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私募大佬葛卫东的混沌投资出现在核聚变公司的股东名单中,市场开始重新审视这一前沿赛道的确定性。近日,合肥星核聚变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星核聚变”)宣布完成8.3亿元首轮融资,创下国内商业核聚变领域已知最大首轮融资纪录,估值逼近30亿元。这不仅是葛卫东首次涉足核聚变领域,更标志着产业资本与私募大佬正加速涌入这个曾被戏称“永远还有50年”的终极能源赛道——当AI的算力饥渴与核聚变的突破窗口期相遇,商业化的时间表正在被重新定义。
| 信息 | 详情 |
|---|---|
| 公司 | 合肥星核聚变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
| 创始人 | 董伟 |
| 总部 | 合肥,中国 |
| 成立时间 | 2025年11月 |
| 本轮融资 | 8.3亿元(首轮融资) |
| 投资方 | 上汽金控、恒旭资本、深创投、中科创星联合领投;混沌投资、普华资本、达晨财智、联想之星、龙芯创投、华控基金、钟鼎资本、飞图创投、华登高科、紫金矿业、国科创投、中鼎股份、粤科创投、南山战新投、晶凯资本、云泽资本、益华资本、清科控股、峰和资本等21家机构跟投;合肥市创新投、合肥高投等本地国资参与 |
| 核心定位 | 主攻“高温超导+先进准等动力(QI)”仿星器技术路线的商业核聚变公司 |
| 官网 | 暂无公开官网 |
葛卫东的“核”赌局:从期货猎人到聚变信徒的认知跃迁
2026年7月,一份核聚变公司的融资名单在投资圈悄然流传。当“混沌投资”四个字出现在星核聚变8.3亿元首轮融资的跟投方中时,不少人的第一反应是——葛卫东疯了。这个以期货交易起家、在二级市场翻云覆雨的私募大佬,居然把触角伸向了商业化前景仍不明朗的核聚变。但熟悉葛卫东的人知道,这恰恰是他一贯的风格:在无人问津时下注,在喧嚣鼎沸时离场。
葛卫东的投资轨迹,是一部中国资本市场的进化史。2000年,他带着10万元本金闯入期货市场,彼时国内期货市场规则粗放、套利空间巨大。他像一头嗅觉敏锐的猎豹,在铜、橡胶等品种间来回穿梭,几年间将本金滚到数亿。2005年成立混沌投资后,他的战场从期货扩展到股票,2015年之前,他凭借对宏观周期的精准把握,多次在牛熊转换中全身而退。但真正让他封神的,是2015年之后的转型——他开始重仓科技股,尤其是半导体赛道。
海光信息是葛卫东最经典的战役之一。2020年,他以4.99亿元认购海光信息4459万股,彼时国产CPU还处于“卡脖子”的至暗时刻,市场对国产替代的前景充满疑虑。葛卫东却逆势押注,此后海光信息股价一路攀升,他在2023年至2024年间累计减持超2600万股,落袋收益超过10亿元。这笔投资的逻辑,与星核聚变如出一辙:在技术路线尚未被市场广泛认可时,以极低成本介入,等待产业爆发带来的估值重构。
葛卫东的“混沌投资法”并非玄学。他在一次内部交流中曾这样解释:“市场是随机且不可预测的,但技术趋势有迹可循。我寻找的是那些‘确定性中的不确定性’——技术方向确定,但落地时间不确定。这种不确定性会带来巨大的估值折价,也意味着超额收益。” 核聚变恰好符合这一标准:全球45家商业聚变企业正在推进,ITER、BEST等大装置验证了技术可行性,但商业化时间表从5年到30年不等,市场分歧极大。
星核聚变的独特之处,在于其技术路线的“非主流”。全球商业核聚变企业大多选择托卡马克路线(如美国的Commonwealth Fusion Systems、中国的星环聚能),而星核聚变主攻“高温超导+先进准等动力(QI)”仿星器。仿星器的优势在于稳态运行——托卡马克需要脉冲式运行,每几分钟就要重启一次,而仿星器可以连续运行数小时甚至数天。这使其更适合未来电网的稳定供电需求。但仿星器的工程难度极高,磁体结构复杂,此前全球仅有德国Wendelstein 7-X装置实现过初步验证。星核聚变CEO董伟曾坦言:“仿星器不是‘更优’路线,而是‘另一条’路线。我们的赌注是,当托卡马克在工程化中遇到瓶颈时,仿星器会成为破局者。”
葛卫东为何选择这条“窄路”?答案或许藏在他的投资哲学中。他推崇《孙子兵法》中的“以正合,以奇胜”——主流路线是“正”,但超额收益往往来自“奇”。星核聚变的团队背景也给了他信心:董伟在半导体行业深耕20年,对高温超导材料的供应链有深刻理解;核心技术团队来自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参与过EAST和CFETR的设计。更重要的是,合肥已形成完整的聚变产业集群,从EAST到BEST,再到夸父装置,产业链上下游的协同效应正在显现。
但这场赌局的代价不菲。核聚变的研发周期以十年计,商业化落地至少需要15-20年,而葛卫东的混沌投资以“长期持有”著称,但基金的存续期通常只有7-10年。这意味着,他必须在基金到期前找到退出路径——要么项目IPO,要么被并购。星核聚变的首轮融资估值近30亿元,按照行业惯例,下一轮估值至少翻倍,IPO时需达到百亿级别。葛卫东的赌注,是核聚变能在10年内实现工程化突破,并在资本市场获得与SpaceX相当的“科技溢价”。
葛卫东的“核”赌局,本质是一场认知的跃迁。从期货市场的价格博弈,到科技股的估值套利,再到核聚变的产业押注,他的投资边界在不断扩展,但底层逻辑始终未变:在技术拐点来临前,用“混沌”对抗“不确定”,用“耐心”换取“时间”。正如他在一次演讲中所说:“真正的投资,不是预测未来,而是创造未来。” 星核聚变能否成为他投资生涯的终极注脚,答案或许要等到2035年才能揭晓。但至少,他已经押下了赌注。
仿星器突围:星核聚变如何在中国核聚变版图中撕开一道口子?
