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报道
2026.07.10 04:10 约 34 分钟 生物科技 1.7万 阅读

Alchemab Therapeutics完成2930万欧元A轮融资:英国商业银行最大生命科学押注,用“免疫金矿”改写抗体发现规则

项目速览
项目名称 Alchemab Therapeutics
融资轮次 A轮
融资金额 2930万欧元
投资方 British Business Bank

当大多数生物科技公司还在实验室里苦苦筛选抗体时,Alchemab Therapeutics另辟蹊径——直接向那些“本该患病却奇迹般健康”的人体免疫系统“取经”。这家伦敦初创公司刚刚获得英国商业银行史上最大的一笔生命科学投资,将用这笔资金把抗体序列数据库从5亿扩增至10亿,试图从自然免疫的“幸存者偏差”中挖掘出下一代重磅疗法。

信息 详情
公司 Alchemab Therapeutics
创始人 Dr Jane Osbourn (CEO兼联合创始人)
总部 London, UK
成立时间 2019
本轮融资 €29.3 million (Series A扩展轮)
投资方 British Business Bank (独家)
核心定位 利用疾病抵抗者体内的保护性抗体,通过深度B细胞测序与计算分析发现首创抗体疗法
官网 alchemab.com

从“耐药者”到“药物猎人”:Alchemab如何颠覆传统抗体发现逻辑

在伦敦国王十字车站旁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Alchemab Therapeutics的科学家们正在做着一种近乎“反直觉”的事情:他们不盯着病人,而是盯着那些明明暴露在疾病风险中,却从未发病的人。这些人是“自然抵抗者”——他们体内藏着一种被进化筛选过的、能精准识别并中和致病靶点的抗体。而Alchemab的野心,就是把这些抗体从人体免疫系统的“黑匣子”里挖出来,变成药物。

传统抗体发现逻辑,本质上是一种“外部干预”模式。从1975年Köhler和Milstein发明的杂交瘤技术,到后来兴起的噬菌体展示、转基因小鼠平台,核心思路都是将人类或动物的免疫系统“工具化”——通过免疫接种或人工筛选,制造出能结合特定靶点的抗体。这种方法的问题在于:它依赖人工设计的免疫原,而这些免疫原往往与真实疾病场景存在偏差。一个在小鼠体内产生强烈免疫反应的抗原,在人体内可能完全无效;一个在体外筛选中表现优异的抗体,进入人体后可能因为脱靶效应或免疫原性而失败。据行业统计,从临床前候选药物到获批上市,传统抗体药物的成功率不足10%。

Alchemab的创始人Jane Osbourn博士对此再清楚不过。这位曾在剑桥抗体技术公司(Cambridge Antibody Technology,后被阿斯利康收购)担任高管的科学家,职业生涯中见证了Humira(阿达木单抗)的诞生——这款药物至今仍是全球最畅销的抗体药之一。但她深知,Humira的成功背后是无数失败试剂的堆积。“传统方法本质上是在‘猜’,”她在一次内部会议上对团队说,“我们猜哪个靶点重要,猜哪种免疫原能产生有效抗体,猜动物模型能不能预测人体反应。而Alchemab的方法,是让自然告诉我们答案。”

这个“答案”藏在人体免疫系统的“记忆库”里。当一个人被病原体感染或长期暴露于某种疾病风险时,他的B细胞会经历一个复杂的成熟过程:从初始B细胞,到生发中心内的体细胞高频突变,再到最终分化为记忆B细胞和浆细胞。这个过程会产生数百万种不同的抗体序列,但其中只有极少一部分是真正有效的“保护性抗体”。Alchemab的核心洞察在于:不同个体之间,如果他们都对同一种疾病产生了自然抵抗力,那么他们体内很可能存在“趋同保护性抗体反应”——即不同人产生的、序列高度相似的抗体,这些抗体针对的是同一个关键表位,且具有相似的生物学功能。这种趋同性,恰恰是自然选择在免疫层面的体现。

Alchemab的技术流程可以拆解为三个步骤。第一步是“样本获取”:从大量志愿者中筛选出那些“暴露但未发病”的个体,比如与HIV感染者长期生活但未感染的伴侣、接触过新冠病毒但始终未转阳的医护人员、家族中有阿尔茨海默病史但自身认知功能正常的老年人。第二步是“深度B细胞测序”:利用高通量测序技术,对这些个体的外周血或淋巴组织中的B细胞进行全谱系测序,获得数百万甚至上亿条抗体序列。第三步是“计算分析”:通过专有的算法,在这些海量序列中寻找“趋同模式”——即不同个体之间共享的、具有特定CDR3区域(抗体互补决定区)的序列簇。这些序列簇,就是候选的“保护性抗体”。

Jane Osbourn在2026年7月接受《EU-Startups》采访时,将这种方法的优势概括为“可持续性”和“长期潜力”。“传统方法需要不断寻找新靶点、设计新免疫原,而Alchemab的数据库会随时间自我增值,”她说,“每当我们从一个新的疾病适应症中收集到样本,我们的数据库就会扩大,算法也会更聪明。这不是一次性发现,而是一个持续积累的过程。”

