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报道
2026.07.23 18:28 约 18 分钟 机器人 1.5万 阅读

灵初智能完成近1亿美元战略融资:当世界模型遇上物理世界,具身智能如何破解数据饥渴?

项目速览
项目名称 灵初智能 (PsiBot)
融资轮次 战略融资/估值14.8亿美元
融资金额 近1亿美元
投资方 奇瑞汽车 (领投), 蓝思科技 (跟投)

奇瑞、蓝思为何豪掷1亿美元,赌一个“会思考”的机器人?

2024年深秋,具身智能赛道的寒意并未因资本的谨慎而消散。就在多数公司还在为“如何让机器人学会抓杯子”而苦苦挣扎时,一家名为灵初智能(PsiBot)的中国初创公司,悄然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宣布完成近1亿美元战略融资,投后估值飙升至14.8亿美元,正式跻身独角兽行列。

这并非一个普通的融资事件。在资本市场整体趋于审慎、AI大模型创业公司估值回调的当下,一家成立仅两年的机器人公司,累计融资额突破3亿美元,且本轮由产业资本奇瑞汽车领投、消费电子精密制造巨头蓝思科技跟投。其信号意义远超数字本身。当大多数同行还在依赖“市梦率”吸引财务VC时,灵初智能已经拿到了来自真实物理世界“甲方”的真金白银。这笔钱,赌的不是一个Demo,而是一个能从根本上解决制造业“数据饥渴”和“柔性自动化”难题的未来。

这一融资窗口期的选择极具深意。2023年底至2024年初,全球具身智能领域经历了从“概念炒作”到“落地拷问”的残酷洗牌。多家曾经风光无限的通用机器人公司,因无法解决“Sim-to-Real Gap”(仿真到现实的鸿沟)和“数据匮乏”两大核心难题,融资节奏骤然放缓,甚至陷入生存危机。与此同时,以Figure AI、1X Technologies为代表的海外头部公司,凭借与OpenAI、英伟达的深度绑定,在资本和人才层面形成虹吸效应。灵初智能在此刻完成战略融资,不仅是对其技术路线的阶段性认证,更标志着中国具身智能创业公司开始获得主流产业资本的“真金白银”背书。

奇瑞汽车的入局尤为值得关注。作为中国自主品牌车企中少数坚持全栈自研、且在新能源转型中保持强劲增长势头的玩家,奇瑞近年来在智能制造和自动驾驶领域投入巨大。领投灵初智能,绝非简单的财务投资——汽车制造是典型的“高复杂度、高精度、高节拍”物理世界场景,其产线对机器人的柔性、泛化能力和实时决策能力要求极高。传统工业机器人巨头(如发那科、库卡)在汽车焊装、涂装等环节已形成垄断,但其核心逻辑仍是“刚性自动化”,无法应对小批量、多品种、快速换线的柔性制造需求。灵初智能的“世界模型”路线,恰好瞄准了这一结构性缺口:让机器人不再依赖预编程的“死记硬背”,而是通过理解物理世界的因果规律,实现“看一眼就会做”的泛化能力。对于奇瑞而言,这不仅是技术储备,更是下一代智能工厂基础设施的战略卡位。

蓝思科技的跟投则揭示了另一层逻辑。作为苹果、特斯拉的核心供应链伙伴,蓝思科技在玻璃盖板、金属中框等精密零组件的制造中,长期面临“用工荒”和“良率瓶颈”的双重压力。其产线中存在大量“非结构化”环节——例如手机玻璃的抛光、贴合、质检——这些工序高度依赖熟练工人的触觉反馈和视觉判断,传统自动化方案几乎无能为力。灵初智能的Physical AI能力,如果能在蓝思的工厂中完成从“看”到“做”的闭环验证,将直接打开消费电子精密制造这一万亿级市场的缺口。

资金用途方面,灵初智能创始人Viktor Wang在内部信中透露,本轮融资将主要用于三方面:一是加速“世界模型”的迭代,特别是提升模型对物理接触、力反馈、动态环境变化的表征能力;二是启动“百万小时真实物理世界数据采集计划”,计划在2024年内完成100万小时的真实场景数据积累,覆盖物流分拣、光纤制造、汽车装配等核心场景;三是扩充工程化团队,尤其是具备工业现场部署经验的“机器人工艺工程师”和“系统集成专家”。这三点直指具身智能行业最深的痛点——数据匮乏。