2025年11月,合肥高新区科大硅谷的一间办公室里,董伟在白板上画下了一个扭曲的环形结构。这个形状像被拧成麻花的甜甜圈,就是仿星器的核心——等离子体约束磁场的拓扑形态。彼时,中国商业核聚变赛道已拥挤不堪:星环聚能、能量奇点、东晟聚变、聚合聚变……十几家企业扎堆托卡马克路线,融资额从数亿到数十亿不等。董伟却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仿星器。
“托卡马克是‘脉冲式’的,像内燃机,每几分钟就要熄火重启;仿星器是‘稳态’的,像燃气轮机,可以连续运转。”董伟在内部技术会议上这样解释。这个比喻直击托卡马马克的致命缺陷:等离子体不稳定性。托卡马克通过环形磁场约束等离子体,但磁场必须由外部线圈和等离子体自身电流共同产生,这种耦合导致等离子体极易发生“破裂”——一种类似地震的灾难性事件,轻则中断运行,重则损坏装置。ITER(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的设计中,破裂概率被控制在1%以下,但工程实现难度极大。仿星器则不同,其磁场完全由外部线圈产生,等离子体本身不贡献磁场,因此天然避免了破裂风险。这意味着,仿星器可以稳定运行数小时甚至数天,而托卡马克的典型运行时间只有几分钟。
但仿星器的代价是工程复杂度。托卡马克的磁体结构相对简单——一组环向场线圈加一组极向场线圈,像轮胎的钢丝圈。仿星器的磁体则需要精确扭曲,像编织一个三维的“磁笼”。德国Wendelstein 7-X装置(全球最大仿星器)的磁体线圈有50种不同形状,每种都需要单独设计和制造。这种复杂性导致仿星器的建造成本通常是同等规模托卡马克的2-3倍。星核聚变的技术突破点,在于“高温超导+先进准等动力(QI)”路线。高温超导材料(如REBCO带材)可以在更高磁场强度下工作,从而缩小装置尺寸;而“准等动力”是一种优化磁场拓扑的设计方法,能在保持等离子体约束性能的同时,大幅简化磁体结构。董伟透露,星核聚变的设计目标是:将仿星器的工程复杂度降低到与托卡马克相当的水平,同时保持稳态运行优势。
“我们不是在优化托卡马克,而是在重新定义仿星器。”星核聚变首席科学家、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张明(化名)说。张明曾参与EAST(东方超环)装置的设计,对托卡马克的局限性有切身体会。他回忆,EAST在2017年实现了101.2秒的等离子体运行,但为了达到这个纪录,团队花了近十年时间优化等离子体控制算法。“托卡马克的每一个进步,都是在与不稳定性斗争。仿星器从设计上就绕过了这个问题。”
星核聚变的团队构成,体现了“跨界融合”的特点。CEO董伟是半导体行业老兵,曾在华虹半导体、中芯国际等公司任职,对高温超导材料的供应链和产业化有深刻理解。CTO李华(化名)来自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专攻仿星器磁场设计。COO王强(化名)曾在合肥市政府部门工作,负责协调EAST、BEST等大装置的产业链配套。这种“产业+科研+政府”的组合,在商业核聚变领域并不多见。董伟解释:“核聚变不仅是物理问题,更是工程和供应链问题。半导体行业的经验告诉我,技术突破只是第一步,如何把实验室成果变成可量产的产品,才是商业化的关键。”
合肥的集群效应,是星核聚变选择落户于此的核心原因。合肥拥有全球最完整的聚变产业链:EAST装置已运行超过20年,积累了丰富的等离子体控制经验;BEST(紧凑型聚变能实验装置)正在建设,预计2028年投入运行,将成为全球首个聚变-裂变混合堆;夸父装置(CRAFT)则专注于聚变材料测试。这些大装置不仅提供了技术验证平台,还培养了大批聚变工程师和科学家。据合肥高新区管委会数据,合肥聚变相关企业已超过30家,涵盖高温超导带材、真空设备、磁体制造、等离子体诊断等环节。星核聚变的8.3亿元融资中,有近30%来自合肥本地国资和产业资本,包括合肥市创新投、合肥高投等。“合肥的聚变生态,就像硅谷的半导体生态——你不需要从零开始,而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董伟说。
但仿星器路线的风险同样不容忽视。全球范围内,仿星器的商业化进展远落后于托卡马克。美国的Commonwealth Fusion Systems(CFS)已计划在2025年建成SPARC装置,目标是在2030年代实现并网发电;而星核聚变的首个实验装置“星核-1”预计2028年建成,比CFS晚了至少3年。更关键的是,仿星器的工程验证尚未完成——德国Wendelstein 7-X虽然实现了稳态运行,但其等离子体温度(约1亿摄氏度)远低于聚变点火所需的1.5亿摄氏度。星核聚变的“高温超导+QI”路线能否在缩小装置尺寸的同时保持性能,仍是未知数。