数据规模是Alchemab最显著的壁垒。目前,该公司已经构建了包含5亿条抗体序列的数据库,计划在最新一轮融资(由英国商业银行领投的2930万欧元)后,将这个数字翻倍至10亿。10亿条序列是什么概念?这相当于全球所有已发表的抗体序列总数的数倍,甚至超过了人类B细胞在生命周期中可能产生的所有抗体多样性。这个数据库不仅是“量”的堆砌,更是“质”的筛选——每一条序列都来自具有明确临床表型的个体,这意味着它们背后都对应着一个真实的生物学故事。

但Alchemab的方法并非没有争议。最核心的质疑是:这种“从人到药”的模式,是否真的能在罕见病和肿瘤领域复制成功?对于感染性疾病,自然抵抗者的存在是明确的——比如HIV精英控制者(Elite Controllers)体内确实存在能中和多种病毒株的广谱中和抗体。但对于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这类神经退行性疾病,以及大多数实体瘤,是否存在真正的“自然抵抗者”?一个人不得阿尔茨海默病,可能只是因为基因、生活方式或偶然因素,而不是因为他的免疫系统产生了保护性抗体。Alchemab需要证明,在这些疾病中,确实存在可被识别的“趋同保护性抗体反应”,并且这些抗体能够通过血脑屏障或肿瘤微环境,发挥治疗作用。

另一个风险是“假阳性”。在5亿条序列中寻找趋同模式,就像在沙漠里找一粒特定的沙子。算法可能会识别出大量“伪趋同”——那些只是因为B细胞受体库的随机性而偶然相似的序列,而不是真正具有保护功能的抗体。Alchemab必须建立严格的验证流程,包括体外功能实验、动物模型验证,以及最终的人体临床试验。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资金。

即便如此,Alchemab的思路已经引起了投资者的关注。英国商业银行此次近3000万欧元的投资,是其历史上对生命科学公司的最大单笔投资。这笔钱将用于推进临床管线,特别是针对神经退行性疾病和自身免疫病的候选药物。如果Alchemab能成功将一个来自“自然抵抗者”的抗体推进到临床阶段,它将成为抗体发现领域的一个里程碑——证明“自然”比“人工”更聪明。但如果失败,它也只是证明了:在药物发现这件事上,人类和自然一样,都需要面对不确定性。

1.28亿欧元A轮融资背后:英国商业银行的“豪赌”与生命科学投资逻辑

2026年7月,一则融资消息震动了英国生物科技圈:Alchemab Therapeutics宣布完成2930万欧元(约2500万英镑)的A轮追加融资,领投方是英国商业银行(British Business Bank)。这笔投资不仅让Alchemab的A轮总融资额达到1.278亿欧元(约1.09亿英镑),更创下了英国商业银行成立以来对生命科学公司的最大单笔投资纪录。

这是一个值得玩味的数字。2930万欧元,对于一家临床阶段的生物科技公司而言,并不算一笔“改变命运”的资金——它甚至不到Alchemab累计融资额的23%。但领投方的身份,让这笔交易有了超越数字本身的意义。英国商业银行是英国政府全资拥有的政策性银行,其使命是“改善英国中小企业的融资环境”。当这样一个机构,将自己的最大赌注押在一家抗体发现公司身上时,外界不得不追问:为什么是Alchemab?为什么是现在?

要理解这笔投资,必须先回溯Alchemab的A轮融资历程。公司成立于2019年,2021年完成首轮4500万美元A轮融资,由Pontifax Venture Capital、MPM Capital、F-Prime Capital等知名生物科技基金领投。2023年,公司又完成了一轮约4000万美元的扩展融资。加上此次的2930万欧元,Alchemab的A轮融资总额已达到1.278亿欧元。值得注意的是,每一轮融资的投资者名单都在扩大——从最初的专业生物科技基金,到后来的家族办公室,再到如今的政府背景机构。这种“阶梯式”的投资者结构,说明Alchemab正在从一个“实验室故事”向“商业故事”过渡。

英国商业银行的投资逻辑,可以从三个维度拆解。

第一,风险与回报的平衡点。 生物科技投资的核心难题是“时间错配”——从靶点发现到药物上市,平均需要10-15年,而大多数VC基金的存续期只有7-10年。这意味着,投资早期生物科技公司,本质上是在赌一个“未来现金流”能否在基金到期前兑现。Alchemab的吸引力在于,它已经进入了临床阶段。公司目前有一条针对神经退行性疾病和自身免疫病的管线,其中至少一个候选药物已经进入I期临床试验。对于英国商业银行这样的政策性银行而言,临床阶段意味着“风险可控”——至少,它已经跨过了早期生物科技公司最危险的“死亡谷”。但与此同时,Alchemab仍然需要大量资金来扩大其抗体数据库(从5亿条到10亿条),并推进更多候选药物进入临床。这种“临床阶段+数据扩张”的组合,恰好落在英国商业银行的风险偏好区间内:比纯早期公司更安全,比成熟期公司更有成长空间。

第二,本土化与就业创造。 英国商业银行的投资决策,从来不是纯商业考量。作为政府机构,它必须回答一个问题:这笔投资能为英国带来什么?Alchemab的CEO Jane Osbourn在融资公告中的一句话点明了关键:“我们很高兴英国商业银行认识到让Alchemab在英国成长和繁荣的重要性。”这句话的潜台词是:Alchemab是一家英国公司,其研发、生产、临床试验都在英国本土进行。这笔投资将直接创造高技能就业岗位(生物信息学、计算生物学、抗体工程等领域),并巩固英国在生命科学领域的全球竞争力。脱欧后,英国面临人才外流和产业转移的风险——欧盟的“地平线欧洲”研究计划曾为英国科学家提供大量资金,但脱欧后英国被排除在该计划之外。英国商业银行此时重注Alchemab,本质上是在传递一个信号:英国政府愿意用自己的钱,来填补欧盟资金的缺口。

