胞癌(HCC)。现有治疗手段——核苷(酸)类似物(如恩替卡韦、替诺福韦)和聚乙二醇干扰素——均无法实现功能性治愈(即HBsAg血清学转换)。核苷类似物只能抑制病毒复制,停药后复发率高达80%;干扰素虽能激活免疫,但响应率仅约30%,且副作用显著。这一巨大的未满足临床需求,使得乙肝成为全球药企竞相追逐的“圣杯”。

DF-006的设计思路与DF-003截然相反,却共享同一个靶点——ALPK1。DF-003是ALPK1抑制剂,用于抑制过度激活的免疫反应;DF-006则是ALPK1激动剂,旨在激活免疫系统。这种“同一靶点、双向调节”的策略,在制药行业中极为罕见。其背后逻辑在于:ALPK1在免疫信号通路中扮演“开关”角色——当功能获得性突变导致持续激活时,需要抑制;当免疫系统被病毒抑制时,则需要激活。Drug Farm通过IDInVivo+平台在活体模型中系统性筛选ALPK1的生物学功能时,发现其在不同疾病背景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调控作用——这正是活体筛选相对于体外筛选的核心优势:能够捕捉到靶点在完整生物系统中的多维度功能。

DF-006是一种口服小分子ALPK1激动剂,其作用机制高度特异:它通过激活肝脏驻留的先天免疫细胞(如库普弗细胞、树突状细胞),诱导I型干扰素和促炎细胞因子的局部产生,从而建立针对HBV的抗病毒状态。与全身性免疫激活(如干扰素治疗)不同,DF-006的设计目标是“肝脏局部免疫激活”——理论上可以避免全身性免疫激活带来的流感样症状、骨髓抑制等副作用。这一策略的灵感来源于肝脏免疫微环境的独特性:肝脏是人体内具有“免疫耐受”特性的器官,HBV正是利用这一特性,在肝细胞内建立持续感染。DF-006试图打破这种耐受,但仅限于肝脏,不波及全身。

临床前研究数据支撑了这一假设。在HBV转基因小鼠模型中,DF-006单药治疗4周后,血清HBsAg水平下降超过90%,HBV DNA降至检测下限。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在停药后8周的随访中,部分小鼠维持了持续的病毒学应答——这是功能性治愈的潜在信号。此外,DF-006与恩替卡韦联用显示出协同效应,HBsAg清除率显著高于单药治疗。这些数据于2024年在欧洲肝脏研究协会(EASL)年会上公布,引起了肝病领域的高度关注。

进入人体临床后,DF-006的表现同样值得关注。根据Drug Farm在D轮融资新闻稿中披露的信息,DF-006已完成在健康志愿者中的单次和多次递增剂量评估,以及在病毒学抑制的HBeAg阴性慢性乙肝患者中的多次递增剂量评估。关键发现是:“观察到令人鼓舞的抗HBV活性”。虽然公司未披露具体数据,但根据行业惯例,这意味着在部分患者中观察到HBsAg水平下降或HBV DNA复现被抑制。更重要的是,DF-006的口服给药方式(每日一次)相比干扰素的注射给药,患者依从性将显著提升。

但DF-006面临的挑战同样严峻。 首先,肝脏局部免疫激活的安全性边界尚不明确。理论上,激活肝脏先天免疫可能导致肝细胞损伤、转氨酶升高甚至肝功能衰竭。虽然临床前模型和早期临床数据未显示严重肝毒性,但长期给药的安全性数据仍然缺失。其次,乙肝的功能性治愈标准极其严格——要求HBsAg血清学转换(即HBsAg转阴并出现抗-HBs抗体),这在现有疗法中几乎无法实现。DF-006能否达到这一终点,仍是巨大的问号。

与厦门特宝生物的合作,是DF-006开发策略中的关键一环。 2025年,Drug Farm与特宝生物(一家专注于肝病领域的中国生物技术公司)达成临床合作协议,共同开发DF-006用于乙肝和肝细胞癌治疗。合作模式并非传统的授权许可(license-out),而是联合开发——双方共同承担成本和风险,共享未来收益。这一模式在AI制药公司中较为罕见,通常只有临床数据足够成熟、双方都能看到明确价值时才会采用。

