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称，OpenAI“绝对不是”大到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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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 今年的疯狂支出迫使公司内部和外部的一些人士正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公司过度加杠杆，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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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顶级经济学家并不太担心如果 AI 泡沫破裂可能带来的影响。但首先……

你需要了解的三件事：

• 在与科技竞争对手的较量中，Amazon 任命新的 AI 负责人
• OpenAI 授权迪士尼角色的交易完全以股票形式进行
• Google 在其各类产品中发布了更高效的 Gemini 3 AI 模型

最坏情况下的情形

今年以来，OpenAI 展开了一场规模达万亿美元的交易狂潮，与芯片制造商、数据中心开发商以及多家最大的科技公司达成了大型协议。因此，公司内部和外部的一些人开始思考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如果这家尚未盈利的初创公司最终过度举债，OpenAI 是否会被视为“大到不能倒”？

对 Jason Furman 来说，答案很明确：“绝对不是。”

“我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认为 OpenAI 或这个领域里的任何其他公司会破产，”Furman 说。他是一名经济学家、哈佛大学教授，并在劳动力问题上为 OpenAI 提供兼职咨询。“但即便真的破产了，它们也不是银行。它们并不是大到不能倒。”

Furman 对企业或行业崩盘后会发生什么并不陌生。2000 年，Furman 曾在克林顿政府担任政策工作人员，推演互联网泡沫破裂的可能性。多年后，在大衰退期间，他担任奥巴马政府的主要经济顾问之一，帮助制定了 8000 亿美元的刺激方案，以推动经济重新增长。

在上个月的一次采访中，Furman 表示，他看到了当前 AI 热潮与互联网时代之间的相似之处，并相信即使 AI 泡沫破裂、如果真的发生，经济也有能力承受。Furman 还表示，与一些人相比，他并不那么担心 AI 领域中日益增多的循环交易 。真正让他感到担忧的是任何政府财政干预的可能性。

“政府完全不应该在这件事上投入任何资金，”他说。“这个行业拥有的资金已经绰绰有余，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政府没有任何必要插手。”

Furman 表示，与金融机构或汽车行业不同，AI 并没有与整个经济体系形成如此深度的交织，以至于在局势恶化时需要政府出手救助。即便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假设 OpenAI 或其某个竞争对手破产，这当然不是一件好事，但也绝不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目前，领先的 AI 公司并没有寻求政府救助。顶级企业要么像 OpenAI 那样正在筹集数百亿美元的资金，要么像 Meta 和 Google 这样的科技巨头一样，手握大量现金储备。OpenAI、Anthropic 以及其他开发者也在报告其 AI 软件带来的收入正在快速增长。

但在上个月，OpenAI 首席财务官 Sarah Friar 因暗示美国政府可能在“为促成融资提供保证的兜底方面”发挥作用，而让部分行业观察人士感到担忧。不久之后，Friar 与 OpenAI 的 Sam Altman 费尽心思澄清她的言论 ，强调她是口误，且这家 ChatGPT 开发商无意为其基础设施承诺寻求救助。

尽管如此，OpenAI 仍游说美国政府扩大一项以芯片为重点的 35% 税收抵免，将其覆盖范围延伸至 AI 数据中心、AI 服务器生产商以及电网组件。另一个方面，而且更为直接的是，特朗普政府今年早些时候收购了美国芯片制造商 Intel 10% 的股份。

“我担心，如果有人谈到提供帮助或获取股权，也同时意味着一旦形势急转直下，政府就会出面进行救助或纾困，”Furman 表示。

在我们的对话中，Furman 讨论了如果 AI 泡沫破裂会是什么样子，以及他为何认为人们对 AI 目前对劳动力市场造成的影响反应过度。本次采访已在篇幅和清晰度方面进行了编辑。

彭博：我们正处于一场 AI 泡沫之中吗？

杰森·福尔曼： 我希望不会，但相比技术泡沫，我更担心的是金融估值泡沫。

你对其金融层面的哪些方面感到担忧？

要为金融估值提供正当性，基本上需要两点：技术真的、真的运行得非常好，而且你能从中盈利。对估值的两大威胁在于，我们可能会遭遇收益递减，以及此前适用的许多不同规模定律在未来可能不再适用。此外，我也不确定每一条规模定律都能在经济上转化为价值。你的电脑里的微芯片每次性能提升两倍，并不意味着你写 Word 文档或回复电子邮件的速度会提升两倍。事实上，其中很大一部分几乎就像是在我们电脑中不断积累的过剩产能，而即使 AI 遵循这些定律，这种情况也可能会发生。