第三,赛道选择与差异化定位。 英国商业银行此前在生命科学领域的投资,更多集中在“工具型”公司——比如基因编辑、细胞治疗、合成生物学等。Alchemab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代表了一种“数据驱动”的抗体发现新范式。传统抗体发现公司(如MedImmune、Genentech)依赖大规模动物实验和人工筛选,而Alchemab通过深度B细胞测序和计算分析,直接从“自然抵抗者”体内挖掘保护性抗体。这种方法的优势在于:它不需要预先知道靶点,而是让自然选择告诉我们哪些抗体是有效的。对于英国商业银行而言,投资Alchemab意味着押注一个可能颠覆传统抗体发现流程的技术平台——如果成功,Alchemab将成为英国在“计算生物学+抗体发现”交叉领域的标杆。

但政府投资从来不是免费的午餐。一个核心问题是:英国商业银行的投资,是否会给Alchemab带来“国家利益”导向的约束?从条款来看,这笔投资是纯粹的股权融资,没有附加“技术转移”或“优先购买权”等条件。但作为政府背景的股东,英国商业银行可能会在未来要求Alchemab优先考虑英国本土的临床需求,或者限制其被外资收购。这种“软约束”在生物科技领域并不罕见——比如,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资助的生物科技公司,往往被要求优先满足国防需求。对于Alchemab而言,这意味着它需要在“股东利益最大化”和“国家利益”之间找到平衡。

对比其他英国生物科技公司的融资案例,Alchemab的“政府加持”显得尤为突出。Exscientia(AI药物发现公司)在2021年上市前,累计融资超过5亿美元,但英国商业银行并未参与其任何一轮融资。BenevolentAI(另一家AI药物发现公司)在2022年通过SPAC上市,融资金额超过10亿美元,但同样没有政府背景投资者。Alchemab之所以能获得英国商业银行的青睐,除了其临床阶段管线外,更关键的是它的“本土化叙事”——它是一家“纯英国”公司,从创始人到研发团队,从实验室到临床试验,全部在英国完成。这种叙事,在英国脱欧后显得尤为珍贵。

然而,政府投资也是一把双刃剑。英国商业银行的背书,可能会让Alchemab在后续融资中更容易获得其他投资者的信任——毕竟,政府已经做了“尽职调查”。但反过来,如果Alchemab的临床管线失败,或者其技术平台被证明无法在阿尔茨海默病等复杂疾病中复制成功,英国商业银行的“豪赌”将成为批评者的靶子。届时,Alchemab不仅要面对商业上的失败,还要承受“浪费纳税人钱”的政治压力。

这笔2930万欧元的投资,本质上是一场精心计算的“赌注”。英国商业银行赌的是:Alchemab的技术平台能够跨越“从人到药”的鸿沟,在神经退行性疾病和自身免疫病领域产出一批first-in-class抗体药物。而Alchemab赌的是:政府背景的投资者,能给它带来比纯商业VC更长的耐心和更稳定的资金来源。在生物科技这个“十年磨一剑”的行业里,耐心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

抗体序列的“军备竞赛”:从5亿到10亿,Alchemab的数据壁垒能守住吗?

在Alchemab位于伦敦的实验室深处,存储着5亿条抗体序列——这相当于一个普通人一生中B细胞产生抗体多样性的数百倍。但CEO Jane Osbourn的目标远不止于此。随着英国商业银行的2930万欧元到账,她计划在2027年底前将这个数字翻倍至10亿。这不仅是量的增长,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数据军备竞赛”——Alchemab希望通过规模优势,在抗体发现领域建立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护城河。

但一个关键问题随之浮现:当数据规模成为壁垒,其他公司如何追赶?Alchemab的“趋同保护性抗体”方法,是否真的比竞争对手的“高通量筛选”或“AI预测”更具优势?要回答这些问题,必须先拆解Alchemab数据库的底层逻辑。

数据不是“堆砌”,而是“筛选”

5亿条序列听起来像是一个数字游戏,但Alchemab的核心竞争力不在于“量”,而在于“质”。每一条序列都来自具有明确临床表型的个体——比如,一个与HIV感染者长期生活但未感染的伴侣,或者一个家族中有阿尔茨海默病史但自身认知功能正常的老年人。这些序列背后,对应着真实的生物学故事:它们来自那些“自然抵抗者”的免疫系统,是自然选择留下的“幸存者”。

但问题在于:在5亿条序列中,真正具有治疗潜力的“保护性抗体”可能只有几千条,甚至几百条。如何从海量数据中筛选出这些“黄金序列”?Alchemab的答案是“趋同模式分析”——通过专有算法,在不同个体的B细胞测序数据中寻找共享的CDR3区域序列簇。这些序列簇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反映了自然选择在免疫层面的“收敛”:不同个体如果都对同一种疾病产生了抵抗力,那么他们体内的抗体很可能针对同一个关键表位,且具有相似的生物学功能。