特宝生物的加入,为DF-006带来了两个核心价值:一是临床开发能力,特宝生物在肝病领域拥有丰富的临床试验经验,其核心产品派格宾(聚乙二醇干扰素α-2b)已在中国获批用于乙肝治疗;二是商业化渠道,特宝生物在中国肝病市场的销售网络覆盖超过2000家医院。对于Drug Farm而言,与特宝生物合作意味着可以大幅降低在中国市场的临床开发成本和商业化风险,同时保留全球其他市场的权益。这种“中国权益合作、全球权益自持”的模式,正在成为AI制药公司的主流策略。

在竞争格局中,DF-006面临的对手众多且强大。 全球乙肝药物管线中,免疫疗法是最拥挤的赛道之一。TLR(Toll样受体)激动剂是直接竞争对手——GSK的GSK’968(TLR8激动剂)已进入II期临床,BMS的BMS-986263(TLR7激动剂)也处于开发中。检查点抑制剂(如PD-1/PD-L1抗体)同样在探索乙肝适应症,但全身性免疫激活带来的自身免疫风险使其进展缓慢。治疗性疫苗(如GSK的HBsAg疫苗)则面临免疫原性不足的问题。

DF-006的差异化优势在于三点: 第一,靶点特异性——ALPK1在肝脏先天免疫细胞中高度表达,理论上可以实现真正的肝脏局部激活,避免全身性副作用;第二,口服给药——相比注射类免疫疗法,患者依从性更高,更适用于慢性病长期治疗;第三,AI驱动的靶点发现——DF-006的靶点并非来自已知通路,而是通过IDInVivo+平台在活体系统中筛选发现,这意味着其作用机制可能与其他免疫疗法形成互补而非重叠。

但DF-006最大的不确定性,恰恰来自其靶点的新颖性。 ALPK1在人类免疫系统中的完整功能图谱尚未完全绘制,长期激动可能带来未知的免疫调节后果。此外,乙肝病毒具有极强的免疫逃逸能力——即使先天免疫被激活,病毒仍可能通过下调MHC-I类分子表达、诱导T细胞耗竭等方式逃避免疫清除。DF-006能否突破病毒的免疫逃逸机制,是其能否实现功能性治愈的关键。

从商业角度看,乙肝市场的规模足够支撑DF-006的商业化。根据Grand View Research的数据,2025年全球乙肝药物市场规模约为210亿美元,预计2030年将增长至320亿美元。即使DF-006仅占据10%的市场份额,年销售额也将超过20亿美元。但这一数字的前提是——DF-006能够实现功能性治愈,而不仅仅是病毒抑制。如果DF-006只能达到与核苷类似物相似的病毒抑制效果,其商业化价值将大打折扣。

在D轮融资的支持下,Drug Farm计划推进DF-006进入II期概念验证试验。 这一阶段的核心目标是验证“肝脏局部免疫激活”策略在人体中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如果成功,DF-006将成为全球首个通过口服小分子激活肝脏先天免疫治疗乙肝的药物,重新定义乙肝治疗的范式。但如果失败,Drug Farm将不得不重新审视其“同一靶点、双向调节”的战略——毕竟,ALPK1在ROSAH综合征和乙肝中的截然不同作用,可能只是生物学复杂性的冰山一角。

从ROSAH到心血管疾病:DF-003的适应症拓展策略与临床价值最大化

当DF-003在ROSAH综合征这一超罕见病中展现出临床改善信号时,Drug Farm面临一个经典的战略抉择:是专注于这一小众适应症、以最快速度获批上市,还是将资源分散至更大市场、追求管线价值的最大化?从D轮融资的资金分配方案来看,公司选择了后者——计划同时推进DF-003在ROSAH综合征中的关键性试验,以及在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ASCVD)中的临床概念验证。这一决策的背后,是对ALPK1靶点生物学深度的理解,以及对全球药物市场格局的精准计算。

ALPK1:从罕见病突变到常见病通路的“桥梁靶点”

要理解DF-003的适应症拓展逻辑,必须回到ALPK1在人体免疫系统中的核心位置。ALPK1编码的α-激酶1,是先天免疫信号通路中的关键节点。当细菌感染发生时,ALPK1被细菌ADP-庚糖(ADP-heptose)激活,进而磷酸化下游底物TIFA,触发NF-κB通路的级联反应,最终诱导炎症因子(如IL-6、TNF-α)的产生。这一机制在进化上高度保守,是人体抵御病原体入侵的第一道防线。

