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工危机的需求端

来源: Dynamo Ventures

每一项回流（reshoring）公告都假设存在执行它的劳动力。每一个新上线的工厂都假设有焊工来建造它，有工厂机修工来维护它。每一次工业扩张都假设有管道工可用，以运行保持其运转的系统。

这些假设没有一个是真的。

技术工人（skilled trades）短缺并不是单一的问题。这是三个独立的爆炸性需求同时冲击着同一个劳动力池，此外还有一股退休潮，其带走有经验工人的速度快于新人补充的速度。如果你单独去理解每一条曲线，你就会低估这个问题。正是这些因素的交汇，使得这成为一个结构性问题。

回流渴望得到它找不到的工人

在 Reshoring Initiative 2025 年对 500 家美国制造商的调查中，劳动力可用性排在关税、减税和放松管制之上，成为将生产带回美国的最大障碍。

公司正在直接告诉政策制定者：激励措施正在改善，经济状况正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但我们仍然无法承诺，因为我们需要的人根本不存在。即使没有回流浪潮，预计到 2030 年仍将有 210 万个制造业岗位空缺，据估计与此缺口相关的 GDP 损失将高达 1 万亿美元。

工业经济赖以运转的五个工种

工业复兴实际依赖的角色非常具体。其中五个尤为突出。这并非因为它们是唯一重要的工种，而是因为每个工种在供需之间的缺口都非常严重，与回流和工业建设的联系非常直接，并且培训路径足够明确，可以围绕它建立一个人才管道。

焊工 (Welders)。每个工厂、炼油厂和管道都依赖于焊接接头。美国焊接协会（American Welding Society）预计到 2029 年，每年将有 8 万个焊接职位空缺，而预计到 2027 年，焊工短缺将达到 33 万至 36 万人。美国焊工的平均年龄为 55 岁。每五个退休，只有两个进入该领域。焊接也是这个名单上所有角色中获得证书路径最短的：只需 6 到 12 个月即可成为可部署的焊工，并且拥有最广泛的安置面。这里的每个行业都需要他们。

管道工 (Pipefitters)。工业设施依靠承压管道系统来运行，这些系统在制造厂、化工厂和炼油厂中输送气体、流体和蒸汽。美国劳工统计局（BLS）预计到 2034 年，由于经验丰富的管道工老龄化退出，每年将有 4.4 万个空缺职位，这绝大部分是由重置需求驱动的。他们不是普通的住宅水管工。工业管道工需要经过数年的学徒期并获得高压系统的专业认证。这个时间线无法根据需求压缩，这使得早期的人才管道投资成为唯一可用的杠杆。

工业机械师和磨坊匠 (Industrial Mechanics and Millwrights)。当一个工厂停工时，一个机修工（millwright）能让它恢复运转。这些是安装、对齐、维护和修理每个工业设施内部机械的工人。美国劳工统计局预计到 2034 年，每年将有 5.42 万个职位空缺，该职业正以 13% 的速度增长，是这个名单上角色中增长最快的。回流不仅仅需要有人来建造工厂。它需要有人在第二天以及之后的每一天都能保持它的运转。

工业电工 (Industrial Electricians)。与商业电工不同。工厂车间的工作涉及控制系统、可编程逻辑控制器（PLC）、自动化设备和高压工业布线。这是一种需要独特认证的独特技能组合。每一个回流的设施在生产出哪怕一个产品之前，都需要工业电工。更广泛的电工短缺现象已被充分记录：每年有 8.1 万个职位空缺，预计到 2030 年劳动力将萎缩 14%，而需求将增长 25%。这种短缺在工厂车间的工业分支中得到的培训最少，感觉也最敏锐。

数控机床操作员 (CNC Machinists)。这个名单上被忽视的角色。每一个先进的制造设施都在 CNC（计算机数控）机床上运行，这些机床生产用于航空航天、国防、医疗设备、汽车和能源的精密部件。美国劳工统计局预计到 2034 年，每年与 CNC 相关的职位空缺大约有 4.6 万个，几乎完全是重置需求，因为目前中位年龄超过 50 岁的劳动力正在退休。成为一名可部署的操作员需要 18 到 24 个月的培训路径，多轴程序员需要更长的时间。航空航天和国防领域的雇主报告称，CNC 人才短缺是对生产能力的直接制约。大多数贸易学校根本不针对它进行培训。

这五个工种加起来大约代表了每年 22.5 万个空缺职位，其中大部分是重置需求。填补这些空缺的管道只是所需的一小部分。

加剧短缺的需求曲线

在当前的再工业化周期开始之前，这些工种中的每一个都已经面临压力。现在三种力量同时降临。

制造业回流正在加速。2024 年宣布了 24.5 万个制造业岗位。每一个新的国内设施都需要焊工来建造，需要管道工来运行其系统，需要机修工和工业电工来维护其设备，需要 CNC 操作员来操作其生产线。为这些职能配置的劳动力并不能随着公告的时间表而扩大规模。

基础设施支出正在达到顶峰。《基础设施投资和就业法案》（IIJA）承诺了 5500 亿美元的新支出，劳动力需求的顶峰从现在起一直持续到 2027 年。道路、桥梁、供水系统、炼油厂和工业设施都利用同一个技工库。支出创造不了工人。它只会去争夺现有的工人。

计算基础设施已成为一种工业能力。这是最不被理解的需求载体。Meta、微软、亚马逊、谷歌和甲骨文在 2026 年承诺了总计 7000 亿美元的资本支出，其中大部分流向了数据中心。建设和运营这些设施不是软件问题。它需要与制造工厂相同的技术工人。焊工制造结构钢。管道工设计和安装冷却系统以防止高密度计算服务器机架过热。工业电工调试高压电源基础设施。目前，全美有 400 多个数据中心正在开发中，它们直接与回流项目竞争相同的管道工、相同的焊工和相同的工业电工。Randstad 的 CEO Sander van’t Noordende 说得很直白：全球科技增长的真正制约因素不是芯片、能源或资本短缺。而是缺乏建设物理基础设施的专业人才。BlackRock 投入 1 亿美元支持这一观点，用于资助技工劳动力培训。资本正开始认识到工业运营商多年来早已知道的事情。

退休潮是催化剂

目前 40% 的建筑和工业劳动力预计将在 2031 年前退休。今天采取的政策手段——学徒计划、课程投资、联邦劳动力倡议——最早也要到 2028 或 2029 年才能培养出熟练工（journeymen）。人才管道和需求曲线并不在同一时间线上。

这种差距不是通过一个商业周期就能弥补的。它需要通过目前尚未达到所需规模的机构基础设施来弥补。四十年来，技工劳动力在系统性地被边缘化。资金被削减。文化声望被剥夺。雇主与机构之间的管道被切断。然后，工业经济是在这些工人会在需要时出现的假设上重建的。

他们不会出现。

让当下变得独特的是，AI 的物理基础设施和美国制造业的物理基础设施现在正从同一个枯竭的劳动力池中吸取资源。这种短缺不是累加的。而是复合的。工业复兴的瓶颈不是资本、政策或技术。而是拥有特定、不可编纂的技能（这些技能需要数年时间来培养，数十年时间来积累）的人。这是建立持久公司的基础。

这篇文章是 Dynamo 资本关于技工劳动力的实体经济系列的第一篇。下一篇文章将详细介绍未来的技术学校应该是什么样子，以及我们看到了哪些投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