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 | 恒辉科源 |
|---|---|
| 融资轮次 | 天使+轮 |
| 融资金额 | 数千万元 |
| 投资方 | LongRiver江远投资、西安财金、西安航空城产业基金 |
| 总部 | 西安 |
| 创始人 | 宁晓辉(创始人、首席科学家)、廖陈正(CEO) |
| 官网 | 暂无官网 |
液态金属电池绕开的不只是隔膜,还有锂电路线的一部分固有成本结构
液态金属电池的基本原理并不复杂。公开报道显示,其利用不同材料的密度差,使液态金属电极与熔盐电解质在高温状态下自然分层。相比传统锂电池,该体系不使用有机液态电解液,也不需要隔膜。从材料体系看,这意味着它从设计上绕开了锂离子电池中燃烧、枝晶、粉化等部分失效模式。公开报道称,该路线理论上具备长循环、容量易扩展和材料成本较低等潜力;上述性能指标属于公司口径,本次采集材料未找到独立第三方验证。
这条技术路线并非恒辉科源原创。2006年,MIT教授Donald Sadoway提出液态金属电池技术,并推动产业化探索。恒辉科源创始人、首席科学家宁晓辉长期参与这一方向研究。其西安交通大学教师主页显示,他从事新型电力储能材料及器件研究,覆盖材料、单体、电池管理、模组和储能系统等环节,并拥有多项液态金属电池相关国家发明专利和美国专利。从技术谱系看,恒辉科源承接的是一个有二十年研究积累的方向,而不是凭空出现的新概念。
这种技术谱系的延续性,对早期项目而言可能同时构成优势和约束。优势在于,液态金属电池的基础原理、材料体系和失效模式已经经历过较长时间的学术讨论,团队不需要从零开始验证科学可行性。约束则在于,从MIT的实验室概念到中国西安的中试产线,中间隔着材料选型、高温系统设计、电芯结构、批量制造工艺等一系列工程问题。这些问题无法靠论文和专利解决,只能靠产线上的连续试错来回答。公开报道显示,恒辉科源团队2024年用5个月时间建成液态金属电池自动化中试产线,2025年3月正式发布产品和自动化中试产线。公开报道显示,公司已形成从电芯、PACK、BMS到储能系统的产品链,并完成一代、二代电芯迭代。
这里需要区分两个层面的能力。第一层是电芯层面的材料与结构验证,即液态金属电极和熔盐电解质能否在高温环境下维持设计性能。第二层是系统层面的集成能力,即电芯、PACK、BMS和热管理如何组合成一个可以交付的储能系统。恒辉科源披露的产品链覆盖了这两个层面,但公开资料中并未给出各环节的独立性能数据。这意味着外界目前只能确认公司在产品形态上完成了闭环,尚无法判断这个闭环在真实运行条件下的稳定性。
从“能不能做出来”到“能不能批量交付”,资金用途暴露阶段切换
本轮融资的用途,公开报道显示,将重点投入新一代电芯批量制造、标准化储能系统开发、核心团队扩充以及示范项目交付。这四个方向放在一起,指向的是一个非常具体的阶段变化:公司不再只解决技术可行性,而是要解决批量制造的一致性和交付能力。
上一轮天使轮融资时,恒辉科源需要回答的是液态金属电池能否走出实验室。这一轮天使+轮,资本给出的题目已经变成:电芯能否批量下线,储能系统能否标准化,团队能否支撑交付,示范项目能否真正落地。这四个问题中,前三个决定成本曲线,最后一个决定收入曲线。公开资料中,恒辉科源尚未披露营收、订单金额、装机规模等经营数据。这意味着公司目前仍处于从工程化向商业化过渡的早期阶段,资本对其价值的判断仍然主要基于技术路线和团队背景,而非经营现金流。
“标准化储能系统开发”这一项尤其值得注意。它可能意味着公司已经意识到,单纯交付电芯或PACK不足以支撑其在电网侧、能化企业、算力中心等场景中的竞争。客户需要的往往是一个可复制、可调度的完整系统,而不是需要自行集成的电池模块。如果标准化系统开发进展顺利,公司有可能在后续项目中降低交付成本、缩短调试周期;如果进展不顺,则可能在示范项目阶段就暴露出系统集成能力的短板。
从资本结构看,本轮融资的参与方构成值得拆解。LongRiver江远投资成立于2022年,首期美元基金规模近4亿美元,主要投向医疗和科技领域。它在2024年独家投资恒辉科源天使轮后,本轮继续跟投。对早期科技公司而言,老股东是否继续下注,通常被视作一个信号:至少在其内部判断中,这条技术路线尚未被证伪。西安财金成立于2020年,由西安市财政局全额出资设立,注册资本300亿元,旗下西安市创新投资基金首期规模100亿元,明确聚焦“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西安航空城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是阎良区(航空基地)的国有私募基金管理平台,自主管理运营基金2只,总规模3亿元,重点方向是航空航天、新材料、先进制造及军民融合。