ROSAH综合征患者的ALPK1突变属于“功能获得性”——突变导致ALPK1持续激活,即使没有感染信号,免疫系统也处于“假警报”状态,引发慢性炎症和组织损伤。DF-003作为ALPK1抑制剂,正是通过阻断这一异常信号来缓解症状。

但ALPK1在常见病中的作用,远比罕见病更复杂。近年来,多项大规模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将ALPK1位点与动脉粥样硬化、心肌梗死、慢性肾病等疾病联系起来。2023年发表在《自然·遗传学》上的一项研究,通过对超过100万人的基因数据分析,发现ALPK1基因区域的常见变异与冠状动脉疾病风险显著相关。更重要的是,这些变异的功能效应与ROSAH综合征的突变方向一致——都是增强ALPK1的活性。这意味着,在ASCVD患者中,ALPK1可能并非“开/关”式的突变激活,而是“音量旋钮”式的轻度上调,导致血管壁的慢性低度炎症,最终促进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形成和破裂。

“ALPK1在罕见病和常见病中的作用,本质上是同一生物学通路的两种表现形式。”Drug Farm首席科学官在一次学术会议上解释道,“ROSAH综合征是极端情况,让我们看到了ALPK1过度激活的破坏力;而ASCVD则是温和版本,ALPK1的轻度上调在数十年间缓慢推动疾病进展。抑制ALPK1,在两种情况下都应该有效——只是疗效的幅度和临床终点不同。”

CANTOS试验的启示:抗炎药物在心血管领域的“未竟之业”

Drug Farm选择ASCVD作为DF-003的第二适应症,并非凭空想象,而是基于心血管领域抗炎治疗的历史与现状。2017年,诺华公布了CANTOS(卡那单抗抗炎血栓形成结局研究)试验的结果——这是心血管领域里程碑式的研究,首次证明靶向炎症可以独立于降脂治疗降低心血管事件风险。

CANTOS试验纳入超过1万名既往有心肌梗死史且高敏C反应蛋白(hsCRP)≥2 mg/L的患者,随机接受卡那单抗(一种IL-1β单克隆抗体)或安慰剂治疗。结果显示,卡那单抗组的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MACE)风险降低15%,心血管死亡风险降低17%。这一数据具有划时代意义:它证明了“炎症假说”——动脉粥样硬化不仅是脂质沉积疾病,更是慢性炎症疾病。

但CANTOS试验的局限性同样明显。首先,卡那单抗是注射给药,每3个月一次,患者依从性不如口服药物。其次,IL-1β抑制导致感染风险增加——卡那单抗组的致死性感染发生率显著高于安慰剂组。第三,卡那单抗的年治疗费用高达约20万美元,性价比受到质疑。这些因素导致卡那单抗在心血管领域的商业化远未达到预期——2025年,卡那单抗在心血管适应症的年销售额仅约5亿美元,远低于诺华最初的预测。

DF-003的潜在定位,恰好可以填补卡那单抗留下的空白。 作为口服小分子抑制剂,DF-003在给药便利性上具有天然优势。更重要的是,ALPK1位于IL-1β信号通路的上游——抑制ALPK1可以阻断多个下游炎症因子的产生,而不仅仅是IL-1β。理论上,这可能带来更广泛的抗炎效果,同时避免单一细胞因子抑制导致的免疫失衡。此外,小分子药物的生产成本远低于单克隆抗体,定价空间更大。

但这一假设尚需临床验证。ALPK1抑制是否会导致与IL-1β抑制类似的感染风险?目前DF-003在ROSAH综合征患者中的安全性数据未显示严重感染,但ASCVD患者群体庞大、用药时间更长(可能持续数年),长期安全性数据至关重要。此外,ALPK1在肝脏、肾脏等器官中的表达模式与IL-1β不同,其抑制可能带来独特的器官特异性副作用。