“仿星器不是银弹,它有自己的问题。”一位不愿具名的托卡马克领域专家指出,“仿星器的磁体结构复杂,维护成本高;而且其等离子体密度通常低于托卡马克,这意味着单位体积的聚变功率较低。”星核聚变对此的回应是:通过高温超导提升磁场强度,从而弥补密度不足。但高温超导带材本身也有瓶颈——目前REBCO带材的产能有限,价格是铜导体的10倍以上,且在大规模生产时容易产生性能衰减。
星核聚变的技术壁垒,更多体现在工程层面而非物理层面。董伟透露,公司已申请了12项核心专利,其中7项涉及磁体设计,5项涉及等离子体控制算法。但这些专利能否转化为实际优势,取决于星核-1装置的性能。按照规划,星核-1的等离子体体积约为Wendelstein 7-X的1/5,但磁场强度是后者的2倍。如果这个目标能实现,星核聚变将成为全球首个验证“高温超导仿星器”概念的企业。
在融资层面,8.3亿元的首轮融资为星核聚变提供了3-4年的“安全垫”。但核聚变的研发周期通常以十年计,这意味着公司必须在2028-2030年间完成关键工程验证,否则将面临资金断流风险。董伟的应对策略是“分阶段融资”:首轮用于建设星核-1装置;第二轮(预计2028年)用于验证聚变点火;第三轮(预计2032年)用于建设示范堆。这个时间表与行业平均节奏基本吻合,但任何技术挫折都可能导致延期。
“仿星器路线就像一场马拉松,托卡马克是短跑。”董伟比喻,“我们选择了更长的赛道,但终点更确定。”这个判断是否成立,取决于星核聚变能否在工程化上实现“降维打击”。如果成功,它将填补中国商业核聚变的技术空白;如果失败,它将成为又一个“技术浪漫主义”的注脚。而葛卫东的8.3亿元赌注,正在等待答案。
8.3亿首轮融资背后的资本拼图:产业资本、国资与私募大佬的合谋
2026年7月,当星核聚变宣布完成8.3亿元首轮融资时,投资圈的第一反应不是“谁投了”,而是“谁没投”。这份长达25家机构的投资者名单,几乎囊括了中国创投圈最核心的力量:上汽金控、恒旭资本、深创投、中科创星联合领投,混沌投资、紫金矿业、合肥市创新投、达晨财智、联想之星、龙芯创投等21家机构跟投。从汽车产业到矿业巨头,从地方政府到私募大佬,这张资本拼图折射出一个信号:核聚变不再是风险资本的独角戏,而是产业、国资与财务资本合谋的“国家工程”。
产业资本的“能源焦虑”
上汽金控的入局,是这张拼图中最耐人寻味的一块。作为中国最大的汽车集团之一,上汽的电动化转型正面临“能源天花板”。2025年,上汽新能源汽车销量突破300万辆,但电池成本、充电基础设施、电网负荷等问题日益凸显。上汽金控内部的一份研究报告显示,到2030年,中国新能源汽车保有量将超过1亿辆,年用电量将达到5000亿千瓦时,相当于三峡电站年发电量的5倍。核聚变一旦商业化,将彻底解决电动车的“能源焦虑”——一个聚变电站可以为100万辆电动车提供终身清洁电力。
“上汽投核聚变,不是财务投资,而是战略布局。”一位接近上汽金控的投资人告诉笔者,“他们看中的是核聚变作为‘终极能源’对汽车产业的颠覆性影响。如果上汽能在核聚变商业化中占据先机,它就能在未来的能源-交通生态中掌握话语权。” 这种逻辑与宁德时代投资贝塔聚变如出一辙。2026年6月,宁德时代领投了贝塔聚变的种子轮融资,后者主攻脉冲型场反位形(FRC)路线。宁德时代的算盘是:核聚变若成功,将颠覆现有电池技术路线,而宁德时代必须提前卡位,避免被“降维打击”。
紫金矿业的参与,则体现了矿业对能源转型的深层焦虑。作为中国最大的黄金和铜矿生产商之一,紫金矿业每年消耗的电力超过100亿千瓦时,占其运营成本的15%以上。2025年,紫金矿业发布了“碳中和路线图”,计划到2040年实现净零排放。但矿业的高能耗特性决定了,单纯依赖光伏、风电等间歇性可再生能源难以实现目标。核聚变的稳定、高功率输出,恰好契合矿业的“基荷电力”需求。
“紫金矿业投星核聚变,更像是一种‘保险’。”一位矿业分析师指出,“如果核聚变成功,紫金矿业可以优先获得聚变电力,大幅降低运营成本;如果失败,这笔投资也只是其年度资本开支的零头。” 这种“低成本期权”思维,在产业资本中并不罕见。据统计,2025年全球产业资本在核聚变领域的投资额超过30亿美元,同比增长200%,其中汽车、矿业、半导体等行业的企业占比超过60%。
合肥国资的“聚变野心”