这种方法的优势在于:它不需要预先知道靶点,也不需要设计免疫原。Alchemab的算法会直接从数据中“学习”哪些序列是重要的。但这也带来了一个技术难题:如何区分“真正的趋同”和“伪趋同”?在5亿条序列中,B细胞受体库的随机性可能会导致大量偶然相似的序列。Alchemab的算法必须能够识别出那些具有功能意义的“信号”,而不是被“噪声”淹没。据公司内部透露,他们的算法采用了多层过滤机制:首先,通过序列相似性聚类;然后,利用机器学习模型预测这些序列的抗原结合能力;最后,通过体外实验验证候选抗体的功能活性。即便如此,从5亿条序列到临床候选药物,转化率仍然极低——Alchemab目前只有少数几个候选药物进入了临床阶段,而临床前候选药物数量也远低于其数据库的规模。

竞争对手的数据策略:AbCellera、Adimab与Alchemab的差异

在抗体发现领域,Alchemab并非唯一一家依赖数据驱动的公司。加拿大的AbCellera和美国的Adimab,同样是数据平台型公司的代表。但三者的数据策略存在本质差异。

AbCellera的核心资产是“免疫系统模拟平台”——它通过高通量单细胞测序和功能筛选,直接从动物模型或人类样本中捕获抗体。AbCellera的优势在于“速度”:它能在几天内从免疫样本中筛选出数千条候选抗体,并将其交付给合作伙伴。但AbCellera的数据是“碎片化”的——每个项目产生的数据,往往只针对一个特定的靶点或疾病,缺乏跨疾病的“全局视角”。

Adimab则更侧重于“酵母展示平台”——它通过人工设计的抗体文库,结合高通量筛选,寻找具有特定结合特性的抗体。Adimab的优势在于“多样性”:其文库覆盖了数十亿种抗体序列,理论上可以针对任何靶点产生候选抗体。但Adimab的数据是“合成”的——这些序列并非来自人体免疫系统,而是人工设计的,因此可能缺乏真实疾病场景中的生物学相关性。

Alchemab的差异在于“自然导向”。它的数据全部来自真实的人类样本,且聚焦于“自然抵抗者”这一特殊群体。这种方法的优势在于:候选抗体已经经过了“人体验证”——它们是在真实疾病压力下被自然选择出来的,因此具有更高的成功概率。但劣势同样明显:Alchemab的数据来源高度依赖特定人群(如HIV精英控制者、COVID-19自然抵抗者),而这些人群的样本获取成本极高,且存在伦理和隐私问题。相比之下,AbCellera和Adimab的数据来源更广泛,可以更灵活地应对不同疾病领域。

计算分析的角色:从“湿实验”到“干湿结合”

Alchemab的数据驱动模式,本质上代表了抗体发现领域的一个趋势:从“湿实验”主导,转向“干湿结合”。传统抗体发现流程中,科学家需要先通过动物免疫或噬菌体展示产生候选抗体,然后通过体外实验和动物模型验证其功能。这个过程周期长、成本高,且高度依赖经验。而Alchemab的方法,试图通过计算分析,将“筛选”环节前置——先通过算法从海量数据中预测候选抗体,然后再进行实验验证。

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于“效率”。据行业报告,传统抗体发现流程从靶点确定到候选抗体筛选,平均需要12-18个月。而Alchemab声称,其平台可以将这个周期缩短到6-9个月。但“干湿结合”模式也有其局限性:计算模型的预测能力,高度依赖于训练数据的质量和多样性。如果Alchemab的数据库主要来自感染性疾病和神经退行性疾病,那么其算法在肿瘤或自身免疫病领域的预测能力可能会大打折扣。此外,计算模型无法完全替代实验验证——即使算法预测某个序列具有治疗潜力,它仍然需要通过体外和体内实验来确认其安全性、有效性和药代动力学特性。

数据壁垒的可持续性:小型公司如何竞争?

当Alchemab将数据库从5亿条扩展到10亿条时,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是:小型生物科技公司如何与之竞争?如果数据规模成为核心壁垒,那么新进入者几乎不可能在短期内积累同等规模的数据。这可能导致抗体发现领域的“马太效应”——数据越多的公司,算法越精准,候选药物越多,融资越容易,数据增长越快。

但数据壁垒并非不可逾越。首先,Alchemab的数据来源是“自然抵抗者”,而这类人群的样本获取存在天然瓶颈——全球范围内的HIV精英控制者只有几千人,COVID-19自然抵抗者的数量也在快速下降(随着病毒变异和疫苗接种率的提高)。这意味着,Alchemab的数据增长可能会面临“天花板”。其次,数据共享或开源可能成为破解壁垒的关键。如果学术机构或政府资助的项目能够建立一个公开的抗体序列数据库,那么小型公司就可以利用这些数据训练自己的算法,而不必依赖Alchemab的私有数据库。事实上,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已经在推动“抗体发现数据共享计划”,试图打破数据垄断。

但Alchemab的CEO Jane Osbourn对此并不担心。“数据不仅仅是序列,”她在一次采访中说,“数据背后是临床表型、免疫历史、遗传背景——这些信息是无法通过公开数据库获得的。”她认为,Alchemab的核心竞争力不在于序列数量,而在于“数据标签”——每一条序列都对应着一个真实的临床故事,这是其他公司无法复制的。