后两家机构的进入,不能简单理解为“储能概念投资”。西安财金的逻辑更接近高校成果转化与硬科技早期项目的政策型资本配置;航空城基金则更可能看重液态金属电池背后的材料、热管理、自动化制造与系统集成能力,而非单纯把恒辉科源当作一个能源项目。从已披露的机构背景与投资方向看,本轮资本组合可理解为:市场化VC继续承担技术路线风险,地方国资开始为产业化阶段提供资源接口。但能否真正转化为订单和场景,仍取决于后续示范项目的推进。
还有一个细节可能被低估:西安财金在2026年3月注册设立硬科技天使基金,而恒辉科源恰好处于高校成果转化、硬科技、初创期和工程化放量的交叉点上。但这类政策型资本的进入,通常只能提供早期支撑和资源接口,无法替代公司自身在客户获取和交付上的能力建设。
4—12小时定位的对手不是某一家公司,而是锂电在96%份额下的惯性
恒辉科源面对的最大竞争,不是另一家液态金属电池公司,而是锂离子电池本身。截至2025年底,锂离子电池在新型储能装机中占比96.1%。这个数字背后是成熟的供应链、被充分验证的循环寿命、持续下降的电芯成本,以及大量已建成项目的运行数据。对于任何新技术路线而言,要在这个格局中撕开缺口,必须找到锂电在特定场景下无法高效覆盖的区间。
恒辉科源给出的答案是4—12小时长时储能。这个区间的选择有其产业逻辑。2小时以内的储能场景,锂电凭借响应速度和功率性能占据明显优势;而4小时以上,尤其是6—12小时的持续放电需求,对电池的循环寿命、边际扩容成本和安全性提出了不同要求。液态金属电池若能在长循环和容量扩展上兑现公司口径的性能,理论上可以在长时场景中形成差异化。但“理论上”与“商业上”之间的距离,需要连续运行数据来填补。
从储能时长结构看,当前市场的平均储能时长为2.58小时,4小时及以上项目占比27.6%。这意味着长时储能仍然是一个增量市场,而不是存量替代市场。对恒辉科源而言,这可能是一个相对有利的位置:它不需要在锂电已经占据优势的短时场景中正面竞争,而是可以切入锂电尚未完全覆盖的更长时段需求。但反过来看,这个市场空间也并非为液态金属电池独享。
政策端确实在给长时储能让出空间。《新型储能规模化建设专项行动方案(2025—2027年)》提出到2027年全国新型储能装机规模达到1.8亿千瓦以上,并明确要持续丰富技术路线和应用场景,培育不同技术路线的试点应用项目。国家能源局2026年关于中长时储能的答复也提出加强规划引领和政策保障。这些表述为液态金属电池等非锂路线提供了进入市场的政策通道,但政策通道不等于采购订单。真正的验证,要看恒辉科源能否在电网侧或用户侧拿到示范项目,并让项目运行数据支撑其寿命和成本承诺。
西安本地的场景资源可能是一个被低估的变量。2026年西安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提出制定新型储能项目规划布局指引;《西安市储能电站、综合能源服务站和大功率充电设施布局规划蓝皮书(2026—2030年)》提出,到2030年力争建设21座电网侧独立储能电站、25座以上用户侧储能电站,总装机规模达到1000MW,并鼓励工业园区、数据中心等用户侧建设储能。对恒辉科源而言,这意味着其总部所在地可能在早期示范项目中提供场景入口。但规划目标与项目落地之间同样存在时间差和竞争,锂电路线在这些规划中并不会自动让位。
算力中心是恒辉科源点名希望进入的场景之一。这个场景对储能的需求逻辑与电网侧不同:算力中心更关注供电连续性和电能质量,同时对占地面积、安全等级和运维复杂度有较高要求。液态金属电池的高温运行特性,在这个场景中可能带来额外的热管理负担,也可能因为其本征安全性而减少部分消防和隔离成本。
投资逻辑正在从“技术可能性”转向“产品确定性”,但确定性尚未出现
本轮融资的资本逻辑,可以从两个层面理解。第一层是技术路线押注。江远投资连续两轮参与,说明其判断并未因公司尚未披露经营数据而终止。第二层是地方产业资本对高校成果转化项目的布局。西安财金和航空城基金的进入,使恒辉科源的股东结构从纯市场化VC扩展到地方国资平台。这种结构变化通常意味着公司被纳入地方产业培育体系,可能获得政策、土地、场景等方面的非资金支持。
但资本结构的变化并不自动带来商业验证。从已披露信息看,恒辉科源目前最扎实的资产是团队背景和中试产线。公开报道显示,公司成立于2023年,核心团队来自西安交通大学宁晓辉教授团队,同时吸纳了特变电工、爱科赛博、东风日产、金发科技等企业产业化人员。CEO廖陈正是宁晓辉的学生。
团队背景中的产业人员来源值得进一步拆解。特变电工、爱科赛博、东风日产、金发科技分别对应电力装备、电力电子、汽车制造和材料领域。这些背景可能为恒辉科源在电芯制造、系统集成、产线管理和材料供应链上提供经验。