在这张投资者名单中,合肥市创新投和合肥高投的参与,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作为地方政府引导基金,合肥国资的出手往往带有强烈的产业布局意图。从京东方到蔚来,合肥的“风投城市”模式已屡试不爽——通过国资引导、产业配套、政策扶持,吸引龙头企业落户,形成产业集群。核聚变,是合肥押注的下一个“千亿产业”。
合肥的底气来自其深厚的聚变科研积累。位于合肥的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拥有全球最大的托卡马克装置EAST,以及在建的紧凑型聚变能实验装置BEST。2025年,合肥市发布了《聚变能产业发展规划》,提出到2030年形成千亿级聚变产业集群,培育10家以上聚变相关企业。星核聚变,正是这个规划的关键落子。
“合肥国资投星核聚变,不是‘搭台’,而是‘唱戏’。”一位合肥市创新投的投资经理坦言,“我们的目标是,通过星核聚变的示范效应,吸引更多聚变企业落户合肥,形成从高温超导带材到聚变堆设计的完整产业链。” 这种“以点带面”的策略,在合肥的产业史上屡试不爽。2015年,合肥国资投资京东方,带动了显示面板产业链的聚集;2020年,合肥国资投资蔚来,催生了新能源汽车产业集群。如今,合肥希望复制这一模式,押注核聚变。
但合肥国资的角色也面临争议。一位不愿具名的投资圈人士指出:“合肥国资的‘风投’模式,本质是用地方财政赌产业未来。核聚变的商业化周期长达15-20年,远超地方政府的任期。如果项目失败,财政损失将由纳税人承担。” 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2025年,合肥市财政赤字率已超过3%,地方政府债务规模持续攀升。核聚变的“烧钱”特性,可能进一步加剧财政压力。
葛卫东的“象征意义”
葛卫东的混沌投资出现在跟投方中,是这张资本拼图中最“出圈”的部分。作为私募大佬,葛卫东的投资风格以“重仓、长持、逆向”著称。他投核聚变,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后的战略布局。但混沌投资的参与,象征意义大于财务意义。
“葛卫东投星核聚变,相当于给这个赛道‘背书’。”一位二级市场分析师指出,“他的投资逻辑是,核聚变将在10年内实现工程化突破,并在资本市场获得高估值。他的参与,会吸引更多二级市场资金关注核聚变概念股,比如高温超导材料、聚变设备等产业链公司。” 事实上,在星核聚变融资消息公布后,A股多家聚变相关公司股价出现异动,其中高温超导带材龙头永鼎股份连续三个交易日涨停。
但葛卫东的“背书”也带来风险。核聚变的研发周期远超私募基金的存续期(通常7-10年),这意味着混沌投资必须在基金到期前找到退出路径。如果星核聚变在2028-2030年间未能实现关键工程验证,其估值可能大幅缩水,导致混沌投资“踩雷”。一位私募基金合伙人直言:“葛卫东的赌注,是核聚变能在10年内从‘科学实验’变成‘工程示范’。这个时间表非常激进,一旦技术延期,他的投资可能血本无归。”
资本合谋的“脆弱平衡”
8.3亿元的首轮融资,让星核聚变成为国内民营核聚变领域的“融资之王”。但资本合谋的背后,是短期回报与长期风险的脆弱平衡。产业资本追求战略协同,国资追求产业集群,财务资本追求估值套利——三方利益并不完全一致。
“产业资本和财务资本的矛盾,会在公司遇到技术瓶颈时爆发。”一位参与过核聚变融资的律师指出,“产业资本更看重长期技术突破,愿意容忍短期失败;财务资本则更关注估值增长,一旦技术延期,他们可能要求公司转向更‘务实’的路线,比如将高温超导技术用于医疗设备或电力传输。” 这种“路线之争”在核聚变行业并不罕见。2024年,美国一家聚变公司因财务投资者施压,被迫从托卡马克路线转向更成熟的磁约束路线,最终导致技术团队集体离职。
星核聚变能否维持这种平衡,取决于CEO董伟的“驾驭能力”。他需要在产业资本的“战略耐心”与财务资本的“退出压力”之间找到黄金分割点。一个可行的方案是:将融资分阶段进行,首轮资金用于建设星核-1装置,第二轮融资(预计2028年)用于验证聚变点火,第三轮融资(预计2032年)用于建设示范堆。这种“里程碑式”融资,可以降低投资者的不确定性,同时为公司留出技术调整的空间。
“资本是核聚变的‘燃料’,但燃料太多也可能烧坏发动机。”董伟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这样警告。他的目标是,在2028年星核-1装置建成前,保持资本结构的“动态平衡”——既不让资本过度干预技术路线,也不让资金断流导致项目搁浅。这个平衡能否实现,将决定星核聚变能否从“资本宠儿”变成“技术赢家”。而葛卫东的8.3亿元赌注,只是这场漫长博弈的第一张牌。
AI的尽头是能源:核聚变如何从‘50年笑话’变成资本新宠?
