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抑郁症的药物治疗已经停滞了三十多年。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和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SNRI)仍然占据一线处方的主流位置,但它们起效通常需要数周,相当比例的患者无法获得充分缓解,且长期用药面临情绪钝化、性功能障碍和撤药困难。与此同时,过去五年里,裸盖菇素、LSD等迷幻药在临床试验中反复展示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治疗逻辑:单次或极少次给药即可在数小时内启动症状改善,效果可持续数周甚至数月。这种速度与持久性,让“神经可塑性”从一个基础神经科学概念变成了精神药物研发中最具吸引力的靶点方向。

但迷幻药本身的结构性瓶颈同样明显。5-HT2A受体激活带来的致幻体验,要求患者在临床环境中接受数小时甚至整日的监护,通常需要两名治疗师全程陪同。这种模式的人力成本、场地约束和可扩展性限制,使迷幻药辅助治疗很难触达重度抑郁症最庞大的患者群体。芬兰赫尔辛基一家成立仅三年的生物技术公司Kasvu Therapeutics试图回答的问题是:能否绕过5-HT2A受体,直接作用于神经可塑性的核心节点,同时保留迷幻药快速、持久的疗效特征?

2026年9月24日,Kasvu Therapeutics宣布完成3000万欧元A轮融资。公司称,这笔资金将用于推进其先导候选药物KTX-0141进入针对重度抑郁症的临床开发。据Tesi(芬兰工业投资公司)披露,这是芬兰未上市药物开发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一轮融资。

字段 内容
公司 Kasvu Therapeutics
轮次 A轮
金额 3000万欧元(约3400万美元)
投资方 Hadean Ventures(领投)、Tesi、Innovestor Life Science Fund、Finnish Drug Discovery Center、Stephen Industries、Nordic Science Investments、Helsinki University Funds
总部 芬兰赫尔辛基
创始人 Jami Mandelin(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Eero Castrén教授(科学创始人)
官网 https://www.kasvutx.com/

从LSD结合TrkB的意外发现到一条绕开致幻受体的化学路径

Kasvu的技术叙事建立在赫尔辛基大学Eero Castrén教授数十年的BDNF/TrkB生物学研究之上。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及其受体TrkB是中枢神经系统中调控突触可塑性、神经元存活和网络重构的关键信号通路。长期以来,TrkB被认为是抗抑郁药物发挥延迟疗效的下游效应器之一,但并非直接可成药靶点。转折点来自Castrén团队2023年发表在《Nature Neuroscience》上的研究:迷幻药LSD和裸盖菇素可以直接结合TrkB,且这种结合亲和力与其促进神经可塑性的能力相关。这一发现意味着,TrkB不仅是神经可塑性的下游执行者,也可能是迷幻药快速疗效的直接分子入口。

据公司披露,Kasvu的创始团队在这一发现基础上构建了TrkB的专有3D模型,识别出LSD和裸盖菇素靶向的跨膜结合口袋,并利用该结构信息筛选和优化新型小分子正向变构调节剂(PAM)。其先导化合物KTX-0141被设计为选择性结合同一TrkB位点,但不激活5-HT2A受体。公司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Jami Mandelin在C&EN采访中明确表示:“我们靶向的是可塑性受体的口袋。我们不修饰现有的迷幻药。我们用我们的口袋发现了全新的化学结构。”这一表述将Kasvu与另一类“迷幻药类似物”策略区分开来——后者通常以裸盖菇素或LSD的化学骨架为起点进行结构改造,试图分离疗效与致幻效应,而Kasvu声称其化学起点完全不同。

需要指出的是,TrkB直接结合作为迷幻药疗效机制的结论,在学术界仍处于早期验证阶段。Castrén团队的发现发表于2023年,其独立重复性和跨物种一致性尚未被广泛确认。Kasvu的3D模型、结合口袋的精确坐标以及KTX-0141的化学结构均未公开,因此外部无法独立评估其“选择性靶向同一结合位点”的说法。公司称KTX-0141在临床前研究中显示出增强的TrkB信号传导、稳健的结构和功能神经可塑性、良好的成药性及令人鼓舞的临床前安全性,且在行业标准临床前模型中未观察到致幻活性。这些数据同样未经过同行评审或监管审评,目前仅以公司新闻稿形式披露。

KTX-0141的临床前证据与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开发时间线

Kasvu成立于2023年,到2026年9月宣布提名临床候选药物,仅用了约三年时间。Mandelin在公司新闻稿中称:“在短短三年内,我们已经从一个大胆的科学假设推进到一种高选择性的、据我们所知first-in-class的TrkB增强剂,并获得了令人信服的临床前证据。”他在C&EN采访中进一步确认:“在3年内,我们已经能够提名我们的临床开发候选药物。”从时间线看,这一速度在基于学术发现的神经科学初创公司中属于极快节奏,部分原因可能在于Castrén实验室在TrkB结构生物学和筛选模型上的长期积累,使公司无需从零搭建靶点验证体系。