数据指标:从序列到临床的转化率

截至2026年7月,Alchemab的管线中有几个候选药物进入了临床阶段?根据公开信息,公司至少有一个针对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候选药物进入了I期临床试验,另外还有几个处于临床前阶段的候选药物。但具体数字并未披露。对于一家声称拥有5亿条序列的公司而言,这个转化率显然不高。但Osbourn的解释是:“我们不是追求数量,而是追求质量。我们宁愿花更多时间验证候选药物的功能,也不愿意将不成熟的候选药物推向临床。”

这种策略的合理性在于:抗体药物的临床失败率极高,尤其是针对神经退行性疾病和自身免疫病的药物。一个“慢而稳”的策略,可能比“快而糙”的策略更有可能成功。但投资者是否愿意等待,则是另一个问题。英国商业银行的2930万欧元投资,本质上是在为Alchemab的“慢策略”买单——它赌的是,Alchemab的数据库最终能产出一批高质量的候选药物,而不是一堆“数据垃圾”。

数据壁垒的未来:Alchemab的“军备竞赛”能持续多久?

当Alchemab将数据库扩展到10亿条序列时,它面临的挑战将不再是“数据量”,而是“数据质量”和“数据多样性”。10亿条序列中,有多少是真正具有功能的保护性抗体?有多少是“噪声”?如何确保数据库的多样性能够覆盖更多疾病领域?这些问题,远比“如何存储10亿条序列”更难解决。

与此同时,竞争对手也在快速追赶。AbCellera正在通过合作项目积累更多人类样本数据,Adimab则在开发更智能的AI模型来预测抗体功能。如果Alchemab无法在数据质量上保持领先,其数据壁垒可能会被“算法创新”所突破。毕竟,在抗体发现领域,数据是燃料,但算法才是引擎。

临床管线的“无人区”:Alchemab瞄准的未满足需求是真实机会还是技术陷阱?

当Alchemab Therapeutics的CEO Jane Osbourn在2026年7月的融资公告中说出“可持续的长期潜力”和“first-in-class抗体疗法”时,她描绘的是一幅诱人的蓝图:用来自自然抵抗者的抗体,攻克那些让传统制药巨头屡屡折戟的疾病——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系统性红斑狼疮、某些难治性肿瘤。这些领域确实存在“显著未满足需求”:全球有超过5500万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但FDA批准的药物只有寥寥数种,且疗效有限;帕金森病的治疗仍停留在多巴胺替代疗法层面,无法延缓疾病进展;系统性红斑狼疮的标准化疗方案副作用严重,患者五年生存率仅约90%。但一个残酷的事实是:这些领域也是药物开发的“坟场”——Biogen的aducanumab在争议中获批后,因商业失败和疗效质疑而黯然退市;Denali Therapeutics的帕金森病候选药物在II期临床试验中未能达到主要终点;数十个针对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抗体药物在临床前或早期临床阶段折戟。Alchemab声称其“保护性抗体”方法能降低这种风险,但问题在于:从“自然抵抗者”体内发现的抗体,真的能跨越血脑屏障、穿透肿瘤微环境、在复杂的病理生理网络中发挥治疗作用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被技术包装得过于完美的“科学幻想”?

适应症选择的“双刃剑”

Alchemab目前已披露的管线主要集中在三个领域:神经退行性疾病、自身免疫病和感染性疾病。从战略角度看,这种选择有其合理性。神经退行性疾病和自身免疫病是传统抗体发现方法最难攻克的领域——因为靶点往往不明确,动物模型与人类疾病的关联性差,且免疫系统的复杂性使得“人工免疫”策略容易产生脱靶效应。Alchemab的“自然导向”方法,理论上可以绕过这些障碍:既然自然抵抗者体内已经产生了保护性抗体,那么这些抗体必然针对的是疾病病理过程中的关键分子,而不是人工设计的、可能无关的靶点。

但问题在于:神经退行性疾病和自身免疫病是否存在真正的“自然抵抗者”?对于阿尔茨海默病,确实存在一些“认知功能正常但具有高风险基因型”的个体——比如携带APOE4等位基因但终身未发病的老人。但这些人的“抵抗”是否源于免疫系统产生的保护性抗体?还是因为其他因素,如神经可塑性、代谢状态或环境暴露?目前科学界对此尚无定论。Alchemab需要证明,在这些个体体内确实存在可被识别的“趋同保护性抗体反应”,并且这些抗体能够通过血脑屏障——一个仅允许分子量小于400-600Da的分子通过的结构,而抗体(分子量约150kDa)几乎不可能被动扩散进入中枢神经系统。这意味着,即使Alchemab找到了针对β-淀粉样蛋白或tau蛋白的“完美抗体”,它也必须通过主动转运机制(如FcRn受体介导的跨细胞转运)或工程化改造(如双特异性抗体、纳米抗体)才能到达作用部位。而这两种途径,都尚未在临床中得到充分验证。

自身免疫病领域同样存在类似问题。系统性红斑狼疮(SLE)的病理机制涉及多个免疫细胞类型和信号通路,且患者之间存在高度异质性。一个来自“自然抵抗者”的抗体,可能只针对某个特定的自身抗原表位,而其他患者的疾病驱动因素完全不同。Alchemab的“趋同保护性抗体”方法假设:所有抵抗者体内产生的抗体都针对同一个关键表位。但SLE的“关键表位”是否存在?如果存在,为什么传统方法没有发现它?这些问题,Alchemab尚未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