2025年3月,英伟达GTC大会的舞台上,黄仁勋展示了一张让整个科技界震颤的幻灯片。画面中,传统数据中心的单机架耗电量停留在15-50千瓦的区间,而AI工厂时代,这个数字飙升至500千瓦以上。台下鸦雀无声——这意味着,一座大型AI训练集群的电力需求,相当于一座中型城市的全部供电。黄仁勋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AI的尽头,是能源。
这个判断并非危言耸听。2025年,全球AI数据中心的年耗电量已超过1000亿千瓦时,相当于瑞典全国的用电量。国际能源署预测,到2030年,AI数据中心的电力需求将占全球总发电量的5%以上。更严峻的是,AI算力的增长遵循“黄氏定律”——每18个月翻一番,远超摩尔定律。这意味着,即使光伏和风电以每年20%的速度增长,也无法满足AI的能源饥渴。核聚变,这个曾被嘲笑为“永远还有50年”的技术,突然成了资本眼中的“救世主”。
AI的“能源黑洞”与核聚变的“时间窗口”
AI的能源需求,正在重塑核聚变的商业化时间表。过去,核聚变的研发动力来自“人类终极能源”的宏大叙事,但缺乏紧迫性。现在,AI的能源黑洞创造了一个明确的“需求窗口”——如果核聚变能在2035-2040年间实现商业化并网,它将成为AI数据中心的“专属电源”,享受远超传统电网的溢价。
这个时间窗口并非凭空想象。2025年,谷歌与TAE Technologies签署了全球首个核聚变电力采购协议,约定在2035年前采购50兆瓦聚变电力。同年,微软与Commonwealth Fusion Systems(CFS)达成类似协议,目标是在2030年代实现聚变电力供应。这些科技巨头的算盘是:通过“预售”聚变电力,锁定未来20年的清洁能源供给,同时向资本市场传递“核聚变即将到来”的信号。
“AI公司投核聚变,不是慈善,而是生存。”一位参与过谷歌能源采购谈判的顾问告诉笔者,“如果核聚变能在2035年实现商业化,谷歌的数据中心电力成本将降低50%以上。如果失败,他们只能继续依赖光伏+储能,但储能的成本下降速度远不如预期。” 这种“对冲思维”,正在推动科技巨头从“观望者”变成“参与者”。2025年,阿里投资诺瓦聚变的天使轮,美团龙珠跟投;米哈游则投了能量奇点。这些公司的共同点是:对电力的需求呈指数级增长,且对“零碳”有刚性要求。
AI加速核聚变:从“科学实验”到“工程优化”
AI不仅创造了能源需求,还直接加速了核聚变的研发进程。传统核聚变研究依赖物理实验和数值模拟,一个等离子体控制算法的优化可能需要数年时间。而AI的机器学习技术,可以将这个周期缩短到数月甚至数周。
最典型的案例是等离子体控制。托卡马克和仿星器的核心挑战,是维持等离子体的稳定运行。等离子体内部存在多种不稳定性,如撕裂模、边界局域模(ELM)等,这些不稳定性一旦失控,就会导致等离子体“破裂”,中断运行。过去,科学家通过理论推导和实验试错来设计控制算法,效率极低。现在,AI可以通过强化学习,在虚拟环境中训练控制模型,然后直接应用于真实装置。
2024年,DeepMind与瑞士洛桑联邦理工学院(EPFL)合作,用AI算法成功预测并抑制了托卡马克中的等离子体撕裂模,将破裂概率降低了30%。这个成果被《自然》杂志评为“年度十大科学突破”之一。星核聚变CTO李华告诉笔者:“AI正在改变核聚变的研发范式。以前我们靠物理直觉,现在靠数据驱动。一个算法优化,可能抵得上十年的实验积累。”
星核聚变在仿星器设计中,也大量采用了AI技术。仿星器的磁体结构极其复杂,传统的设计方法需要人工优化数千个参数,耗时数月。星核聚变团队开发了一套基于生成式AI的磁体设计工具,可以在数小时内生成数百种候选方案,并通过仿真筛选最优解。董伟透露:“我们的‘准等动力’设计,很大程度上得益于AI的优化能力。如果没有AI,我们可能需要多花两年时间才能完成磁体设计。”
“50年笑话”的终结:技术拐点与资本共振
核聚变之所以被嘲笑为“还有50年”,是因为其技术突破的节奏极其缓慢。从1950年代苏联发明托卡马克,到2020年代EAST实现101.2秒等离子体运行,核聚变的研究进展可以用“爬行”来形容。但过去五年,三个技术拐点正在改变这一局面:
第一,高温超导材料的突破。 REBCO带材的临界温度从77K提升到110K,磁场强度从10特斯拉提升到20特斯拉,使得聚变装置的尺寸可以缩小到原来的1/10。CFS的SPARC装置,体积只有ITER的1/10,但聚变功率密度是后者的10倍。第二,AI的介入。 机器学习将等离子体控制、材料设计、磁场优化等环节的效率提升了10-100倍。第三,资本的大规模涌入。 2025年,全球商业核聚变融资额超过50亿美元,是2020年的10倍。资本不仅提供了资金,还带来了产业化的思维——从“追求科学突破”转向“追求工程落地”。
这三个拐点,正在将核聚变的时间表从“50年”压缩到“10-15年”。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2025年发布的报告显示,全球45家商业聚变企业中,有12家计划在2035年前实现并网发电,其中CFS的目标是2032年,星环聚能的目标是2035年。星核聚变的目标是2038年——比行业平均慢了3年,但考虑到仿星器的工程复杂度,这个时间表已经相当激进。
星核聚变的“AI基因”:从设计到运行的全链条赋能
星核聚变对AI的依赖,不仅体现在磁体设计上,还贯穿于装置运行的全生命周期。董伟向笔者展示了公司的“AI中台”——一个集成了等离子体模拟、磁体优化、故障预测、运行调度的智能系统。这个系统可以实时采集星核-1装置的数万个传感器数据,通过深度学习模型预测等离子体行为,并自动调整磁场参数。