但速度的另一面是验证深度的压缩。公司披露的临床前数据集中在TrkB信号增强、结构可塑性标志物、功能可塑性行为学模型、成药性参数和初步安全性上,但具体动物模型、样本量、效应量、剂量范围和毒理学终点均未披露。在行业标准临床前模型中“未观察到致幻活性”这一表述,通常指向头部抽搐反应(head-twitch response,HTR)测试,这是评估5-HT2A激动剂致幻潜力的经典行为学模型。但HTR阴性只能说明化合物不通过5-HT2A通路产生经典致幻效应,不能完全排除其他类型的中枢神经系统主观效应。对于一种声称“可居家使用”的精神药物而言,主观效应谱的完整刻画需要在人体试验中完成,而这恰恰是Kasvu尚未进入的阶段。

资金用途进一步框定了公司的验证路径。据公司披露,3000万欧元将支持KTX-0141完成IND/CTA enabling研究,并进入针对重度抑郁症的Phase 1/1b临床开发。临床试验预计于2027年下半年开始,将包括在MDD患者中的初步疗效评估,且设有对照组。Mandelin在C&EN采访中估计,Phase 1b试验将在2028年底左右结束。这意味着,在2027年下半年之前,公司需要完成GLP毒理学研究、药物生产与质量控制、监管申报等一系列工作,时间窗口约为12至18个月。对于一个2026年9月才宣布候选药物提名的项目而言,这一计划相当紧凑,任何临床前安全性信号的延迟都可能直接推后整个时间表。

3000万欧元的资本结构与芬兰生命科学生态的一次集中押注

本轮融资的投资者构成呈现出鲜明的北欧公共-私人混合特征。领投方Hadean Ventures是一家总部位于挪威、专注于生命科学的健康投资机构,其合伙人Georgina Askeland将加入Kasvu董事会。Tesi是芬兰国有投资公司,其投资总监Miia Kaye在声明中将Kasvu定位为“研究驱动的芬兰公司”的代表,并强调其“重大市场机会和创造有意义的国际影响的潜力”。现有投资方Innovestor Life Science Fund、Nordic Science Investments和Helsinki University Funds继续跟投,新进入者还包括Finnish Drug Discovery Center(FDDC)和Stephen Industries。此外,公司还获得了Business Finland的战略资助。

这一资本结构的意义超出了单纯的资金供给。Tesi作为国有资本进入,通常带有产业集群培育的政策目标,其声明中明确提到“Tesi聚焦芬兰战略行业,如健康和生命科学”,目标是“培育能够吸引进一步研究、人才和投资的专业集群”。Helsinki University Funds的参与则直接连接了赫尔辛基大学的学术成果转化通道。FDDC作为芬兰药物发现中心,其参与可能意味着公司在筛选、化合物优化或临床前开发环节获得了本地基础设施的支持。这种“大学基金+国有投资公司+专业生命科学基金+药物发现中心”的组合,表明Kasvu的3000万欧元不仅是商业投资决策,也是芬兰生命科学生态对本土学术成果的一次集中资源倾斜。

但资本结构的集中也带来一个隐含问题:本轮没有出现大型跨国药企或美国生命科学专业基金的身影。对于一家声称要定义“新一类神经可塑性药物”的公司而言,国际制药资本的缺席可能反映了外部投资者对TrkB直接结合机制尚未充分验证的审慎态度。Hadean Ventures的Askeland在声明中承认,“过去几年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个领域对抑郁症可能性的认知”,并将Kasvu定位为“把这种生物学带给数百万无法获得临床监护体验的患者”的逻辑下一步。但“逻辑下一步”与“已验证的下一步”之间存在实质距离,3000万欧元的规模本身也说明,这是一轮用于验证核心假设的融资,而非用于大规模临床开发的扩张型融资。

与迷幻药辅助治疗和5-HT2A非致幻类似物的两条路线竞争

Kasvu并非唯一试图解决迷幻药可扩展性问题的公司。过去五年,围绕“非致幻性神经可塑性药物”的研发竞赛已经形成了至少三条技术路线。第一条是直接开发迷幻药辅助治疗方案,以Compass Pathways的裸盖菇素制剂和Lykos Therapeutics(原MAPS PBC)的MDMA辅助治疗为代表。这条路线拥有最丰富的人体疗效数据,但受制于监护模式的高成本和监管复杂性。2024年Lykos的MDMA辅助治疗PTSD申请被FDA拒绝,暴露了这条路线在试验设计、安全性监测和治疗师培训等方面的系统性挑战。