从“保护性”到“治疗性”的转化鸿沟

即使Alchemab成功从自然抵抗者体内发现了具有保护功能的抗体,将其转化为治疗性药物仍然面临巨大挑战。最核心的问题是:自然抵抗者体内的抗体,是在“预防”场景下发挥作用的——它们阻止了疾病的初始发生。但治疗性药物需要在“治疗”场景下发挥作用——它们需要逆转已经存在的病理过程。这两种场景的生物学需求完全不同。

以阿尔茨海默病为例,自然抵抗者体内的抗体可能针对的是早期阶段的β-淀粉样蛋白寡聚体,阻止其聚集和神经毒性。但对于已经出现明显认知障碍的患者,其脑内已经形成了大量的淀粉样斑块和神经纤维缠结,针对早期寡聚体的抗体可能已经无法发挥作用。Biogen的aducanumab和Eisai的lecanemab都针对的是淀粉样蛋白,但它们在轻度认知障碍患者中才显示出有限的疗效,而在中重度患者中完全无效。Alchemab的候选药物如果来自“终身未发病”的抵抗者,其靶点可能更偏向于疾病的“起始阶段”,而非“进展阶段”。这意味着,即使这些抗体在临床前模型中表现优异,它们也可能只能在疾病极早期——甚至症状出现前——才能发挥治疗作用。而早期诊断的困难,将严重限制其临床应用。

另一个转化挑战是“剂量与安全性”。自然抵抗者体内的抗体浓度通常很低——因为免疫系统不会过度产生抗体去攻击一个已经“控制住”的靶点。但作为治疗性药物,需要达到足够高的血药浓度才能发挥疗效。而高浓度抗体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比如,针对某个自身抗原的抗体,在低浓度时可能只清除病理性的“坏”蛋白,但在高浓度时可能同时攻击“好”蛋白,导致自身免疫反应。Alchemab需要证明,其候选抗体在治疗剂量下仍然保持选择性,不会引发“细胞因子风暴”或“抗体依赖性增强效应”。

竞争对手的教训:Denali与Biogen的“鬼故事”

Alchemab并非第一家试图用抗体攻克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公司。Denali Therapeutics自2015年成立以来,累计融资超过15亿美元,其核心技术是“转运载体”——通过将抗体与血脑屏障转运受体结合,实现抗体向中枢神经系统的递送。Denali的管线中,针对帕金森病的LRRK2抑制剂和针对阿尔茨海默病的TREM2激动剂都进入了临床阶段。但2025年,Denali的帕金森病候选药物DNL151在II期临床试验中未能达到主要终点,导致股价暴跌60%。失败的原因被归结为:靶点选择错误(LRRK2突变只占帕金森病患者的3-5%),以及动物模型无法预测人体疗效。

Biogen的教训则更为惨痛。aducanumab在2019年因无效被终止III期临床试验,但2021年又基于事后分析数据获得FDA批准,最终因商业失败和疗效质疑而退市。整个过程耗费了Biogen超过50亿美元的研发费用。Biogen的失败暴露了神经退行性疾病药物开发的根本困境:疾病异质性、生物标志物缺乏、临床终点设计不合理。Alchemab的“保护性抗体”方法,理论上可以规避靶点选择错误的风险——因为候选抗体来自自然抵抗者,靶点已经被“自然验证”。但它无法规避疾病异质性和临床终点设计的问题。一个来自特定人群的抗体,是否对所有患者都有效?如果抵抗者群体具有特殊的遗传背景(如APOE2保护性等位基因),那么其抗体可能只对携带相同基因型的患者有效,而无法适用于更广泛的阿尔茨海默病群体。

临床数据读出时间线:等待中的“审判日”

截至2026年7月,Alchemab至少有一个针对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候选药物进入了I期临床试验。根据行业惯例,I期临床试验通常需要12-18个月完成,主要评估安全性和耐受性。如果一切顺利,Alchemab可能在2027年底或2028年初获得初步的临床数据。但“顺利”在生物科技领域是一个奢侈的词。I期临床试验中,约30%的候选药物会因安全性问题而被终止;即使通过I期,II期临床试验的成功率也仅为30-40%。对于神经退行性疾病,这个数字可能更低——因为缺乏可靠的生物标志物,II期临床试验往往难以证明“靶点结合”和“临床获益”之间的因果关系。

Alchemab的另一个挑战是患者招募。神经退行性疾病的临床试验需要大量具有特定基因型或疾病阶段的患者,而这类患者的招募速度往往很慢。Denali的帕金森病试验招募了超过400名患者,耗时近3年。Alchemab如果希望在2028年前获得有意义的临床数据,它需要证明其候选药物在更小的样本量下就能显示出疗效信号——这要求其药物具有极高的效应量,或者其选择的患者群体具有高度同质性。

结论:技术平台的“光环”与临床开发的“阴影”

Alchemab的“保护性抗体”方法,在理论层面确实具有颠覆性——它绕过了传统抗体发现中的人工设计环节,直接利用自然选择的智慧。但这种“智慧”能否在临床阶段兑现,仍然是一个巨大的问号。从“自然抵抗者”到“治疗性药物”,中间隔着血脑屏障、疾病异质性、剂量安全性、临床终点设计等一系列“无人区”。Alchemab的CEO Jane Osbourn强调“可持续的长期潜力”,但投资者需要回答一个更务实的问题:如果Alchemab的临床管线失败,其5亿条序列的数据库是否还能产生“Plan B”?或者,这家公司是否过于依赖技术平台的“光环”,而低估了临床开发的实际挑战?