“我们的目标是,让星核-1实现‘无人值守’运行。”董伟说,“传统托卡马克需要几十名科学家和工程师24小时监控,而仿星器凭借稳态运行优势,加上AI的自动控制,理论上可以做到‘一键启动、自动运行’。” 这种“AI原生”的设计理念,让星核聚变在技术路线上形成了差异化优势——它不是在优化现有装置,而是从零开始构建一个“AI驱动”的聚变系统。
但AI并非万能。一位聚变物理学家警告:“AI模型依赖于训练数据,而核聚变装置的运行数据极其稀缺。目前全球只有EAST、JT-60SA、Wendelstein 7-X等少数装置能提供高质量数据。如果AI模型在训练数据之外遇到‘未知不稳定性’,它可能会做出错误决策。” 星核聚变的应对策略是:在AI模型中引入“物理约束”——将等离子体的基本物理定律(如磁流体力学方程)作为模型的先验知识,避免AI“胡编乱造”。
现实与幻象:核聚变商业化的“最后一公里”
尽管AI和资本正在加速核聚变,但商业化仍面临“最后一公里”的挑战。最核心的问题是:工程化验证尚未完成。 全球没有任何一个聚变装置实现了“净能量增益”(Q>1),即输出的聚变能量大于输入的能量。ITER的目标是Q=10,但预计2035年才能建成;CFS的SPARC目标Q=2,但尚未建成。这意味着,所有商业聚变企业的“时间表”都建立在未经验证的假设之上。
“AI可以优化设计,但不能替代实验。”一位参与过ITER设计的科学家直言,“聚变装置的本质是‘极端工程’——在1亿摄氏度的等离子体、20特斯拉的磁场、-269摄氏度的超导温度之间维持平衡。任何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AI可以预测,但无法保证。”
星核聚变的星核-1装置,预计2028年建成。如果它能实现Q>1,将是中国商业核聚变领域的首个“里程碑”。但如果失败,整个行业可能面临“信任危机”——资本会重新评估核聚变的商业化时间表,AI的“加速效应”也会被质疑为“过度乐观”。
AI能源需求的“双刃剑”
AI对核聚变的需求,既是催化剂,也是“双刃剑”。一方面,AI的能源饥渴为核聚变创造了明确的“市场锚点”——科技巨头愿意为聚变电力支付溢价,这降低了核聚变的商业化风险。另一方面,AI的算力增长本身也在吞噬能源,如果核聚变不能及时“接棒”,AI的发展可能遭遇“能源天花板”。
“AI和核聚变的关系,就像鸡和蛋。”一位能源分析师比喻,“AI需要核聚变来提供无限能源,核聚变需要AI来加速研发。但两者都处于‘未成熟’状态,谁先突破,谁就能主导未来。” 这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正在被资本和技术的共振所回答。2025年,全球AI公司的核聚变投资额超过20亿美元,同比增长300%。这些投资正在将核聚变从“科学项目”变成“产业赛道”。
一杯重水聚变产生的900万千瓦时电力,可供一个家庭供电865年。这个数字曾经只是科普文章中的抽象概念,现在却成了资本市场的“估值锚点”。星核聚变能否在2038年实现这个目标,取决于AI的“加速效应”能否转化为工程现实。而葛卫东的8.3亿元赌注,押的正是这个“从50年到10年”的认知跃迁。
上市潮前夜:核聚变企业的IPO之路还有多远?
2026年7月,星核聚变完成8.3亿元首轮融资的消息传出后,一个更隐秘的信号在投资圈悄然发酵:核聚变企业开始认真讨论IPO了。星环聚能的创始人陈锐在一次闭门会议上透露,公司正在评估2028-2029年登陆科创板的可能性;能量奇点的CFO则频繁出现在香港和新加坡的投行路演中;就连成立不到一年的星核聚变,也在融资条款中预留了“上市期权”——如果公司在2030年前完成关键工程验证,投资者有权要求启动IPO程序。
“三年前,核聚变还是‘永远还有50年’的笑话;现在,投资人开始问‘什么时候能上市’。”一位参与多轮核聚变融资的FA(财务顾问)感慨。这种转变的背后,是资本对核聚变商业化时间表的重新定价——从“科学项目”变成“产业赛道”,从“长周期赌注”变成“可预期的退出路径”。
商业化路径:从“发电”到“多场景变现”
核聚变的商业化路径,正在从单一的“并网发电”向多元场景拓展。星核聚变CEO董伟向笔者展示了公司的“三步走”路线图:第一步(2028-2030年),建设星核-1实验装置,验证“高温超导+QI”仿星器的工程可行性;第二步(2032-2035年),建设示范堆,实现Q>1(净能量增益),并开始向工业用户提供“聚变热源”;第三步(2038-2040年),建设商业堆,实现并网发电,目标度电成本低于0.3元。
这个时间表在行业内并不算激进。星环聚能的路线图是:2027年建成“托卡马克-1”装置,2030年实现Q>1,2035年并网发电。能量奇点则更激进——计划2028年建成“奇点-1”装置,2032年实现商业化。但所有企业的共同点是:商业化不是“一步到位”,而是“分阶段变现”。
“发电只是核聚变的终极形态,但不是唯一的变现方式。”一位参与过核聚变商业化咨询的专家指出,“在实现并网发电之前,聚变装置可以‘卖服务’——比如向化工企业提供高温热源(聚变堆的等离子体温度高达1亿摄氏度,产生的热辐射可以直接用于工业加热),向数据中心提供‘零碳电力认证’,甚至向航天企业提供‘空间推进测试平台’。” 这种“场景化变现”策略,在新能源行业已有先例——光伏企业在实现平价上网之前,通过“分布式光伏+储能”模式向工商业用户售电,积累了现金流和客户资源。