估值14.8亿美元,看似高昂,但若对比同赛道公司:Figure AI在2024年初完成6.75亿美元融资后估值达26亿美元,1X Technologies估值突破10亿美元,灵初智能的估值在技术路线相似、落地进展更明确的前提下,甚至显得“相对克制”。更重要的是,这一估值建立在产业资本认可的基础上,而非纯财务VC的“市梦率”推高。产业资本往往要求更短的回报周期和更明确的协同效应,这意味着灵初智能必须在下半年拿出可量化的落地成果。

数据饥渴:机器人行业最隐秘的“阿喀琉斯之踵”

要理解灵初智能为何能在寒冬中逆势融资,必须先厘清具身智能行业最核心的困境——数据饥渴。

机器人领域的“数据问题”远比大语言模型复杂。大语言模型可以轻松从互联网爬取数万亿Token的文本数据,通过自监督学习完成预训练。但机器人学习的数据是“物理世界交互数据”,包含视觉、触觉、力觉、关节角度、扭矩、加速度等多模态信息,且必须与真实世界的物理定律严格对齐。一个简单的“抓取水杯”动作,需要记录手爪的开合角度、接触力、水杯的材质摩擦系数、重心偏移、液体晃动带来的动态负载变化……这些数据无法从互联网获取,只能通过真实机器人反复执行任务来采集。

传统机器人产业应对这一困境的方式是“刚性自动化”——通过高精度传感器、精密的机械结构、复杂的轨迹规划算法,让机器人在完全受控的环境中重复执行预设动作。这种范式在汽车焊装、电子组装等大规模标准化生产中取得了巨大成功,但其局限性同样致命:一旦环境发生轻微变化(如工件摆放位置偏移、光照条件改变、物料批次差异),机器人就会“宕机”或产生次品。更糟糕的是,每引入一款新产品,都需要工程师花费数周甚至数月重新编程和调试,这种“零泛化能力”使得传统工业机器人无法应对小批量、多品种的柔性制造需求。

学术界和工业界曾寄希望于“仿真训练”来解决数据问题。通过构建高保真的物理仿真器(如MuJoCo、Isaac Sim),让机器人在虚拟环境中进行数百万次试错学习,然后将策略迁移到真实世界。这一路线在抓取、堆叠等简单任务上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一旦涉及“接触丰富”的操作(如拧螺丝、穿线、抛光),Sim-to-Real Gap就会急剧放大。原因在于:仿真器永远无法完美模拟真实世界的物理特性——摩擦力、材料形变、接触阻尼、热效应……每一个微小的偏差,都会导致策略在真实世界中失效。更致命的是,仿真训练需要手动设计奖励函数和任务场景,这本质上是一种“人工标注”,无法规模化和自动化。

2023年,谷歌DeepMind的RT-2模型曾引发行业震动——它首次证明,通过将互联网规模的文本-图像数据与机器人动作数据联合训练,可以实现一定程度的零样本泛化。但RT-2的局限性同样明显:其动作空间被限制在“抓取”和“放置”两类,且对未见过的物体和场景泛化能力有限。更重要的是,RT-2的训练数据来自谷歌内部数十台机器人数月的采集,这种数据采集成本对于大多数创业公司而言是天文数字。

另一个被寄予厚望的方向是“遥操作数据采集”——让人类操作员通过VR头显和力反馈手套,远程控制机器人完成任务,同时记录所有传感器数据。特斯拉的Optimus项目和Figure AI都采用了这一路线。但问题在于:遥操作需要大量熟练的操作员,且人类操作速度远慢于机器人自主运行,数据采集效率极低。据行业估算,采集1小时的“高质量”遥操作数据,成本高达数千美元,且数据质量严重依赖操作员的技能水平。

灵初智能创始人Viktor Wang在内部技术分享中曾算过一笔账:要让一个机器人学会“给手机贴膜”这一看似简单的操作,需要至少10万次成功试错数据。如果采用遥操作,需要10名熟练操作员连续工作3个月,成本超过200万美元。而手机产线上有数百道类似工序,数据采集成本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具身智能公司至今仍停留在“抓取积木”和“叠衣服”的Demo阶段,无法真正进入工厂。

更深层的结构性矛盾在于:传统机器人供应链的“碎片化”与“封闭性”。每个机器人厂商都有自己的底层控制协议、传感器接口、数据格式,导致数据无法跨平台复用。一家公司用UR5机械臂采集的数据,无法直接用于训练Franka Emika的机器人。这种“数据孤岛”效应,使得整个行业的数据积累效率极低。灵初智能的应对策略是自研底层硬件和中间件,确保从传感器到控制器的数据流完全打通,但这意味着巨大的前期投入和工程复杂度。

“世界模型”的诞生:从“死记硬背”到“物理直觉”