临床前数据:从小鼠到非人灵长类的证据链

Drug Farm在DF-003的ASCVD临床前研究中,构建了一套从体外到体内的完整证据链。在细胞层面,DF-003能够抑制氧化低密度脂蛋白(oxLDL)诱导的巨噬细胞炎症反应,减少泡沫细胞形成——这是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的起始步骤。在ApoE敲除小鼠(经典动脉粥样硬化模型)中,DF-003治疗12周后,主动脉斑块面积减少约40%,斑块内巨噬细胞浸润和炎症因子表达显著降低。

更具说服力的是非人灵长类模型的数据。2025年,Drug Farm在狒狒动脉粥样硬化模型中测试了DF-003的效果。结果显示,DF-003不仅减少了斑块面积,还改善了斑块稳定性——纤维帽厚度增加、脂质核心缩小。这一数据在心血管领域具有重要临床意义:不稳定斑块的破裂是急性心肌梗死和卒中的直接原因。如果DF-003能够稳定斑块,其临床价值将远超单纯的降脂治疗。

“非人灵长类模型的数据让我们对DF-003在ASCVD中的潜力充满信心。”Drug Farm CEO Henri Lichenstein在D轮融资新闻稿中表示,“我们计划在2027年启动DF-003在ASCVD中的II期概念验证试验。”

FDA监管策略:罕见病药物拓展至常见病的“快车道”

DF-003的适应症拓展策略,在FDA监管框架下具有独特的优势。由于DF-003已在ROSAH综合征中获得快速通道资格和罕见儿科疾病认定,其临床开发数据可以部分共享——例如,I期安全性数据、药物代谢动力学数据等,无需在ASCVD患者中重复。这可以显著缩短ASCVD适应症的临床开发周期。

更重要的是,FDA对罕见病药物拓展至常见病的审批策略相对灵活。根据FDA的“罕见病药物常见病适应症开发指南”,如果药物在罕见病中已证明安全性和初步疗效,其常见病适应症的临床试验可以“借用”部分罕见病数据,减少样本量和试验时间。此外,FDA鼓励在常见病适应症中使用“富集策略”——即只招募那些具有特定生物标志物(如hsCRP升高或ALPK1基因变异)的患者,以提高试验成功率。

“DF-003的ROSAH综合征数据,相当于为ASCVD适应症提供了一张‘安全通行证’。”一位FDA前审评员评论道,“FDA对罕见病药物的安全性数据通常更加宽容,因为这些药物的获益-风险比在罕见病中更容易被接受。当这些药物进入常见病时,安全性要求会提高,但罕见病数据至少证明了药物在人体中是安全的。”

市场潜力:从数千万到数百亿美元的跨越

DF-003的适应症拓展策略,本质上是将商业价值从“小众市场”提升至“大众市场”的尝试。ROSAH综合征全球患者仅数百人,即使定价高昂(假设年治疗费用50万美元),峰值销售额也仅约2.5亿美元。而ASCVD是全球第一大死因,全球患者超过5亿人。根据Evaluate Pharma的数据,2025年全球心血管药物市场规模约为1500亿美元,其中抗炎药物在心血管领域的渗透率极低(不足5%),但增长潜力巨大。

如果DF-003在ASCVD中成功实现临床概念验证,其市场定位将类比于卡那单抗——但作为口服药物,其渗透率可能更高。保守估计,如果DF-003在ASCVD患者中占据1%的市场份额(约500万患者),年治疗费用假设为1万美元(远低于卡那单抗),年销售额即可达到500亿美元。即使考虑到降价和医保谈判,这一数字仍将远超ROSAH综合征的市场规模。

但这一策略并非没有风险。 ASCVD的临床开发需要大规模、长期、多中心的随机对照试验,成本可能高达数亿美元。DF-003在ROSAH综合征中的成功,并不自动转化为在ASCVD中的成功——两种疾病的病理生理机制、患者群体、临床终点完全不同。此外,ASCVD领域的竞争异常激烈——PCSK9抑制剂(如瑞百安、乐可为)、SGLT2抑制剂(如恩格列净)、GLP-1受体激动剂(如司美格鲁肽)等新型药物已在心血管领域建立了强大的临床证据和市场份额。DF-003需要证明其相对于这些现有疗法的独特价值——可能是抗炎机制的互补性,也可能是口服给药的便利性。

