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批投资机构在 2026 年夏季的同一周内密集押注星核聚变、星能玄光与瞬原科技时,一个更隐蔽的信号出现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国脉聚能悄然完成了天使+轮融资。这家公司的名字并未像同行那样频繁出现在新闻标题里,但其选择的 aFRC(先进场反位形)技术路线,正在成为一条力图绕开托卡马克“巨兽困境”的狭窄通道。
聚变行业的叙事正在发生分裂。一边是国家队主导的托卡马克装置不断刷新放电时长记录,另一边是民营资本涌入多条差异巨大的技术路线——仿星器、Z 箍缩、磁惯性约束。资本赌的是一个基本命题:谁能在更小的物理尺度、更短的迭代周期内率先实现净能量增益,谁就有可能提前拿走万亿级市场的入场券。国脉聚能的 aFRC 方案正是冲着这个命题去的:一条不依赖巨型超导磁体、不依赖氚增殖包层、也不需要在稳态等离子体控制上无限纠缠的窄路。
国脉聚能刚刚完成的天使+轮融资,参与方为正轩投资与达麟投资,公司未披露具体金额。加上 2026 年 6 月完成的数亿元天使轮——由北京市绿色能源基金领投,京能国创基金作为产业方战略股东参与,首发展创投、海若投资、网宿唯实资本、博睿基金等跟投——这家成立不久的公司在一年内完成了两次重要募资,背后站着从政府引导基金到新能源产业资本的完整投资光谱。
| 字段 | 内容 |
|---|---|
| 公司 | 北京国脉聚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
| 轮次 | 天使+轮 |
| 金额 | 未披露 |
| 投资方 | 正轩投资、达麟投资 |
| 总部 | 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 |
| 创始人 | 朱玉宝博士 |
| 官网 | 未披露 |
在托卡马克阴影下,aFRC 选择用脉冲换取结构自由
理解国脉聚能的技术选择,先要理解聚变领域正在发生的一场“逃离复杂性”运动。托卡马克的环形磁场设计在物理验证阶段取得了无可争议的成就——国内“人造太阳”项目近期就完成了两套聚变堆关键超导磁体的满参数测试,核心技术实现 100% 国产化——但当它向工程化推进时,巨型环向场磁体、复杂的等离子体稳态控制、氚增殖包层和中子辐照耐受等问题构成了一套叠加的成本函数。这就是为什么海外出现了一批以 Helion Energy 为代表的场反位形公司,它们试图用完全不同的拓扑结构来解决同一组方程。
国脉聚能选择的是紧凑型脉冲 aFRC 磁惯性聚变路线,其装置采用极简直线模块化架构,以脉冲式运行模式替代托卡马克的稳态追求。场反位形的核心特征是等离子体自身的闭合磁面结构主要依靠内部电流维持,外部磁体系统相对简化,这使得装置在物理上天然偏向小型化。根据公司已披露的技术规划,“启明星一号”aFRC 聚变装置正在推进整体设计、建造与运行,而“启明星二号”的关键零部件前置研发也已同步启动。
这条路线的一个重要技术判断是:用非稳态设计来规避托卡马克路径上最棘手的等离子体控制与中子辐照难题。达麟投资在投资陈述中明确提到这一点,指出 aFRC 路线“以非稳态设计规避等离子体控制、中子辐射等诸多理论与材料难题”。但需要指出的是,这种规避策略换来了对脉冲功率技术和重复频率的极高要求——本质上是指标的平移而非消除。在托卡马克路径上,工程师需要解决如何在秒至分钟量级维持等离子体稳定的问题;在脉冲 aFRC 路径上,工程师则需要解决如何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能量注入、约束、释放并毫发无损地进入下一个循环——这两个问题的难度级别可能不相上下,只是困难的性质不同。
来自 TAE 项目最早期的华人科学家,与一个“科学家+工程师”混合班底