第二条路线是开发5-HT2A受体的非致幻性配体或偏向性激动剂,试图在保留受体介导的可塑性信号的同时消除致幻效应。多家公司在这一方向上投入了大量资源,但至今没有一款化合物在大型III期试验中证明其疗效不劣于迷幻药本身。核心困难在于,5-HT2A受体的致幻效应与可塑性效应在信号通路层面高度耦合,结构改造往往同时削弱了疗效。

Kasvu代表的是第三条路线:完全绕开5-HT2A,直接靶向TrkB。这一策略的理论优势在于,如果TrkB确实是迷幻药快速疗效的直接分子靶点,那么直接激活TrkB可能比通过5-HT2A间接激活更精准、更少脱靶效应。但这一优势目前完全建立在Castrén团队的机制发现之上,而该发现尚未被独立实验室广泛验证。此外,TrkB在全身多个组织中表达,包括外周神经系统和某些非神经组织,系统性给予TrkB PAM可能面临靶点相关毒性的挑战。公司称KTX-0141“选择性增强内源性BDNF信号,同时保留通路的生理控制”,这一设计理念在理论上可以避免TrkB的过度激活,但“生理控制”在人体中的实际边界需要临床试验来定义。

从已披露的临床计划看,Kasvu的Phase 1/1b设计包含MDD患者中的初步疗效评估和对照组,这比单纯的Phase 1安全性试验更具信息量,但也意味着公司需要在首次人体试验中就纳入患者群体,对剂量选择、生物标志物和疗效终点的设计要求更高。Mandelin在新闻稿中称KTX-0141“有潜力成为一种快速起效且持久的治疗,可方便地居家使用”。这一说法来自公司口径,目前没有任何人体数据支持。居家使用的可行性取决于药物是否确实无非致幻主观效应、是否无滥用潜力、是否无需要医疗监护的急性安全性风险——所有这些都需要在Phase 1中逐一验证。

投资逻辑的成立条件与一个尚未回答的机制问题

Hadean Ventures的Askeland在声明中给出了本轮投资的核心逻辑:“临床数据表明,参与神经可塑性可以带来快速持久的益处,而数十年的单胺类药物未能做到这一点,制药行业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逻辑上的下一步是把这种生物学带给数百万无法获得监护式临床体验的患者。”这一判断建立在两个前提之上:第一,TrkB直接激活能够复制迷幻药在人体中的疗效规模和持久性;第二,小分子PAM能够在不激活5-HT2A的情况下实现足够的TrkB靶点占有率。

第一个前提目前只有动物模型和机制研究的间接支持。Castrén团队2023年的论文证明了LSD和裸盖菇素可以直接结合TrkB,但并未证明TrkB结合是迷幻药在人体中抗抑郁疗效的充分条件。迷幻药在人体中同时激活多种受体系统,其疗效可能依赖于5-HT2A、TrkB和其他靶点的协同作用。如果TrkB单独激活不足以产生与迷幻药相当的疗效,Kasvu的化合物可能最终被证明是一种“更安全的弱效药物”,而非“非致幻的等效药物”。

第二个前提涉及小分子PAM的药理学特性。正向变构调节剂的作用依赖于内源性配体的存在,这意味着KTX-0141的疗效可能受限于BDNF在患者脑内的基础水平。重度抑郁症患者中BDNF水平是否足够支撑PAM的疗效放大效应,是一个尚未回答的问题。如果患者群体的BDNF信号本身处于低水平,PAM的疗效天花板可能低于直接激活TrkB的激动剂。公司称KTX-0141“选择性放大脑内内源性BDNF信号”,这一设计在理论上更安全,但也可能限制了其在BDNF水平低下患者中的疗效。

从已披露的X(TrkB直接结合机制)与Y(PAM而非激动剂的药理学设计)来看,Kasvu的化合物在安全性上可能具有优势,但在疗效上限上存在不确定性。公司尚未披露KTX-0141在BDNF低水平条件下的体外或体内活性数据,因此这一推论的边界是:在BDNF信号正常的患者中,PAM可能有效;在BDNF信号严重缺陷的患者中,疗效可能不足。这一假设需要在Phase 1b的患者分层分析中检验。

资金用途的精确边界与2027-2028年的关键验证节点

3000万欧元在神经精神药物开发中的购买力需要被精确理解。从候选药物提名到Phase 1b完成,通常需要完成GLP毒理学研究、药物生产、IND/CTA申报、健康志愿者单次和多次给药试验,以及患者中的初步疗效和剂量探索。对于一家没有内部GMP生产设施、依赖合同研究组织的初创公司而言,3000万欧元覆盖这一完整路径是可行的,但余量有限。公司未披露是否已经启动GLP毒理学研究,也未披露药物生产是否已经完成工艺放大。如果这些活动尚未开始,2027年下半年的临床试验启动目标将面临显著的执行风险。

