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投资中的第二片荒漠

RECODEX · 深度文章 商业洞察

我们常谈从首支基金（Fund I）走到第四支基金（Fund IV）有多困难——但对那些成功者来说，另一片荒漠在另一侧等着他们。

假期里我和一位我最喜欢的 GP 导师见了面，他问我近况如何。我告诉他，我觉得自己在打造 Precursor 时正经历第二道沙漠——我本没打算这么形容，但话就是这么脱口而出，而且我觉得这确实很准确地表达了我当前的感受。我当时无法确切说清这具体意味着什么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一月发生的一些事帮助我找到了更恰当的词汇来描述这个“第二道沙漠”。

到现在为止，我希望你们都已经读过 Beezer Clarkson 在 LinkedIn 上的那篇精彩文章——“我看见死去的风投家”。Beezer 是我在创办 Precursor 时最早去推介的几个人之一，她对基金成立的现状以及构建一个能经受时间考验的风险投资公司的要诀有着非常独特的视角。我认识的大多数看过并评论那篇文章的人都关注一个事实：大约只有 14% 的风险基金能从第一只基金存续到第四只基金——从基金成立到从新兴管理者池中“毕业”存在着非常显著的淘汰。这证明了创办一家风险投资公司并在早期维持经营是多么困难。

正如常常发生的那样，你关注什么取决于你在意什么。我对从第一只基金到第四只基金的“毕业”率并不那么担心，部分原因是我们在 Precursor 已经过了那个阶段，部分原因是这也印证了我一直以来的看法：留在风险投资行业真的很难，大多数人都无法挺过最初的几只基金。

大多数我就打造 Precursor 寻求建议的人都会把一家公司的生命周期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阶段。第一个阶段关乎生存和完成最初几只基金的募集。第二个阶段是在度过那一步之后发生的事情，工作感觉会截然不同。

第一个沙漠（基金 I–III）：

我并不想轻描淡写我所称的“第一个沙漠”所带来的挑战——结合我在 Screendoor 的工作、自己为前几只基金募资的经历，以及与许多正试图启动基金的管理者的对话，第一个沙漠是一个残酷且充满挑战的阶段。这个阶段需要大量的毅力、坚持不懈，以及在感觉自己做得不错但数据尚未证明时仍能克服挥之不去的怀疑的能力。每当我与处于这一阶段的人交谈时，常会出现一些问题：

我们的胜算何在？我们的公司为何存在？
谁是那些理解并信奉我愿景的有限合伙人（LP）？我怎样才能找到他们？
我是否具备一路走来并打造一家伟大风险投资公司的所有条件？
我如何在管理基金运营、新投资、支持投资组合和认识有限合伙人之间取得平衡？
我们是否会拥有有限合伙人关心的数据和其他文件，以便募集下一只基金？
如果这件事行不通，我该怎么办？

尽管现在这个阶段充满挑战，但对想要构建新机构的创业型基金经理来说，支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像 RAISE 和 Emerging Manager Circle 这样的组织，以及像 Screendoor 这样的 LP，正在做很多工作来创建支持性社区，并为那些想与志同道合者并肩发展的新公司创始人提供资金。

首个“沙漠”全部关乎生存——把下一只基金做成，提升管理公司的能力，学到一些风投行业的知识，并持续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让 LP 相信你未来还能持续存在。

第二个沙漠（第四至第七只基金）

大约一年前，我写了一篇文章，在某种程度上，它开启了关于“第二片沙漠”所有思考的序幕：

我有很多机会反思为何这一过渡期让人如此不安，与第一片沙漠有何不同，也与曾亲历此程的朋友们交谈。我对是什么使这一第二阶段独特且有时令人不安，已有一些初步看法。

在第二阶段，你不再面临作为新兴管理人时那样的问题。总体而言，你的基金的创业期已经结束。你已经弄清楚如何平衡所有对你时间的要求，并构建出一个既为你也为你的有限合伙人（LPs）运作良好的公司。曾在基金 I 到 III 阶段让你压力山大的事情现在或多或少得到了解决，或者至少比你刚开始时要轻松得多。因此，你有更多时间和精力去关注其他事务。

你也建立起了一些足够稳固的 LP 关系，因此每次募资时不必从头开始。进入“第二沙漠”意味着你已经掌握了管理 LP 关系的一些细微之处，并拥有一批核心支持者以及在多次募资过程中结识的潜在 LP 网络。此外，既然你已走到这一步，就说明你已成功完成多次募资，并且在这项工作上的能力很可能比以前更强。

在这个新时代，你可能还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基金经理。当我与大多数普通合伙人朋友谈及何为“成熟”的感觉时，往往与比起身为新兴管理人时，募集资金时阻力明显减少这一能力有关。根据特定基金的有限合伙人构成和市场环境，即便是相对成熟的基金仍然会觉得募资非常困难，而“成熟”到底意味着什么也可能显得很模糊。看起来成为“成熟”后的回报并不明晰；你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不再属于新兴管理人类别。不过在外界看来，很多人很可能会觉得你已经成功了，现在的处境比以前容易了许多。

因为能熬到“第二片沙漠”的基金经理寥寥无几，你当初刚起步时的许多同事和同行不会一路陪你走到那里。早期那些在你成为新兴基金经理时给予支持的同行群体会随着人们策略的变化而逐渐消散，有些好朋友要么选择不再继续募资，要么无力继续募资。正在经历你所面对处境的人很快就会变得非常少。与那些真正已成规模的公司的朋友谈话并不总是有帮助，因为他们所处的阶段与您也不同。

让我感到最意外的一点是，早期在职业生涯中为我提供指导和指导的人中，很多人在风险投资领域变得不那么活跃，或在这一阶段已经无法提供太多帮助。这并非批评，只是一种观察。等你走到“第二片沙漠”时，许多在起步阶段帮助和建议过你的人会减少参与，或者以一种更适合他们但可能与您所面临的问题和所寻求建议不太契合的方式继续从事这项工作。我发现自己在寻找一批新的顾问——那些懂得如何应对公司建设这一阶段且仍然积极参与其中的人。

最后，大多数问题与公司本身有关，而不是下一个基金。关于如何筹集下一个基金、哪些有限合伙人会回归、哪些公司将带来核心回报等问题永远存在。但在第二片沙漠中，更多问题关乎公司的长期存续、继任以及其他在初创阶段看似遥远的长期议题。

第二片沙漠的确有些部分让人感到振奋与充满能量：你走到了这一步，建立了一家能募集多只基金的公司；作为基金经理你对自己更有信心；也希望能看到一些早期的具体信号表明你擅长这项工作。但这些同时伴随着对下一阶段将包含什么的不确定、不知道自己是否具备度过下一阶段公司建设所需的一切，以及有时会害怕失去那份自己费尽心力建立起来的东西。这行永远不容易，而就我而言，我很期待探索第二片沙漠会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