第二点是，当前的估值假设具备巨大的变现能力，这需要人们愿意购买的产品，并且能够构建护城河，使人们不会转而选择更便宜的产品。我并不是完全确定不存在 AI 技术泡沫——我对这一点几乎每天都会改变看法——但我更担心的是估值问题。

你曾表示，如果我们正处在一个泡沫中，它更像是互联网泡沫，而不是抵押贷款危机。你能解释一下原因吗？

当互联网泡沫破裂时，我们经历了一次相对温和的衰退。事实上，随后生产率增长更快，还涌现出了一些令人惊叹的公司和技术。而当房地产泡沫破裂时，我们遭遇的是一次非常严重的衰退，基本上没有带来任何积极成果。

在我看来，这次的情况在很多方面都更像前者，而不是后者，原因有两点。第一，科技股在大多数人财富中所占的比例，远远小于他们住房价值所占的比例。因此，泡沫破裂所带来的财富效应在这里要小得多。第二，在所有股票中，科技股在金融体系中所扮演的角色，与当年抵押贷款债券完全不同。抵押贷款债券曾被认为是 AAA 安全资产，结果事实证明并非如此，这引发了大量货币市场基金的挤兑和银行挤兑。而在这次泡沫破裂中，并不存在一种与银行挤兑式金融危机真正相对应的强烈类比。

像 OpenAI 这样的公司有没有可能破产？如果他们因无法承担为数据中心付款而作出的所有承诺而陷入困境，那么其中某些方面看起来确实更像房贷危机

我完全没有理由认为 OpenAI 或这个行业中的任何其他公司会破产。但即便真的发生了，他们也不是银行。他们并非“大到不能倒”，也没有与整个系统形成高度互联。是的，数据中心的建设会减少，因此建设数据中心的岗位也会减少。这种变化有可能足以对经济产生冲击并引发衰退。但美联储有诸如降息等工具，来帮助催生其他类型的经济活动。而且，整个数据中心和能源体系中的就业岗位数量实际上并不多。这对经济来说不会是好事，但如果真的发生，也并不像会对宏观经济造成灾难性或令人难以忘怀的严重后果。

当年的互联网泡沫有这么自我指涉吗？我感觉现在的泡沫本身就是被反复讨论的话题，即便是在硅谷这种相对乐观的圈子里也是如此。互联网泡沫时期也是这样吗——在它真正破裂之前，大家就一直不停地谈论和担忧它？

我不记得当时会有这么持续不断的情况。那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多沟通渠道、社交媒体之类的东西。不过，人们确实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在2000年曾在白宫工作，我们有一整套规划流程，用来应对一旦泡沫破裂会发生什么。

在房地产泡沫时期，几乎所有买房的人——早在2003年，当然包括2004年、2005年和2006年——都非常担心：“如果我买了房之后房价下跌怎么办？”没有人认为好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我同意，现在关于泡沫的讨论要多得多，而且令人震惊的是，这些讨论中有相当一部分来自行业自身。但这并非完全前所未有。身处泡沫之中时，人们往往都会担心泡沫。

所以，仅仅担心它，并不能让你对真正的破裂免疫，对吗？

我甚至可以编个故事，说看到人们担忧反而让我感觉好一些，因为这种担忧其实存在于每个人的脑海里。金融泡沫的一大棘手之处在于：它们的时间点非常难以判断。去年就有一些知名的金融分析师认为 NVIDIA 存在泡沫并选择卖出，结果却错过了价格的大幅上涨。即便现在 NVIDIA 下跌，他们也宁愿在上涨和下跌的整个过程中都持有它。对于泡沫来说，如果你太早就认定它是泡沫，那你就是错的。