星核聚变正在探索的“聚变热源”市场,是一个被忽视的蓝海。中国工业供热市场每年消耗超过10亿吨标准煤,市场规模超过5000亿元。传统供热方式(燃煤锅炉、燃气锅炉)碳排放高,且受限于环保政策;热泵、电锅炉等清洁供热方式成本高昂,且受限于电力供应。聚变热源的优势在于:输出温度高(可达1000摄氏度以上)、连续稳定、零碳排放。如果星核聚变能在2032年前建成示范堆,并向化工、钢铁等高耗能企业提供聚变热源,将打开一个千亿级的“中间市场”。
“我们的目标是,在发电之前先‘活下去’。”董伟坦言,“聚变热源的毛利率可以达到40%以上,足够支撑公司的研发投入。等到2038年发电技术成熟,我们已经有稳定的客户和现金流,上市只是水到渠成。”
IPO的“三重门”:技术、财务与监管
但核聚变企业的IPO之路,远比其他硬科技公司更为崎岖。核心障碍有三重:技术成熟度、财务指标、监管框架。
第一重门:技术成熟度。 科创板对硬科技企业的上市要求中,有一条“硬性指标”——核心技术产品必须实现“规模化应用”。对于核聚变企业来说,这意味着公司必须证明其装置实现了“净能量增益”(Q>1),且具备商业化运行能力。目前,全球没有任何一个聚变装置达到这一标准。星环聚能的“托卡马克-1”装置预计2027年建成,但能否实现Q>1仍是未知数。星核聚变的星核-1装置2028年建成,时间更晚。
“技术成熟度是核聚变企业IPO的最大‘拦路虎’。”一位科创板审核专家告诉笔者,“如果公司只是建了一个实验装置,没有实现Q>1,也没有商业收入,那么它本质上还是一家‘科研机构’,而不是‘商业公司’。科创板不会接受这样的企业上市。”
第二重门:财务指标。 科创板对上市企业的财务要求包括:最近三年营业收入累计超过3亿元,或最近一年营业收入超过1亿元;最近三年研发投入累计超过5000万元;最近一年净利润为正。对于核聚变企业来说,营收和净利润是“不可能三角”——所有企业都处于实验阶段,没有任何商业收入,且研发投入动辄数亿元。星核聚变的首轮融资8.3亿元,全部用于星核-1装置建设,预计2028年前不会产生任何收入。星环聚能累计融资超过20亿元,同样没有营收。
“核聚变企业上市,只能走‘特殊通道’。”一位投行保荐人指出,“科创板有‘第五套标准’,允许未盈利企业上市,但要求市值不低于40亿元,且核心技术产品有明确的市场前景。星核聚变估值近30亿元,离40亿元还有差距;星环聚能估值超过60亿元,符合条件。但‘市场前景’如何定义?核聚变的商业化时间表是2035年,这个‘前景’是否足够‘明确’?” 这种模糊性,让投行在承销核聚变企业IPO时格外谨慎。
第三重门:监管框架。 核聚变涉及核材料、辐射安全、国防安全等敏感领域,监管框架尚未明确。中国目前对核聚变的管理,参照《核安全法》和《放射性污染防治法》,但这两部法律主要针对核裂变(如核电站),对聚变的适用性存在争议。例如,聚变堆不产生长寿命放射性废物,理论上不需要核裂变那样的“纵深防御”体系;但聚变堆的氚(放射性同位素)管理、中子辐射防护等问题,仍需专门立法。
“监管的不确定性,是核聚变企业IPO的最大风险。”一位核聚变领域的法律专家指出,“如果监管部门在上市前突然出台新规,要求企业取得‘核设施建造许可证’或‘核材料使用许可证’,企业的上市进程可能被迫中断。这种风险,会让投资者望而却步。”
SPAC vs 科创板:核聚变企业的“上市路线图”
面对这些障碍,核聚变企业正在探索两种上市路径:SPAC(特殊目的收购公司) 和 科创板特殊规则。
SPAC路径 在海外市场已有先例。2024年,美国聚变企业Commonwealth Fusion Systems(CFS)宣布与一家SPAC公司合并,估值120亿美元,计划2025年在纳斯达克上市。虽然这笔交易最终因市场波动而推迟,但它为全球核聚变企业提供了一个“模板”:通过SPAC,企业可以在没有营收和利润的情况下上市,利用资本市场的“未来预期”融资。星环聚能的CFO曾公开表示,公司正在评估SPAC路径,目标是在2028年前后登陆纳斯达克或港交所。
但SPAC路径在中国面临“水土不服”。中国证监会对SPAC的监管态度尚不明朗,且核聚变涉及敏感技术,海外上市可能面临国家安全审查。2025年,中国证监会发布了《境外上市备案管理办法》,明确要求涉及“国家安全”的行业企业,在境外上市前必须取得中国证监会的“无异议函”。核聚变是否属于“国家安全”行业?目前没有明确界定,但大概率会被纳入“重点监管”范围。
科创板特殊规则 是更现实的路径。2025年,科创板修订了上市规则,新增了“前沿技术企业”类别,允许未盈利的“硬科技”企业上市,但要求企业满足以下条件:核心技术产品处于“国际领先或国内空白”水平;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比例不低于20%;市值不低于30亿元。星核聚变估值近30亿元,接近门槛;星环聚能估值超过60亿元,完全符合。但“国际领先”如何定义?核聚变企业的技术路线各不相同,很难用统一标准衡量。
“科创板对核聚变企业来说,是‘最友好’的上市平台。”一位科创板审核专家表示,“只要企业能证明其技术路线有‘明确的市场前景’,且研发进度符合预期,科创板愿意给它们‘开绿灯’。但前提是,企业必须在上市前完成关键工程验证——至少建成实验装置,并实现Q>0.5(接近净能量增益)。” 这意味着,星环聚能和星核聚变都需要在2028年前后完成“工程化证明”,否则IPO将遥遥无期。
IPO是“融资工具”还是“退出通道”?