朱玉宝的履历在国内聚变创业圈里具备某种稀缺性。公开信息显示,他深耕等离子体物理与核聚变工程近四十年,曾在国际一流大学、国家实验室和顶尖聚变公司任职,是 TAE 项目最早期的华人科学家之一。TAE(原名 Tri Alpha Energy)是北美场反位形路线的旗舰公司,自 1998 年创立以来持续探索 FRC 的工程化路径,朱玉宝在其中的参与经历,意味着国脉聚能的技术基因与美国 FRC 实践有直接的传承关系。更具体地说,他曾在场反位形、托卡马克、仿星器等全球主流聚变实验装置上有设计、建造、诊断与实验研究的丰富经历,并精通各类等离子体精密探测与诊断技术。
但个人履历只是故事的一半。聚变装置的建造是系统工程,从大功率脉冲电源到强磁场、从高速诊断到智能测控,涉及多个工业门类的深度耦合。国脉聚能公开表示其核心团队覆盖了等离子体物理与聚变技术、大功率脉冲电源、强磁场、快控制、人工智能与数据挖掘等关键领域,且成员拥有在国内外各类聚变装置上的设计与实验经验。首发展创投的投资声明也佐证了这一点:“项目团队结构合理,既有顶尖的等离子体物理、诊断研发功底,也有大科学工程项目管理、交付能力。”
在当前“科学家+工程师”复合型团队稀缺的聚变创业市场中,这构成了一个显著的投资逻辑支点。上海证券报在 2026 年 7 月的行业调研中引述多位投资人的观点指出,机构在筛选核聚变项目时通常将创始人才团队作为第一评判标准,重点考量三大核心能力:是否拥有掌握顶尖等离子体物理理论、可攻克前沿物理难题的核心科研人才;是否具备磁体、整机全流程制造与持续迭代能力的工程团队;是否具有适配长周期赛道、能够应对多重不确定性的综合管理团队。龙芯创投执行董事高天在该报道中直言:“当前,‘科学家+工程师+企业家’三位一体的创业者比较稀缺。作为一条超长期投资赛道,资本押注的本质是团队是否具备‘在未知里持续解题并不断将顶尖人才吸引过来’的能力。”国脉聚能的核心骨干团队源自海内外顶尖学府、国家级科研院所与头部高端工业领域,全员深耕聚变领域多年,覆盖了从理论模拟、设计、工程、控制、诊断、实验到项目管理的完整链条——这在聚变创业公司的早期阶段可能是一个尚未被充分定价的差异化优势。
一个激进的时间表与三重投资逻辑
国脉聚能公开了其技术里程碑的时间节点:2028 年左右达到 1 亿摄氏度离子温度;2030 年左右实现兆瓦级聚变功率输出和 Q>1 的能量增益;2034 年左右打造 50 兆瓦级聚变工程堆并推进商业化并网。以聚变行业的常规节奏来衡量,这个时间表是相当激进的——从 1 亿度到兆瓦级功率输出仅留了两年窗口,从功率输出到 50 兆瓦工程堆并网也仅有四年。
本轮参与的两家投资机构分别给出了各自的价值判断。正轩投资在投资声明中强调 aFRC 是“目前最具潜力的聚变新兴技术路线之一”,并特别指出国脉聚能是“正轩在聚变行业的首度布局”。正轩投资源自新能源产业,这笔首投意味着它旗下投资组合正在从光伏、锂电等成熟清洁能源产业向终极能源技术延伸——这是一个从确定性现金流向超长期高风险技术进行战略性配置的信号,可能反映出成熟新能源投资机构在当前产业周期中对差异化资产类别的需求。
达麟投资的角度则更偏向场景匹配,其声明指出 aFRC 路线“在需求端高度匹配 AI 数据中心等新兴爆发式电力需求”,并提到该技术路线“具备无需烧水的高发电效率潜力”。这是 FRC 路线区别于传统蒸汽轮机路径的一个关键卖点:部分 FRC 设计设想通过磁流体直接发电,省去热电转换环节,理论上效率更高、设备更紧凑,但目前尚未在任何装置上实现工程验证。达麟投资同时强调 aFRC 路线“以模块化小型化大幅降低迭代周期和成本”,并明确表示其“着力布局未来产业与前沿技术”。