在你看来，金融泡沫和 AI 泡沫之间有什么区别？对我来说，它们似乎本质上是一样的，但也许是我没有理解对。

我会把金融泡沫理解为这些公司的估值。然后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每年有数千亿美元被投入到数据中心、能源等领域。这是一种真实、实际的经济活动。在互联网泡沫时期，这两种情况都出现了：科技公司的股价下跌，铺设光纤电缆的公司也减少了建设规模。房地产泡沫期间，房价下跌，我们也开始减少建造房屋。它们并不总是同时发生，但确实存在这两个方面：股票价格是什么情况，以及真实的、实体的经济活动在发生什么。

如果后者崩盘，那可能会比仅仅是估值问题更加令人担忧吗？

我担心的是，AI 最终可能并没有真正发挥作用、也没有提升生产率。现在，我们看到 AI 主要体现在经济的需求侧。它正在支撑我们的经济，因为我们在购买微芯片、建设数据中心等等。真正让我担心的是，如果所有这些承诺都没有兑现，我们并未从中获得更高的生产率增长。

截至目前，它在任何技能分布阶段都还谈不上像一个虚拟工作者。它只是现有真实人类工作的辅助工具。

AI 泡沫或金融估值泡沫是否可能出现收缩，但不会完全破裂？

是的，我的意思是，这个连续谱上的一切情况都有可能。也许股价会下跌20%，而这基本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与过去相比，它们仍然会处在非常高的水平。消费者支出会小幅下降。我会为我自己的投资组合感到难过，因为它主要投在指数基金里。但这种事情一直都会发生。

你指出，最近超过 90% 的 GDP 增长来自对信息处理设备和软件的投资。听起来你怀疑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由 AI 热潮推动的。我们应当如何看待这一点？

我们目前并没有一个全面运转的美国经济。现在的美国经济只是在一个“气缸”上运转。这是一个巨大而庞大的气缸，是一个充满前景的气缸，但仅就就业、GDP、增长以及宏观经济韧性而言，这让我感到不安。我更希望看到来自不同行业对经济做出更加均衡的贡献。

我确实想谈一谈劳动力问题，尤其是因为你正在为 OpenAI 提供这方面的咨询。你认为构建一种能够替代所有脑力劳动的 AI 是可行的吗？这种对劳动力的影响会不会与以往的技术浪潮有所不同？

我知道其中一部分原因在于，十年前我参加过一些晚宴，当时大家在讨论到 2025 年将不会再有放射科医生，也不会再有卡车司机。结果是，如今放射科医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我们仍然需要大量的卡车司机。工程师思考如何解决问题的方式，与经济学家研究的内容之间是有差异的——经济学家研究的是现实世界中的人实际上是如何做事、如何使用这些工具的。现实中的人行动缓慢且相当复杂，今年只找出一个使用场景，明年再找下一个使用场景，并且在部署之前，他们往往想用八种不同的方式来测试。不同的企业、不同行业、不同领域会在不同的时间逐步弄明白这一点，而不是某天一觉醒来就发生一次大爆炸式的转变。当然，我必须说，这只是一个最佳猜测，同时也带有一个极端的保留条件，那就是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听起来你认为人工智能对就业产生任何可衡量的影响还为时过早，是这样吗？

是的。人们拿出来指称的那些数据，说在这个失业率或那个指标里看到了迹象，我其实相当有信心，现在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我认为大家一直在过度反应。生产率增长也是同样的情况。一年半前有一个季度，生产率增长非常高，人们就说：“哦，也许是 AI 的作用。”但接下来的一个季度又非常低。这类数据里有不少噪声，我觉得大家急于在宏观数据中看到一些我也希望有一天会出现的东西，但现在还没有。

其中很大一部分声音其实来自 AI 实验室，他们在警告这可能会导致大规模的经济性岗位替代。你认为他们在这方面是否过于自信，还是说他们担心是有道理的，只不过这种情况可能会比我们现在所想的更晚才发生？

实验室里的很多人是真心相信这一点的，而且他们对自身技术的了解也比我多得多。但同时，人们总是会有这样的诱惑：认为这一次与以往不同，过去150年来适用于经济运行的各种规律正在被彻底改写。历史上，每当人们在就业问题上这样想的时候，最终都被证明是错误的。也许有一天情况真的会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