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ALPK1抑制在ASCVD中的疗效,是否真的如临床前模型所暗示的那样显著? 历史上,许多在动物模型中表现出色的抗炎药物,在人类临床试验中均以失败告终——例如,p38 MAPK抑制剂、JAK抑制剂在心血管领域的尝试。ALPK1作为免疫通路中的上游节点,其抑制可能带来更广泛的抗炎效果,但也可能引发更复杂的免疫调节后果。DF-003的ASCVD概念验证试验,不仅是对这一靶点的考验,更是对Drug Farm“从罕见病到常见病”战略的终极验证。

如果成功,Drug Farm将成为全球少数几家能够将AI发现的靶点从超罕见病成功拓展至常见病的公司,其商业价值和行业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语。但如果失败,公司可能需要重新聚焦于ROSAH综合征这一“小而美”的市场——毕竟,在罕见病领域,DF-003已经证明了其价值。

AI制药的“寒武纪时刻”:Drug Farm的差异化路径与行业启示

2026年,当Drug Farm的DF-003即将进入III期试验时,全球AI制药行业正经历一场深刻的洗牌。过去五年,这个赛道经历了从狂热追捧到理性回归的完整周期。2018年至2021年,AI制药公司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全球融资总额从约5亿美元飙升至超过50亿美元。但随后,泡沫开始破裂——2023年至2025年,多家AI制药公司因管线失败或融资困难而倒闭,行业进入“生存者偏差”阶段。在这一轮洗牌中,Drug Farm为何能脱颖而出?其差异化路径对行业有何启示?

AI制药的“泡沫与洗牌”:为什么大多数公司失败了?

要理解Drug Farm的成功,必须先理解AI制药行业为何在过去五年中经历了如此剧烈的波动。核心问题在于:AI制药公司普遍陷入了“技术神话”与“临床现实”之间的巨大鸿沟。

第一,靶点同质化。大多数AI制药公司依赖公开数据库(如ChEMBL、PubChem)或文献挖掘来发现靶点,导致大量公司聚焦于少数已知靶点(如EGFR、PD-1、CDK4/6等)。这些靶点已被验证,但竞争激烈,AI的优势被大幅削弱。据Deep Pharma Intelligence 2025年的报告,全球AI制药管线中,超过60%的候选药物针对的是已有临床验证的靶点,真正“first-in-class”的管线不足10%。

第二,临床转化失败。AI生成的候选分子在体外和动物模型中表现优异,但在人体中却屡屡失败。原因在于:AI模型通常基于有限的数据集训练,无法捕捉人体生物学的复杂性——药物代谢、毒性、免疫原性等。2024年,一项发表在《自然·生物技术》上的研究分析了30个AI生成的临床候选药物,发现其中仅3个(10%)成功完成I期试验,远低于传统药物开发约15%的成功率。

第三,商业模式不清晰。许多AI制药公司试图通过“平台+授权”模式盈利——即开发技术平台,然后将候选药物授权给大型药企。但这一模式面临两个问题:一是大型药企对AI生成药物的信任度不足,二是平台技术的可复制性差——每个靶点都需要重新训练模型,无法形成规模效应。结果是,许多AI制药公司陷入“融资-烧钱-再融资”的循环,始终无法实现自我造血。

Drug Farm的差异化:为什么它能穿越周期?

Drug Farm的成功,源于其在三个核心维度上的差异化选择:

1. 靶点发现的“活体逻辑” vs. “数据逻辑”

大多数AI制药公司采用“数据驱动”的靶点发现策略——通过挖掘公开数据库、文献或组学数据,利用机器学习预测靶点与疾病的关联。这种方法的优势在于速度快、成本低,但缺陷同样明显:数据质量参差不齐、生物学背景缺失、无法验证因果关系。

Drug Farm的IDInVivo+平台则采用了截然不同的“活体驱动”策略——直接在活体动物模型中通过CRISPR基因编辑筛选靶点,观察基因功能变化对疾病表型的影响。这一方法的核心优势在于:靶点发现与功能验证同步进行,避免了传统方法中“体外推测—体内验证”的漫长循环。更重要的是,活体筛选能够捕捉到靶点在完整生物系统中的多维度功能——例如,ALPK1在ROSAH综合征和乙肝中的截然不同作用,只有在活体系统中才能被完整揭示。