综合此前天使轮多位投资方的表态,对国脉聚能的投资逻辑可归纳为三条主线。其一,技术路线结构与经济性优势:北京市绿色能源基金指出“场反位型 FRC 发电预期高、装置建设周期短、资金需求量较小、深受市场青睐”;首发展创投则对比托卡马克路线,认为 FRC“装置结构更简洁、迭代周期更短、单位建造造价更低”,并特别提到“海外头部公司已在该路线下取得阶段性验证成果”——这显然指向 Helion Energy 的进展。其二,创始人团队稀缺性:海若投资将朱玉宝评价为拥有“近 40 年深厚的聚变研发与商业化工程经验”,是“国内该领域的先行者”,核心团队“极具稀缺性”,并强调其“兼具国内外顶尖机构及商业聚变公司的成功运营背景”。其三,分布式发电场景适配性:京能国创基金明确提出“FRC 结构紧凑,有望应用于数据中心、智算中心等分布式发电场景”,并肯定了公司“基于模块化设计、核心部件自研、样机快速迭代的研发策略”。
AI 数据中心的需求叙事,与“紧凑即颠覆”的工程赌注
国脉聚能的产品叙事与当下 AI 基础设施紧缺的电力需求形成了明确的商业想象空间。AI 数据中心和智算中心正在成为电力增长的最大变量,这些场景对供电的密度、稳定性和零碳属性有天然偏好。京东云、字节跳动、万国数据等企业都在寻求 24/7 清洁电力解决方案,而依赖风光配储的间歇性电力结构无法满足这种需求。
FRC 装置的小型化特征让这个场景变得可讨论。与一座占地相当于数个足球场的托卡马克装置相比,小型直线模块化架构理论上可以将聚变堆嵌入工业园区或数据中心园区,直接为高密度算力基础设施提供基荷电力。京能国创基金作为国脉聚能上一轮的战略投资方和产业方角色,其声明中明确指向了这一场景预期,并强调公司“致力于快速突破聚变装置落地的工程技术难题,加速从实验堆到商业示范电堆的进程”。但需要清醒地认识到,这仍是一个远超当前技术验证阶段的远期假设。国脉聚能当前的核心任务是在“启明星一号”上实现极端温度条件和等离子体约束指标,尚未进入向任何客户或场景交付电力的阶段,公司也未披露任何具体客户的合作意向。
编辑观察认为,数据中心场景是聚变初创企业目前普遍使用的商业叙事工具,其功能更多在于向资本市场传达“聚变不只是国家实验室的科学玩具”这一认知,而非代表已经具备实际订单的转化能力。国脉聚能在这个方向上与星核聚变、Helion Energy 采用了相似的修辞框架,但距离真正进入数据中心选址讨论,中间还隔着至少两个技术里程碑——“启明星一号”的等离子体温度与约束验证,以及“启明星二号”的功率输出验证。在 2028 年和 2030 年这两个节点兑现之前,数据中心场景更多是一种可讨论的可能性,而非可定价的商业预期。另一方面,京能国创基金作为产业资本而非纯财务投资人的参与,可能意味着在远期场景验证后,存在通过产业方资源进行示范项目落地的潜在通路,但这同样取决于技术进展能否严格匹配时间表。
赛道拥挤,但 aFRC 的差异化在于它选择了一组不同的“对手问题”
聚变创业的竞争格局正在从“大家一起做聚变”的阶段,演进为“各路线争夺第一批客户想象空间”的阶段。在国内,星核聚变以 8.3 亿元天使轮刷新了民营核聚变首轮融资纪录;星能玄光、东昇聚变、超磁新能、瞬原科技等初创企业密集完成融资。这些公司的技术选择各有不同——有的走托卡马克缩小版,有的主攻仿星器的工程化改造,有的将 AI 仿真作为核心壁垒。瞬原科技在 2026 年 4 月底成立于北京,试图“通过数学物理降阶解决极端复杂聚变等离子体的仿真模拟难题”,成立仅一个多月就获得了数千万元种子轮融资,这从一个侧面说明聚变赛道已经细分化到连辅助工具都出现了独立融资的标的。国脉聚能的 aFRC 路线在这个谱系中占据了一个特定位置:它试图通过拓扑设计从根源上降低系统的物理复杂度,而非在现有路线上做渐进式工程优化。
然而,聚变是一个不允许“错误路线”轻易退出实验验证的领域。任何一条技术路线都需要经过极高的温度、密度和约束时间三重指标的考验,且三者必须同时达标——这就是聚变研究中著名的“劳逊判据”及其衍生条件。国脉聚能选择的脉冲 aFRC 路径,即便在物理原理上成立,也必须证明能够在每个脉冲周期内重复地、稳定地达到上述条件。这个“脉冲-复位-再脉冲”循环的工程实现难度,是该公司在公开材料中尚未展开论述的核心工程挑战。具体而言,脉冲运行要求大功率脉冲电源系统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巨大能量并精确控制波形,同时整套装置需要在每次脉冲后快速回复到初始状态——这对材料热疲劳、电磁应力耐受和控制系统精度都提出了可能远超稳态装置的独特要求。