在生物科技领域,一个残酷的规律是:技术平台的价值,最终取决于它产出的药物能否通过临床试验。Alchemab的“自然导向”方法,可能比传统方法更聪明,但它仍然需要面对与所有药物开发项目相同的“死亡之谷”。英国商业银行的2930万欧元,赌的是Alchemab能跨越这个“无人区”。但如果历史有任何启示,那么更可能的结果是:Alchemab将在这个“无人区”中迷失方向,成为又一个被临床失败吞噬的“技术神话”。

伦敦生物科技生态的“新物种”:Alchemab能否成为英国抗体发现的旗舰?

在伦敦国王十字车站以东两公里,Alchemab Therapeutics的实验室与谷歌英国总部、Facebook伦敦办公室共享同一片科技园区。这个选址绝非偶然——它恰好位于“牛津-剑桥-伦敦”黄金三角的地理中心,距离帝国理工的分子科学研究中心仅15分钟车程,距Wellcome Sanger研究所的基因组学基地也不过一小时火车路程。但Alchemab的存在,却让这片以AI和金融科技闻名的园区,多了一层生物科技的特殊气息。

2019年,当Jane Osbourn决定从阿斯利康离职创业时,她面临一个选择:是把公司建在剑桥的生物科技集群,还是留在伦敦?剑桥拥有全球最密集的抗体发现公司——从Kymab到Bicycle Therapeutics,从MedImmune到CRUK的剑桥研究所,这里几乎是英国抗体产业的“硅谷”。但Osbourn选择了伦敦。她的理由很简单:“我们需要的是计算生物学人才,而不是传统抗体工程人才。伦敦能提供更好的数据科学家和AI工程师。”这个选择,折射出Alchemab与传统抗体公司的根本差异:它更像一家数据公司,而非传统生物科技公司。

这种定位,让Alchemab在英国生物科技生态中扮演了一个“新物种”的角色。传统英国抗体发现公司,如被赛诺菲以14.5亿美元收购的Kymab,或者专注双环肽的Bicycle Therapeutics,都遵循着“实验室-动物模型-临床”的经典路径。它们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抗体工程能力——如何改造抗体使其更稳定、更有效、更安全。而Alchemab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数据挖掘”——如何从海量的人类B细胞序列中,识别出那些被自然选择过的“保护性抗体”。这种差异,让Alchemab在英国的生物科技版图中占据了一个独特的生态位:它既不是纯粹的“工具型”公司(如AbCellera),也不是纯粹的“管线型”公司(如Kymab),而是两者的混合体。

但Alchemab的“新物种”属性,也让它面临英国生物科技生态的固有挑战。脱欧后,英国失去了“地平线欧洲”研究计划的资金支持,这意味着Alchemab无法像欧盟初创公司那样,轻松获得来自欧盟框架计划的研发资助。与此同时,英国的人才流动政策也变得更加严格——来自欧盟的科学家需要申请工作签证,而签证审批周期可能长达6个月。对于一家依赖“计算+生物”复合型人才的公司而言,这无疑增加了招聘难度。据公司内部人士透露,Alchemab目前约120名员工中,有近30%来自欧盟国家,其中大多数是在脱欧过渡期结束前入职的。如果公司未来需要大规模扩张,人才获取将成为瓶颈。

另一个挑战是融资生态的“断层”。英国生物科技公司的融资结构,长期呈现“两头大、中间小”的特征:早期阶段有大量政府资助和天使投资,后期阶段有纳斯达克或伦敦交易所的IPO机会,但中间阶段的“成长型融资”却严重不足。Alchemab的A轮融资总额达到1.278亿欧元,这在英国生物科技领域极为罕见——大多数英国生物科技公司在A轮只能融到2000-3000万英镑。Alchemab之所以能打破这个“天花板”,部分原因在于其投资者结构的“国际化”:除了英国商业银行,其投资者还包括以色列的Pontifax Venture Capital、美国的MPM Capital和F-Prime Capital。这种“跨洋”的投资者组合,让Alchemab能够获得比纯英国公司更充裕的资金,但也意味着它需要同时满足不同地区投资者的期望——美国投资者希望看到快速进入临床的管线,而英国投资者更关注本土就业和技术留存。

对比其他英国抗体发现公司的命运,Alchemab的“独立发展”之路显得尤为艰难。Kymab在被赛诺菲收购前,累计融资约2亿美元,最终以14.5亿美元的价格被收购——这被视为英国生物科技的成功案例,但也引发了一个问题:英国能否留住其最优秀的生物科技公司?Bicycle Therapeutics则选择了上市路线,2022年在纳斯达克IPO,目前市值约8亿美元,但其总部仍留在剑桥。Alchemab的CEO Jane Osbourn在多个场合强调,公司“没有计划被收购”,而是希望成为“独立的全球性生物科技公司”。但现实是,英国生物科技公司的“独立生存”概率极低——过去十年,英国成立的抗体发现公司中,只有不到10%最终保持了独立运营,其余要么被跨国药企收购,要么因资金耗尽而关闭。