“我们不是在电脑里模拟生物学,而是在活的生物体中寻找答案。”许田博士的这句话,精准概括了Drug Farm与大多数AI制药公司的本质区别。这种策略虽然成本更高(需要大规模动物实验、基因编辑工具),但产出的靶点质量更高、临床转化风险更低。

2. 管线的“罕见病优先” vs. “常见病优先”

大多数AI制药公司选择从常见病(如肿瘤、代谢疾病)切入,因为市场规模大、商业回报高。但这一策略面临两个问题:一是常见病的临床开发成本极高(III期试验通常需要数亿美元),二是竞争激烈(已有大量成熟药物)。对于资金有限的AI制药公司而言,常见病管线往往成为“烧钱黑洞”。

Drug Farm则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从超罕见病(ROSAH综合征)切入。这一策略看似“放弃”了商业回报,实则蕴含精妙逻辑:

  • 监管红利:FDA对罕见病药物的审批标准更为灵活,允许单臂试验、自然病史对照等非传统设计,大幅降低开发成本和风险。DF-003已获得四项FDA认定,其中“罕见病证据原则认定”甚至允许在几十名患者中证明疗效即可申请上市。
  • 临床验证效率:罕见病患者数量少、症状严重,临床终点明确(如视力改善),试验周期短、样本量小。DF-003的I期试验仅纳入约30名患者,就获得了“临床改善的多项证据”。
  • 靶点验证价值:罕见病的遗传学背景明确(如ALPK1功能获得性突变),能够为靶点提供“因果证据”——如果药物能够逆转突变导致的疾病表型,则靶点与疾病的因果关系被直接验证。这一证据在常见病中几乎无法获得。

“罕见病是AI制药的最佳‘试验场’。”一位行业分析师指出,“Drug Farm用ROSAH综合征验证了ALPK1靶点的价值,然后才将资源投入ASCVD这一更大市场。这种‘先易后难’的策略,大大降低了技术风险。”

3. 商业模式的“管线驱动” vs. “平台驱动”

大多数AI制药公司试图通过“平台授权”模式盈利——即开发技术平台,然后向大型药企授权使用。但这一模式面临“信任困境”:大型药企对AI生成药物的质量存疑,且平台技术的可复制性差。结果是,许多AI制药公司陷入“平台估值高、管线价值低”的尴尬局面。

Drug Farm则选择了“管线驱动”模式——将核心资源集中于少数几个管线的临床开发,而非试图将平台商业化。这一策略的优势在于:管线的临床数据是唯一的价值衡量标准——DF-003的III期试验成功与否,将直接决定公司的估值和未来。投资者不再需要评估AI平台的技术参数,而是关注临床数据的质量——这大大降低了信息不对称和投资风险。

“Drug Farm更像一家AI驱动的biotech,而不是AI平台公司。”一位参与D轮融资的投资者表示,“我们投资的不是AI技术,而是DF-003的临床数据。AI只是工具,最终价值在于药物本身。”

对比英矽智能:两种路径的差异

英矽智能(Insilico Medicine)是全球AI制药领域最知名的公司之一,其核心管线INS018_055(针对特发性肺纤维化,IPF)已进入II期临床。对比Drug Farm与英矽智能,可以更清晰地看到两种差异化路径的优劣。

维度 Drug Farm 英矽智能
靶点发现策略 活体驱动(IDInVivo+) 数据驱动(PandaOmics)
适应症选择 罕见病优先(ROSAH) 常见病优先(IPF)
商业模式 管线驱动 平台+管线
临床进度 III期(DF-003) II期(INS018_055)
融资效率 5500万美元D轮 1.5亿美元E轮
核心优势 靶点验证深度 技术平台广度

英矽智能的优势在于其技术平台的广度——PandaOmics能够覆盖数千个靶点,并通过生成化学平台Chemistry42快速生成候选分子。但这一策略的代价是:管线深度不足——INS018_055的靶点(未知)尚未在人体中得到充分验证,II期试验的成功率存在不确定性。

Drug Farm的优势则在于管线的深度——DF-003的靶点(ALPK1)已在罕见病中得到遗传学验证,临床数据扎实。但代价是:管线数量有限——目前仅有两个核心管线(DF-003和DF-006),如果其中一个失败,公司将面临巨大风险。

“英矽智能更像‘广撒网’,Drug Farm更像‘深挖井’。”一位行业观察者总结道,“两种策略各有优劣,但当前资本环境下,投资者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临床数据是唯一可量化的价值指标。”

未来趋势:平台化还是管线化?