参考海外对标公司 Helion Energy,其在 2026 年完成了 4.65 亿美元的 G 轮融资,估值高达 155 亿美元,走的是远大于国脉聚能的资本体量。Helion 在聚变行业树立了一个重要标尺,但也制造了一个隐含压力:它至今尚未公开验证净能量增益。当聚变行业的头部参照物本身仍处于验证期,后发者需要用更有说服力的实验数据来证明自己不是复现了一类还不成熟的技术设想。首发展创投明确提到“海外头部公司已在该路线下取得阶段性验证成果”,这个判断能否持续成立,将取决于 Helion 在未来两到三年内是否能够交出净能量增益的实验数据。如果 Helion 先一步突破,对国脉聚能将是利好信号;如果 Helion 遭遇重大延期或失败,aFRC 整条路线的估值逻辑都可能面临压力。
资金用途拆解:把钱花在装置建造上,而不是论文上
从已公开的资金用途来看,国脉聚能本轮天使+融资明确指向 aFRC 路线研发,包括“启明星一号”聚变实验装置的整体设计、建造、运行全流程,以及“启明星二号”关键零部件的前置研发、核心技术攻关和科研团队扩容。天使轮的数亿元资金同样用于“启明星一号”装置的整体设计、建造、运行,以及“启明星二号”关键零部件前置研发、顶尖科研团队扩容和聚变能源高端人才梯队建设。两轮资金用途高度一致、层层递进,显示出公司在资金规划上的连续性。
与很多早期硬科技公司将大量资金投入模拟计算和概念设计不同,国脉聚能的资金规划直接指向了物理装置的建造和运行。这暗示其团队已经走完了大部分理论论证阶段,进入工程样机阶段——对于一个仍在实验验证阶段的聚变公司而言,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能力信号。但反过来看,这种直接指向硬件建造的资金用途设置,在聚变领域既是能力的信号,也是风险的源头。聚变装置对特种材料的依赖、对高压脉冲电源的需求、对极端制造精度的要求,都意味着“启明星一号”一旦进入物理组装阶段,就可能遭遇不可预见的工程瓶颈。而且,大型科学装置的建造周期天然存在刚性,即便资金充裕,供应链的响应速度也会构成硬约束——当装置需要某种特殊规格的真空腔体、脉冲电源模块或诊断设备时,可供选择的供应商可能极为有限,交货周期可能以年为单位计算。
此外,国脉聚能还公开表示其在深耕聚变能源主业之余,将依托核心技术向外辐射赋能,“在先进诊断与模拟、聚变中子源、硼中子肿瘤精准治疗、医用特种同位素量产、航天动力等前沿领域,持续孵化高价值前沿科技成果”。这种“沿途下蛋”的策略在硬科技创业中并不罕见——通过将阶段性技术成果转化为可商业化的中间产品来获取现金流和行业验证——但前提是主业的技术进展不能被分散。国脉聚能未披露这些衍生业务的具体进度或投入资源比例,其优先级安排仍待观察。
尚未收敛的路线、追赶融资的工程、以及一个 2034 年的商业化倒计时
聚变行业目前面临的最大不确定性,不是科学原理上的不确定性,而是技术路线收敛问题。全球范围内,托卡马克、仿星器、场反位形、磁惯性约束、Z 箍缩、激光惯性约束等多条路线各有一批拥趸,没有哪一条在工程化程度上遥遥领先。中科创星新能源组相关负责人在上海证券报的报道中明确表示:“主流机构普遍采取多路线并行、全产业链覆盖的投资策略,除托卡马克外,不排除其他技术路线实现弯道超车的可能性。”在这个阶段,资本的多路线押注策略意味着任何一家公司的估值中都包含了一定比例的全行业泡沫——当所有玩家都在融资而无人破产时,估值结构是足够宽容的。但一旦有一条路线率先突破能量增益,其他路线的资本支持可能会迅速收缩。