从融资节奏看,恒辉科源在2023年成立后完成种子轮,2024年完成天使轮,2026年完成天使+轮。三年三轮融资,节奏不算慢,但轮次仍停留在天使阶段。这与其所处技术路线的成熟度相匹配:液态金属电池尚未进入大规模商业化阶段,公司也没有可披露的收入和订单。下一轮融资若要继续推进,投资方大概率会要求看到至少一个示范项目的运行数据,或者明确的客户意向。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是,本轮融资并未披露具体金额,仅以“数千万元”表述。这与此前天使轮的处理方式一致。对于早期项目而言,金额区间的模糊化可能有多重原因,但客观上增加了外界判断资金使用强度的难度。公司需要在有限的资金窗口内,完成从产线到项目的关键跨越。
高温运行、长时验证与锂电惯性:三个待解问题决定这条路线能否活到下一轮
液态金属电池的商业化路径上,至少有三个问题尚未被公开信息回答。第一,高温运行带来的系统复杂度。液态金属电池需要在高温状态下保持电极和电解质处于液态,这意味着储能系统必须包含持续的热管理能力。热管理不仅增加系统成本,还带来长期运行中的能耗和维护问题。公司披露的产品链覆盖电芯、PACK、BMS到储能系统,但公开资料中未披露系统层面的热管理方案、辅助能耗占比或运维成本。这些数据将直接决定其在长时储能场景中的实际度电成本。
第二,15年以上寿命的验证周期。公司给出的技术定位为4—12小时长时储能和15年以上寿命,该指标属于公司口径,本次采集材料未找到独立第三方验证。电池寿命的验证通常需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连续充放电数据。恒辉科源成立仅三年,中试产线2024年才建成,即便从实验室阶段开始积累数据,距离15年寿命的实证仍有相当距离。这意味着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客户和投资方只能基于加速老化测试和有限运行数据做判断,而非完整的寿命实证。
寿命指标的验证难度,会直接影响公司的商业谈判能力。储能项目的收益模型通常以全生命周期度电成本为核心,而寿命是其中权重最高的变量之一。如果公司无法提供足够长的实证数据,客户可能要求更高的性能保证金或更保守的收益测算,这反过来会压缩项目的经济性空间。对于一家尚未披露订单的公司而言,这种验证缺口可能比技术指标本身更影响商业化进度。
第三,锂电路线的成本下降仍在继续。液态金属电池若要在4—12小时场景中替代或补充锂电,必须在全生命周期度电成本上展现出足够优势。锂电供应链的规模效应和持续降本,是任何新技术路线都必须直面的压力。
从已披露的融资用途看,公司计划将资金投入新一代电芯批量制造、标准化储能系统开发、核心团队扩充和示范项目交付。这四个方向中,示范项目交付是最接近商业验证的一环。如果示范项目能够落地并产生可核验的运行数据,上述三个问题中的部分将获得初步回答;如果示范项目推进缓慢,公司将在下一轮融资中面临更大的证明压力。
西安的资本与场景能否把高温材料技术变成运行数据
恒辉科源的故事,本质上是一个关于技术路线选择与时间窗口的故事。液态金属电池在原理上绕开了锂电的部分固有约束,但原理优势要转化为商业优势,需要跨越中试、批量制造、示范运行和成本竞争四道关口。西安的资本和场景资源为它提供了早期支撑,但最终决定其能否在锂电主导的储能市场中找到位置的,不是融资轮次,而是那些尚未披露的运行数据和订单。
目前能够确认的是,技术团队背景和中试产线已经存在,地方国资已经进场,西安的储能规划也给出了潜在场景入口。但闭环的最后一步,仍然需要公司自己用交付和运行数据来走完。
验证边界与可复核指标
本文涉及的“首个、唯一、最大、领先”、订单、出货、性能等表述,如无另行说明,均是公司、创始人或投资方在现有公开材料中的披露口径;RecodeX未在本次采集材料中找到独立审计或第三方测试结论,因而不将其视为已经独立确认的事实。文中的产业协同、竞争位置和商业路径属于基于已披露产品与融资用途的编辑分析,不代表相关结果已经实现。
- 技术侧应核验第三方测试条件、样本规模、良率、稳定性及与可比方案一致口径的结果;
- 商业侧应核验去重后的付费客户、可执行合同、收入确认、复购率以及订单转化;
- 资本与产业协同应以工商股权、关联交易、联合开发、采购或量产文件为准。
RecodeX 极客视:当储能市场96%的装机都押在锂电路线上时,任何新技术的真正对手都不是另一家创业公司,而是那条已经跑通成本曲线的旧路线。恒辉科源拿到的是继续留在牌桌上的筹码,但液态金属电池要证明的,不是它比锂电更“新”,而是它在4小时以上的场景里更“对”。从西安交大实验室到阎良航空基地的产业半径,这条路线真正的看点在于:地方资本能否把一项高温材料技术,从论文里的原理图变成电网侧可调度的运行数据。在那之前,所有关于长时储能的判断,都还只是等待验证的假设。
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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