Drug Farm的成功,引发了行业对AI制药未来趋势的讨论:AI制药公司应该走“平台化”路线(开发通用技术平台,赋能多个管线),还是“管线化”路线(聚焦少数管线,追求临床成功)?

从资本市场的反馈来看,管线化路线在短期内更受青睐。2025年,全球AI制药公司的融资案例中,约70%的资金流向了拥有临床阶段管线的公司,而非纯平台型公司。投资者越来越倾向于“用脚投票”——只有那些能够产生临床数据的公司,才能获得融资。

但从长期来看,平台化与管线化并非对立,而是互补。Drug Farm的IDInVivo+和MedChem5平台,本身就是其管线开发的核心工具。如果DF-003和DF-006成功获批,Drug Farm将拥有一个经过临床验证的“靶点发现-药物设计”平台,这一平台的价值将远超单一管线。届时,公司可以通过授权合作、联合开发等方式,将平台能力输出给其他药企,实现从“管线驱动”到“平台+管线”的转型。

“Drug Farm的终极目标,不是成为一家biotech,而是成为一家‘AI驱动的药物发现引擎’。”许田博士在一次采访中表示,“但我们知道,只有在管线上证明自己,平台才有价值。”

数据指标:AI制药行业的“寒武纪时刻”

根据GlobalData 2026年第一季度的报告,全球AI制药管线中,处于临床阶段的候选药物数量已从2020年的约20个增长至2026年的约150个。其中,进入III期试验的仅5个——除了Drug Farm的DF-003,还包括英矽智能的INS018_055(II期)、Recursion Pharmaceuticals的REC-2282(II期)等。这一数据表明,AI制药行业正从“概念验证”阶段进入“临床验证”阶段。

但临床成功率仍是悬在行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根据FDA 2025年发布的数据,AI生成的候选药物在I期试验中的成功率为12%,低于传统药物的15%;在II期试验中的成功率为22%,低于传统药物的30%。这一差距表明,AI在药物发现阶段的价值尚未完全转化为临床成功。

“AI制药的‘寒武纪时刻’即将到来,但前提是:AI生成药物必须在III期试验中证明自己。”一位FDA前审评员评论道,“如果DF-003的III期试验成功,它将为整个行业打开一扇门——证明AI不仅是工具,更是药物发现的新范式。但如果失败,行业将面临新一轮的信任危机。”

Drug Farm的启示:AI制药需要回归“生物学”

Drug Farm的差异化路径,为AI制药行业提供了三点核心启示:

第一,AI制药的本质是生物学,而非计算机科学。大多数AI制药公司过于强调AI技术本身,忽略了药物发现的核心——对疾病生物学的理解。Drug Farm的成功,源于其对遗传学、免疫学等基础生物学的深度投入——IDInVivo+平台的核心,不是AI算法,而是CRISPR基因编辑和活体表型分析。

第二,罕见病是AI制药的最佳切入点。罕见病的遗传学背景明确、监管政策友好、临床开发成本低,是AI制药公司验证技术平台的最佳“试验场”。一旦在罕见病中证明靶点价值,就可以向常见病拓展,实现商业价值的最大化。

第三,临床数据是唯一的“通行证”。在资本寒冬中,AI制药公司不能依赖“技术故事”来获取融资。只有那些能够产生扎实临床数据的公司,才能获得投资者和监管机构的信任。Drug Farm的5500万美元D轮融资,本质上是资本市场对DF-003临床数据的投票。

“AI制药行业正从‘讲故事’进入‘做药’的阶段。”一位行业观察者总结道,“Drug Farm证明了,AI制药公司可以像传统biotech一样,通过扎实的临床数据赢得市场。这可能是AI制药行业最需要的‘破局’。”

结语:从“破局者”到“定义者”的最后一跃

Drug Farm的D轮融资,是AI制药行业从概念验证迈向临床兑现的关键注脚。当DF-003即将成为全球极少数由AI驱动并进入III期试验的候选药物时,这家公司已经站在了行业的分水岭上。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III期试验的成功与否,将决定Drug Farm能否从“破局者”成长为“定义者”,也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全球AI制药赛道的走向。