对国脉聚能来说,aFRC 路线的优势在于装置建造成本相对可控,理论上可以更快地完成“建造-测试-迭代”循环。这种优势在一个时间窗口内是真实的:只要全行业尚未出现统一的工程共识,能够快速迭代并展示关键指标的团队就能持续获得融资支持。国脉聚能自身也明确将其核心理念概括为“小步快跑,快速迭代”,并确立了 Faster(更快速度)、Higher(更高密度)、Stronger(更强约束)、Together(更加团结)的奥林匹克精神式价值观框架。但上海证券报 2026 年 7 月的行业调研已经发出了预警:“不少试验装置尚处于组装阶段,工程落地速度远赶不上融资速度,赛道资本扎堆、估值快速抬升现象明显。”该报道同时援引业内人士观点称“一年内三轮融资已不鲜见”“上一轮募资尚未落地,下一轮份额即将关闭”——这道出了聚变行业的一个结构性紧张:融资速度与工程速度之间的错配。当估值增速超过实质性的工程里程碑完成速度时,后续融资轮次的定价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国脉聚能将 2034 年设定为 50 兆瓦级聚变工程堆商业化并网的节点,从 2028 年的温度指标到 2030 年的功率输出再到 2034 年的并网,中间每一步都对应着一组需要从零到一攻克的工程关卡。2028 年的一亿度离子温度是一个纯粹的等离子体物理指标;2030 年的兆瓦级功率输出和 Q>1 则需要从等离子体约束跨越到能量提取,涉及第一壁材料、热管理、电力转换等多个工程系统的集成;2034 年的 50 兆瓦级并网则更进一步,要求在实现净能量增益的基础上,证明装置能够以合理的容量因子持续运行,并接入实际电网——这每一步的难度可能都是指数级递增的。目前公司管理层尚未对进度不及预期的应对预案作出公开表述。
另一个潜在风险是团队稳定性。在长达十年以上的工程突破周期中,核心科学家与工程师的流失将是每一个聚变创业公司都会面对的系统性挑战。达晨财智投资副总监环静在接受上海证券报采访时表达的观点恰好点出了这一点:“相较短期财务指标,我们更关注团队的稳定性、长期深耕和持续迭代的能力。若被投企业能分阶段完成样机迭代或技术验证,对于后续多轮融资将更加有利。”国脉聚能目前拥有从海外归国的核心科研班底和工程管理团队,但如何在超长周期中保持团队的凝聚力和技术方向的一致性,是一个无法通过当前融资解决的软性挑战。
从更宏观的产业视角看,可控核聚变产业链的上下游已在加速受益于这一波资本涌入。国盛证券研报测算,预计到 2050 年核聚变堆市场空间累计达 5.2 万亿元;华创证券预计未来 3 到 5 年将是核聚变项目招投标高峰期,国内主要核聚变项目预计投入达 1465 亿元。聚变诊断、高温超导材料、特种真空设备、AI 仿真工具、精密结构件等中上游环节均在释放刚性需求。这意味着无论国脉聚能选择的 aFRC 路线最终能否跑通,整个聚变产业链的成熟度提升都可能反过来降低其研发成本、缩短其供应链周期。但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上游供应商的产能将被众多同时推进的聚变项目分流——国脉聚能作为中小体量的初创企业与大型托卡马克项目争夺关键零部件产能时,其议价能力和优先级可能面临压力。
RecodeX 极客视:国脉聚能的 aFRC 路线在聚变资本潮中代表了一种务实的差异化思路:与其在托卡马克的主赛道上与国家队拼磁体规模,不如用脉冲式直线架构去争夺分布式发电场景的工程先手。朱玉宝的 TAE 背景为正轩和达麟的注资提供了可信的技术传承叙事,京能国创的战略参与则为远期数据中心场景预留了产业接口。但聚变从实验室到电网的路径从未被缩短过,只是不同的路线选择了不同的困难集——aFRC 用脉冲自由换来了对脉冲电源和重复频率系统的极致依赖,这组“对手问题”的难度尚需在“启明星一号”上获得首次实验验证。真正关键的时间窗口是 2028 年前后:如果一亿度离子温度无法按期兑现,从“与众不同的路线”滑向“始终未验证的路线”可能只是一步之遥;而如果 Helion Energy 在此之前率先达成净能量增益,整条 FRC 赛道的注意力与资本将迅速向头部集中,留给追赶者的空间将急剧收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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