灵初智能的技术架构可以用一个核心公式概括:World Model + Physical AI = 可泛化机器人行为。这一公式的底层逻辑,源于创始人Viktor Wang在乔治华盛顿大学攻读博士期间的研究方向——将“认知科学”中的“世界模型”理论引入机器人学习。

所谓“世界模型”,并非简单的“环境建模”,而是一种对物理世界因果规律的“内化表征”。具体而言,灵初智能的World Model是一个基于Transformer架构的多模态生成模型,输入为历史帧的视觉图像、关节状态、力/扭矩传感器数据,输出为对下一时刻环境状态的预测。这个模型不直接输出动作指令,而是输出一个“隐空间表示”,这个表示编码了物理世界的动态演化规律——例如,“当手爪以5N的力捏住一个纸杯时,杯壁会发生2mm的形变,且形变会随捏力增加呈非线性增长”。这种对物理因果关系的“理解”,使得机器人能够在不依赖精确物理模型的前提下,做出符合物理规律的决策。

这一技术路线与当前主流的“端到端模仿学习”和“强化学习”有本质区别。端到端模仿学习本质上是“行为克隆”——让机器人复制人类示教的动作序列,一旦遇到示教数据中未出现的场景,就会“失忆”。强化学习虽然能通过试错发现最优策略,但其奖励函数设计高度依赖人工,且训练过程极其不稳定。灵初智能的World Model则提供了一种“中间表征”:机器人先通过观察大量物理世界数据,学会预测“如果我现在这样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然后基于这种预测能力,通过“规划”而非“试错”来选择动作。这种范式更接近人类的认知方式——我们不需要通过反复摔倒来学会走路,而是通过观察和推理,在脑中模拟出“迈出这一步”的后果。

在模型架构层面,灵初智能的World Model采用了“分层时间尺度”设计。底层是一个高频的“运动预测器”(100Hz),负责预测未来0.1秒内的关节角度和接触力变化;中层是一个“事件预测器”(10Hz),负责预测未来1秒内的关键事件(如“手爪是否已接触物体表面”);顶层是一个“任务预测器”(1Hz),负责预测未来10秒内的任务进度(如“当前操作是否已完成80%”)。这种分层设计,使得模型能够在不同时间尺度上对物理世界进行推理,既保证了精细操作的实时性,又兼顾了长期任务的规划能力。

这一创新直接解决了“Sim-to-Real Gap”的难题。由于World Model是在真实世界数据上训练的,它天然具备了对真实物理特性的表征能力——摩擦力、形变、阻尼等“仿真器无法完美模拟”的因素,都被隐式地编码在了模型的参数中。当机器人从仿真环境迁移到真实世界时,World Model能够自动调整其预测,以适应真实世界的物理特性,而无需繁琐的“域随机化”或“系统辨识”过程。

灵初智能的CTO陈默曾在一次内部技术演示中展示了这一能力的威力:在仿真环境中训练好的机器人,被直接部署到真实产线上进行“螺丝拧紧”操作。尽管仿真与真实的摩擦力、材料硬度存在差异,但机器人在前几次尝试中就能自动调整拧紧力矩和旋转速度,最终达到与仿真环境相当的良率。这种“零迁移”能力,在具身智能领域尚属首次。

百万小时数据的“豪赌”:如何用“穷举法”破解物理世界?

如果说World Model是灵初智能的“大脑”,那么“百万小时真实物理世界数据采集计划”就是喂养这个大脑的“血液”。这一计划的规模之大、成本之高,在具身智能领域堪称史无前例。

灵初智能计划在2024年内,部署超过500台自研机器人,在物流分拣、光纤制造、汽车装配、3C精密制造等4个核心场景中,进行7×24小时的“全流程自主采集”。每台机器人每天可产生约200小时的多模态数据(视觉、力觉、关节状态),500台机器人每天的数据产量高达10万小时。这意味着,仅需10天,灵初智能就能完成100万小时的数据采集目标。

这一计划的可行性,建立在灵初智能自研的“低成本、高可靠”机器人硬件平台之上。与传统工业机器人动辄数十万元的成本不同,灵初智能的“PsiBot-1”机器人,通过采用模块化关节设计、国产化伺服电机和自研的嵌入式控制器,将单台机器人的成本压缩至5万元人民币以下。这使得大规模部署成为可能。