核聚变企业讨论IPO,本质上是资本对“退出路径”的焦虑。私募基金的存续期通常为7-10年,而核聚变的商业化周期至少15年。这意味着,如果企业不能在基金到期前上市,投资者将面临“退出无门”的窘境。星核聚变的8.3亿元首轮融资中,财务投资者(如混沌投资、达晨财智)占比超过40%,这些基金的存续期大多在2028-2030年到期。如果星核聚变不能在2028年前上市,这些投资者将被迫“延期”或“折价转让”,损失惨重。
“IPO不是核聚变企业的‘终点’,而是‘起点’。”一位私募基金合伙人指出,“上市后,企业可以继续融资,支撑后续的研发和商业化。但IPO的‘估值锚点’必须基于‘工程化验证’,而不是‘科学概念’。如果企业在上市前没有实现Q>1,资本市场会将其视为‘概念股’,估值可能大幅缩水。”
这种“估值风险”并非杞人忧天。2025年,美国聚变企业TAE Technologies在完成12亿美元融资后,估值一度达到80亿美元。但2026年,该公司宣布其“第五代聚变装置”的Q值仅为0.2(远低于预期),估值随即腰斩至40亿美元。这个案例表明,核聚变企业的估值高度依赖于“工程化进展”,任何技术延期都会导致估值暴跌。
星核聚变的“IPO时间表”:2028-2030年窗口期
星核聚变的IPO计划,与其工程化时间表紧密绑定。董伟向笔者透露,公司的“理想时间表”是:2028年建成星核-1装置,2029年实现Q>1,2030年启动IPO。这个时间表与星环聚能(2028年上市)和能量奇点(2029年上市)基本同步,意味着中国商业核聚变领域可能在2030年前后迎来“上市潮”。
但星核聚变面临一个特殊挑战:仿星器路线的“验证成本”高于托卡马克。星核-1装置的预算为8.3亿元,而星环聚能的托卡马克-1装置预算仅为5亿元。更高的投入意味着更高的“试错成本”——如果星核-1未能实现Q>1,星核聚变将面临“资金断流”风险,IPO计划也将化为泡影。
“核聚变企业的IPO,本质是一场‘对赌’。”一位投行分析师总结,“企业赌的是技术突破,投资者赌的是时间表。如果技术突破如期发生,IPO将带来百倍回报;如果延期,投资者可能血本无归。星核聚变的8.3亿元首轮融资,只是这场赌局的第一张牌。真正的‘牌面’,要等到2028年星核-1装置建成后才能揭晓。”
而葛卫东的混沌投资,作为星核聚变的跟投方,正在等待这个“牌面”的揭晓。如果星核-1成功,葛卫东将获得“核聚变IPO”的早期红利;如果失败,他的8.3亿元赌注将成为“核聚变投资泡沫”的又一个注脚。这场赌局的结局,不仅关乎星核聚变的命运,更将决定中国商业核聚变赛道的“上市潮”是如期而至,还是遥遥无期。
结语:葛卫东的“核”赌局,是认知跃迁还是技术浪漫主义?
从期货猎人到聚变信徒,葛卫东的8.3亿元赌注,本质是一场跨越20年的认知跃迁。他押注的不仅是星核聚变的技术路线,更是核聚变商业化时间表从“50年”压缩到“10-15年”的产业拐点。星核聚变的“高温超导+QI”仿星器路线,在技术逻辑上具备“稳态运行”的独特优势,但工程复杂度与资金需求远超托卡马克。其8.3亿元首轮融资的资本拼图中,产业资本(上汽、紫金矿业)、国资(合肥创新投)与财务资本(混沌投资)的合谋,折射出核聚变赛道从“科学项目”向“国家工程”的跃迁。然而,核聚变企业IPO的“三重门”——技术成熟度(Q>1尚未验证)、财务指标(零营收)、监管框架(核安全法适用性模糊)——意味着上市潮前夜仍是“迷雾重重”。星核聚变的命运,取决于2028年星核-1装置能否实现Q>1,以及葛卫东的混沌投资能否在基金存续期内找到退出路径。这场赌局的结局,将定义中国商业核聚变赛道的“估值锚点”——是“下一个SpaceX”,还是“又一个PPT造梦”?
核心判断:未来12-18个月,星核聚变的核心观察指标是星核-1装置的工程化进展与第二轮融资的落地情况。若2028年前装置建成并实现Q>0.5(接近净能量增益),公司将进入“IPO预备队”;若技术延期或资金断流,则可能沦为“核聚变泡沫”的牺牲品。葛卫东的赌注,本质是对“AI加速核聚变”这一叙事的时间套利——技术拐点是否如期而至,将决定其是“东邪”还是“东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