从技术路径看,Drug Farm的“活体驱动”策略(IDInVivo+)与“罕见病优先”的管线布局,构成了其差异化的核心竞争力。与大多数依赖公开数据库和体外数据的AI制药公司不同,Drug Farm在活体系统中直接发现并验证靶点,这使其产出的ALPK1具有更强的生物学因果证据。而选择ROSAH综合征这一超罕见病作为首个适应症,则让公司以极低的临床开发成本和监管风险,完成了靶点的人体验证——这种“先易后难”的策略,为后续向ASCVD等大市场拓展铺平了道路。

但这一策略的脆弱性同样明显。DF-003在ROSAH综合征中的成功,并不自动转化为在ASCVD中的成功——两种疾病的病理生理机制、患者群体、临床终点完全不同。ASCVD的III期试验需要大规模、长期、多中心的随机对照试验,成本可能高达数亿美元,远超D轮融资的规模。如果ASCVD概念验证失败,Drug Farm将不得不重新聚焦于ROSAH综合征这一“小而美”的市场——届时,其商业价值将大幅缩水。

更深层的挑战在于:AI制药行业尚未证明其临床转化率优于传统方法。尽管DF-003的早期数据令人鼓舞,但一个案例的成功不足以改变整个行业的风险曲线。FDA对AI生成药物的监管审查日益严格,如果Drug Farm无法在III期试验中提供可解释的AI决策逻辑,获批风险将大幅增加。此外,ALPK1在免疫通路中的复杂性,意味着长期抑制可能导致未知的免疫调节后果——这在ROSAH综合征患者中可能可以接受,但在ASCVD患者中将是不可逾越的安全红线。

从资本视角看,上海国资的入场既是背书也是约束。国资投资者通常有明确的退出期限和回报要求,而生物医药投资周期长、风险高,两者之间存在天然矛盾。如果DF-003的III期试验出现意外,国资投资者是否愿意继续支持,还是选择止损退出,将是一个未知数。此外,5500万美元的融资规模,对于一家即将启动两个适应症III期试验的公司而言,可能并不充裕——资金链断裂的风险始终存在。

但机遇同样巨大。如果DF-003在ROSAH综合征中成功获批,它将为Drug Farm带来第一笔商业化收入,验证其“AI制药”商业模式的可行性。更重要的是,ROSAH综合征的临床数据将为ASCVD适应症提供宝贵的“安全通行证”,大幅降低后者的开发风险和成本。如果ASCVD概念验证成功,DF-003的市场潜力将从数千万美元跃升至数百亿美元——届时,Drug Farm将成为全球AI制药领域的标杆企业。

DF-006在乙肝领域的进展同样值得关注。如果口服ALPK1激动剂能够实现肝脏局部免疫激活,它将重新定义乙肝治疗范式——但这一假设的验证,同样需要II期概念验证试验的支撑。与特宝生物的合作,虽然降低了中国市场的开发风险,但全球其他市场的商业化路径仍不清晰。

归根结底,Drug Farm的未来取决于两个核心变量:DF-003在ROSAH综合征中的III期试验能否成功,以及DF-003在ASCVD中的概念验证能否复制临床前数据。前者决定公司的生存,后者决定公司的上限。

在AI制药行业从“讲故事”进入“做药”的转折点上,Drug Farm的成败将具有标志性意义——它可能证明AI不仅是药物发现的加速器,更是新药范式的开创者;也可能成为又一个“AI概念股”的警示案例。无论结果如何,这家公司都已经为行业留下了宝贵的经验:真正的创新,从来不是算法的胜利,而是对生物学本质的深刻理解与敬畏

核心判断:Drug Farm正处于从“AI制药破局者”到“临床价值定义者”的临界点。未来12-18个月,DF-003在ROSAH综合征中的III期关键性试验结果将是决定公司命运的核心观察指标——成功则将打开罕见病到常见病的价值跃升通道,并验证“活体驱动+罕见病优先”策略的可行性;失败则可能使公司退回“小而美”的罕见病定位,并引发AI制药行业的信任危机。此外,DF-006在乙肝II期概念验证中的数据,以及D轮融资后资金链的可持续性,同样值得密切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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