更关键的是数据质量的控制。灵初智能开发了一套“自主数据采集与标注系统”,能够在机器人运行过程中,自动识别“高价值”数据片段(如“首次成功抓取某个异形零件”、“在光照变化下成功完成质检”),并对其进行实时标注。该系统还具备“异常检测”能力——当机器人遇到从未见过的场景时(如“零件表面有油污”),会自动记录该场景,并触发“主动探索”策略,让机器人尝试不同的操作方式,直到找到解决方案。这种“主动学习”机制,使得数据采集不再是简单的“记录”,而是一个不断扩展机器人能力边界的“探索”过程。

数据存储和处理同样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挑战。100万小时的多模态数据,按照每秒100MB的带宽计算,总数据量将达到36EB(Exabyte)。灵初智能为此构建了一个基于分布式存储和GPU集群的“数据工厂”,能够实时处理、清洗、压缩和索引海量数据。据CTO陈默透露,该数据工厂的峰值算力需求达到10 ExaFLOPs,相当于一个中型超算中心的算力水平。

这一“豪赌”的底气,来自于灵初智能对“数据飞轮”效应的深刻理解:更多的数据 -> 更强的World Model -> 更泛化的机器人能力 -> 能够进入更多场景 -> 产生更多数据。一旦这个飞轮启动,灵初智能将在数据积累上形成对竞争对手的“代际优势”。Viktor Wang在内部信中直言:“在具身智能领域,数据就是新的石油。谁能以最低的成本、最快的速度获取最多的真实物理世界数据,谁就能定义下一代机器人。”

然而,这一计划也面临着巨大的风险。500台机器人在真实产线上24小时运行,任何一台机器人的故障都可能导致产线停线,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灵初智能建立了“冗余部署”和“远程运维”机制——每个场景部署至少3台机器人互为备份,一旦某台机器人出现异常,系统会自动切换。同时,公司组建了一个24小时响应的“机器人医生”团队,由经验丰富的机械、电气和软件工程师组成,能够在30分钟内远程诊断并解决80%的常见故障。

产业资本的“阳谋”:从“卖机器人”到“卖智能工厂”

灵初智能的商业模式,并非简单的“机器人硬件销售”,而是“智能工厂即服务”(Smart Factory as a Service, SFaaS)。这一模式的核心逻辑是:客户不需要购买机器人,而是按照“产线效率提升”或“良率提升”的效果付费。

具体而言,灵初智能与客户签订3-5年的长期服务合同,在客户的产线上部署其“Physical AI”系统。系统运行后,灵初智能承诺将客户的“柔性制造环节”的自动化率提升至80%以上,良率提升至95%以上。如果达不到承诺指标,灵初智能将承担相应的罚款。这种“结果导向”的收费模式,极大地降低了客户的决策门槛——客户不再需要承担高昂的前期投资和试错成本,而是直接购买一个“确定性”的结果。

这一模式对客户的吸引力是巨大的。以蓝思科技为例,其手机玻璃盖板的“抛光”工序,目前完全依赖熟练工人。一个熟练的抛光工人,月薪超过1.5万元,且培养周期长达半年。蓝思科技在湖南的工厂,仅抛光工序就雇佣了超过2万名工人。如果灵初智能能够用机器人替代其中50%的工人,每年可节省人工成本超过18亿元。按照“效率提升分成”的模式,灵初智能每年可从蓝思科技获得数亿元的服务收入。

对于奇瑞汽车而言,SFaaS模式的价值在于“柔性换线”。传统汽车产线换线需要停产2-4周进行重新编程和调试,而灵初智能的机器人能够通过World Model的泛化能力,在“零编程”的情况下适应新的车型。这意味着,奇瑞可以将“换线时间”从数周缩短至数小时,从而大幅提升产线利用率和市场响应速度。这种能力,在新能源汽车“车型迭代加速、小批量定制增多”的趋势下,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

灵初智能的商业化进展已经初步验证了这一模式的可行性。截至2024年三季度,公司已与包括奇瑞、蓝思、富士康、中芯国际在内的6家行业头部客户签署了SFaaS服务合同,合同总金额超过20亿元人民币。其中,在蓝思科技的“手机玻璃盖板质检”场景中,灵初智能的机器人已经实现了99.2%的缺陷检出率,超过了人类工人97.5%的平均水平,且检测速度提升3倍。在奇瑞的“发动机装配”场景中,机器人成功完成了“活塞环安装”这一高难度操作,良率达到98.5%,接近熟练工人的水平。

然而,SFaaS模式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首先,该模式对灵初智能的“服务能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公司需要具备强大的“系统集成”和“现场运维”能力,而不是仅仅提供“算法和硬件”。这意味着,灵初智能需要建立一支庞大的“现场工程师”团队,能够快速响应客户产线的各种突发问题。其次,该模式的“收入确认”周期较长——客户通常是“按月”或“按季度”支付服务费,这意味着灵初智能需要承担较长的“现金流压力”。为了缓解这一问题,公司正在探索与金融机构合作,将未来的服务费收入进行“资产证券化”,以获得前期的资金支持。