公司披露的临床计划中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Phase 1/1b将“包括在MDD患者中的初步疗效评估,含对照组”。在首次人体试验中纳入患者疗效评估,意味着公司需要为试验准备安慰剂或活性对照、制定疗效终点和统计分析计划,并招募足够数量的MDD患者。这比单纯的Phase 1安全性试验成本更高、周期更长,但也意味着如果试验成功,公司将获得比常规Phase 1更有说服力的早期疗效信号,为后续融资和合作谈判提供更坚实的基础。Mandelin估计Phase 1b将在2028年底左右结束,这意味着公司需要在2027年下半年至2028年底之间完成从首次人体给药到患者疗效评估的全部工作。

从资本效率角度看,Kasvu选择在Phase 1/1b中直接纳入疗效评估,是一种用更高风险换取更高信息密度的策略。如果KTX-0141在Phase 1中暴露出安全性问题或药代动力学缺陷,公司将不得不在没有疗效数据的情况下重新设计化合物或调整策略。如果Phase 1顺利但Phase 1b疗效信号微弱,公司将面临“机制验证失败”的尴尬局面。只有在Phase 1安全且Phase 1b显示出至少与现有抗抑郁药相当的疗效趋势时,Kasvu的TrkB直接靶向策略才能获得初步验证。

风险与待验证假设:从“first-in-class”到“best-in-class”的距离

Kasvu在新闻稿中称KTX-0141为“高选择性的、first-in-class的TrkB增强剂”。这一说法来自公司口径,目前没有独立第三方验证。TrkB PAM领域并非完全空白,多家公司和学术实验室曾尝试开发TrkB激动剂或PAM,但历史上受限于血脑屏障穿透性、选择性和靶点相关毒性,鲜有化合物进入临床。Kasvu声称其3D模型和结合口袋发现解决了选择性难题,但这一声称需要临床数据来证实。

公司面临的核心风险集中在三个层面。第一是机制风险:TrkB直接结合是否足以在人体中复制迷幻药的疗效规模和持久性,目前没有人体数据支持。第二是药理学风险:PAM机制依赖内源性BDNF水平,在BDNF信号低下的患者中疗效可能不足。第三是执行风险:从2026年9月到2027年下半年的IND/CTA enabling窗口期不足12至18个月,任何临床前安全性或生产环节的延迟都可能推后整个时间表,而公司的现金储备可能不足以支撑大幅延期。

此外,公司官网未披露这一事实本身值得注意。对于一家刚刚完成芬兰未上市药物开发公司最大一轮融资的企业而言,缺乏公开网站意味着其信息披露高度依赖新闻稿和投资者关系渠道,外部利益相关方获取公司技术细节、团队信息和管线进展的途径有限。这可能是早期生物技术公司的常态,但在3000万欧元融资的背景下,信息透明度的不足可能影响潜在合作伙伴和人才的评估。

TrySignalBase的报道称本轮金额为3430万美元,且称公司未披露投资方,这与公司新闻稿中3000万欧元和详细投资方名单存在冲突。从来源可靠性看,公司新闻稿和Tesi官方新闻均明确列出投资方和金额,TrySignalBase的报道可能是信息不完整或汇率换算差异所致。但这一冲突提醒我们,在缺乏公司官网和监管文件的情况下,外部对Kasvu融资细节的核实渠道有限。

Kasvu的3000万欧元A轮融资,本质上是对一个尚未被独立验证的机制假设的集中押注。如果Castrén团队的TrkB直接结合机制在人体中得到证实,Kasvu将拥有定义新一类精神药物的机会;如果机制验证失败,公司将退回为一个拥有临床前数据和有限现金储备的早期生物技术公司。2027年下半年的临床试验启动和2028年底的Phase 1b数据,将是这条验证路径上最关键的节点。在此之前,所有关于“非致幻迷幻药替代品”的叙事,都只是等待实验检验的假设。

验证边界与可复核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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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资本与产业协同应以工商股权、关联交易、联合开发、采购或量产文件为准。

RecodeX 极客视:Kasvu的融资故事之所以值得关注,不在于3000万欧元的规模,而在于它把迷幻药研发的核心矛盾从“如何监管致幻体验”转移到了“能否绕开致幻受体直接激活可塑性”。这是一个更优雅的科学问题,但也是一个更难的验证问题。TrkB直接结合机制的独立重复性、PAM在BDNF低水平患者中的疗效天花板、以及从候选药物提名到临床启动的12个月执行窗口,三者中任何一个出现偏差,都可能让“first-in-class”的叙事停在临床前。迷幻药花了二十年才从反文化符号变成临床资产,Kasvu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来证明自己不是这条路上的又一个机制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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