英国商业银行的2930万欧元投资,某种程度上是在为Alchemab的“独立叙事”买单。这笔投资不仅提供了资金,更提供了一个“信号”:英国政府愿意支持那些有潜力成为“本土冠军”的生物科技公司。但政府投资也有其局限性。与风险投资不同,英国商业银行的投资决策更注重“社会回报”——比如就业创造、技术留存、区域经济发展。这意味着,如果Alchemab未来面临收购要约,英国商业银行可能会倾向于“阻止”交易,以确保技术留在英国。这种“软约束”在短期内可能有利于Alchemab的独立发展,但长期来看,也可能限制其股东的选择权——如果跨国药企开出高价,而英国商业银行投了反对票,Alchemab的董事会将面临两难。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维度是Alchemab与英国学术机构的合作。公司目前与Wellcome Sanger研究所、剑桥大学、伦敦大学学院等机构保持着合作关系,主要涉及样本获取和B细胞测序。Wellcome Sanger研究所拥有全球最大的人类基因组测序能力,其“人类细胞图谱”项目为Alchemab提供了重要的数据基础。但合作也面临挑战:学术机构的数据共享政策往往较为严格,且研究周期与商业公司的开发节奏不匹配。Alchemab需要找到一种平衡——既能利用学术机构的基础研究能力,又能保护其商业化的数据壁垒。

从产业生态的角度看,Alchemab的成功与否,将直接影响英国在“计算生物学+抗体发现”领域的全球地位。如果Alchemab能够成功将来自自然抵抗者的抗体推进到临床阶段,甚至最终获批上市,它将证明英国不仅能够产生“工具型”公司(如AbCellera的加拿大模式),也能够产生“管线型”公司(如Kymab的英国模式),更能够产生“数据驱动型”公司(如Alchemab的伦敦模式)。但如果Alchemab失败,它将成为英国生物科技生态中又一个“高开低走”的案例——一个拥有顶级技术平台、充足资金和政府支持的公司,最终却无法跨越临床开发的“死亡谷”。

在伦敦国王十字车站的咖啡馆里,Jane Osbourn曾对团队说过一句话:“我们不是在制造药物,我们是在制造一种新的发现方式。如果这种方式成功了,英国将成为全球抗体发现的中心。如果失败了,至少我们证明了一件事:自然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这句话,或许是对Alchemab在伦敦生物科技生态中位置的最好注脚——它既是一个“新物种”,也是一个“赌注”。赌的是英国能否在脱欧后,依然保持其在生命科学领域的全球竞争力。

结语:自然选择的“代理人”与临床开发的“审判日”

Alchemab Therapeutics的故事,本质上是一个关于“信任”的故事——信任自然选择的智慧,信任数据驱动的发现模式,信任政府背景的长期资本。但信任的兑现,最终取决于一个最朴素的问题:这家公司能否将来自“自然抵抗者”的抗体,转化为真正能通过临床试验、改变患者命运的药物?

从技术逻辑看,Alchemab的“趋同保护性抗体”方法确实优雅且自洽。它绕过了传统抗体发现中的人工设计环节,直接利用人体免疫系统在真实疾病压力下的进化结果。5亿条抗体序列的数据库、10亿条的目标、来自HIV精英控制者与阿尔茨海默病抵抗者的独特样本——这些资产构成了一个看似不可逾越的数据壁垒。但数据壁垒的价值,最终取决于它能否转化为临床成功。在神经退行性疾病和自身免疫病这两个“药物坟场”中,Alchemab的候选药物需要跨越血脑屏障、克服疾病异质性、证明从“预防”到“治疗”的转化可行性。而这一切,都将在未来12-18个月的临床数据读出中接受“审判”。

英国商业银行的2930万欧元投资,为Alchemab提供了宝贵的“耐心资本”,但也带来了“国家利益”的软约束。公司需要在“独立发展”与“股东回报”之间找到平衡,同时应对脱欧后的人才流动困境和融资生态断层。作为伦敦生物科技生态的“新物种”,Alchemab的成功将证明英国在“计算生物学+抗体发现”交叉领域的全球竞争力;而失败,则可能让这个“新物种”成为又一个被临床失败吞噬的技术神话。

在生物科技这个“十年磨一剑”的行业里,耐心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Alchemab拥有数据、资金和政府的背书,但它仍然需要面对所有药物开发项目都必须跨越的“死亡之谷”。未来12-18个月,将是这家公司从“故事”走向“现实”的关键窗口期。

核心判断:Alchemab Therapeutics正处于从“技术平台”向“临床管线”转型的关键节点。未来12-18个月,其针对神经退行性疾病的I期临床试验数据读出将是决定性的——若数据证明候选药物的安全性与靶点结合能力,公司将有望获得后续融资并加速管线推进,巩固其在“自然抵抗者”抗体发现领域的全球领先地位;若数据未达预期,则可能引发投资者对其“数据壁垒”能否转化为“临床价值”的质疑,并面临管线收缩与估值下调的风险。关键观察指标包括:I期临床试验的安全性与药代动力学数据、数据库从5亿到10亿条序列的扩张进展、以及新适应症(如肿瘤或罕见病)的管线拓展情况。

RECODEX PARTNERSHIP
你的项目,下一篇值得报道
RecodeX 为 AI×Web3 早期项目提供从深度报道到融资撮合的全链路服务。三档方案,按阶段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