更深层次的竞争在于,灵初智能的SFaaS模式,本质上是在“重构”制造业的价值链。传统制造业中,客户购买的是“设备”(机器人、传感器、控制器),设备的使用和维护由客户自己负责。而SFaaS模式中,客户购买的是“结果”(效率提升、良率提升),而灵初智能需要承担从设备部署、算法优化到现场运维的全部责任。这意味着,灵初智能必须从一个“技术公司”转型为一个“制造业服务公司”,这对其组织能力、管理能力和风险控制能力都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竞争格局:一场关于“物理世界操作系统”的终极之战

灵初智能所处的“Physical AI”赛道,正在成为全球科技巨头和资本最密集的战场。其竞争对手不仅包括Figure AI、1X Technologies等海外明星公司,还包括特斯拉、谷歌、亚马逊等科技巨头,以及发那科、库卡等传统工业机器人巨头。

Figure AI是灵初智能最直接的竞争对手。这家公司同样采用了“World Model”技术路线,但其侧重点在于“通用人形机器人”。Figure AI在2024年初获得了OpenAI和微软的6.75亿美元投资,估值高达26亿美元。其创始人Brett Adcock曾表示,Figure AI的目标是“制造一个能够完成任何人类工作的通用机器人”。然而,Figure AI的劣势在于其“商业化落地”进展缓慢——截至目前,Figure AI仅与宝马签署了一份小规模的“试点合同”,尚未实现规模化部署。相比之下,灵初智能已经在中国制造业的多个场景中完成了“从0到1”的验证,其商业化进度领先于Figure AI至少6-12个月。

1X Technologies则走的是“低成本、高数据量”路线。这家公司推出的“EVE”机器人,成本仅为2万美元,且通过大规模遥操作数据采集,积累了超过1000万小时的真实世界数据。1X Technologies的优势在于“数据规模”,但其劣势在于“技术深度”——其核心算法仍然基于“端到端模仿学习”,缺乏对物理世界的“因果推理”能力,导致其在复杂操作中的泛化能力有限。灵初智能的World Model路线,在技术理论上更先进,但也面临着“模型复杂度高、训练成本高”的挑战。

特斯拉的Optimus项目是另一个不容忽视的变量。马斯克将Optimus定位为“特斯拉未来的核心业务”,并计划在2025年实现量产。特斯拉的优势在于其“垂直整合”能力——从电池、电机、传感器到AI芯片,全部自研。此外,特斯拉在自动驾驶领域积累的“视觉感知”和“决策规划”技术,可以部分迁移到机器人领域。然而,特斯拉的劣势在于其“制造业基因”——Optimus的设计思路仍然是“刚性自动化”的延续,缺乏对“柔性制造”场景的深刻理解。灵初智能的创始人Viktor Wang曾公开表示:“特斯拉的机器人更像是‘带轮子的自动驾驶汽车’,而不是‘拥有物理智能的制造工人’。”

在国内,灵初智能面临着来自“优必选”、“宇树科技”等公司的竞争。优必选在人形机器人领域布局多年,但其技术路线更偏向“运动控制”和“人机交互”,在“物理世界模型”方面缺乏积累。宇树科技则以“四足机器人”起家,近年来开始向“通用机器人”转型,但其核心优势在于“硬件成本控制”,而非“软件算法”。灵初智能的差异化优势在于其“世界模型”和“Physical AI”的深度融合,以及对制造业场景的深刻理解。

然而,灵初智能最大的竞争对手,或许并非这些“同行”,而是“传统工业机器人巨头”和“制造业客户自身”。发那科、库卡等公司拥有数十年的制造业经验、完善的销售渠道和强大的品牌信任度。灵初智能的SFaaS模式,本质上是在“颠覆”这些巨头的商业模式。一旦发那科等公司也开始采用类似的技术路线,灵初智能将面临巨大的“品牌”和“渠道”压力。此外,一些大型制造业客户(如华为、比亚迪)也在自研机器人技术。如果这些客户选择“自建”而非“外购”,灵初智能的市场空间将受到挤压。

这场关于“物理世界操作系统”的终极之战,胜负尚未可知。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谁能在“数据”、“算法”和“商业化”三个维度上同时取得突破,谁就能赢得未来十年的制造业话语权。灵初智能的1亿美元融资,只是这场漫长战争的第一声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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