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件的室内设计
来源: Digital Native by Rex Woodbury
发布时间: 2026-04-22T09:34:01+00:00
今年一月，Marc Andreessen 谈到了产品经理、设计师和程序员之间正在发生的“墨西哥对峙”：
“现在每个程序员都认为自己也能成为产品经理和设计师，因为他们有 AI。每个产品经理都认为自己可以成为程序员和设计师。而每个设计师都知道自己可以成为产品经理和程序员。这些角色中的每个人现在都知道或相信，有了 AI，他们不再需要其他两个角色了。”
我一直在思考，在一个软件无限充裕的世界里，设计的未来会怎样。
剧透一下：设计变得（非常）重要！设计可能是这三个技能中最重要的一项。我们现在越来越追求“品味”，品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随着软件数量的增加，设计的重要性也随之增加。
幸运的是，随着软件变得越来越容易制作，设计也变得越来越容易。但好的设计仍然需要一定程度的品味，这意味着需要一两次出色的提示迭代。
软件正变得越来越像文化，而不是基础设施
软件的起源是功利主义的，像工具一样，是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基础设施奖励标准化，最近一代的设计都是关于符合常规。
但随着软件变得几乎可以无限量产，它开始表现得更像文化，而文化奖励特性、声音和观点。这意味着瓶颈从工程技术转移到了编辑判断——知道该构建什么，以及一个产品应该让人“感觉”如何。自 2013 年 iOS 7 扁平化一切以来，我们在设计上没有太多创新，现在感觉我们终于站在了一个新时代的边缘：更有主见（Opinionated）的设计。
设计时代的变迁
设计历来受到当时技术的塑造和限制。早期软件缺乏个性，因为屏幕空间宝贵，带宽受限。80年代中期的 Macintosh 只有 512×342 的黑白显示屏和 128 KB 的 RAM，结果，设计很大程度上只意味着保持可读性。最早期像 VisiCalc 这样的软件根本没有所谓的“设计”，它们只是实用工具。
当苹果的设计师 Susan Kare 设计出原始 Macintosh 图标（折角文档、垃圾桶、软盘）时，设计开始在少量的像素中获得了温暖、幽默和个性。到了 90 年代，随着更多色彩和数据的加入，这是设计的一个有趣而极致的时代。
到了 2000 年代，Mac OS X 引入了 Aqua 界面。乔布斯有句名言：“它看起来太棒了，让你想舔一舔。”随后，第一代 iPhone 带来了拟物化设计（Skeuomorphism），数字物品开始模仿现实世界的对应物（如木质的书架、逼真的皮革纹理笔记本）。早期的移动设计有质感、温暖和个性。
然而，2010 年代初带来了“大扁平化（The Great Flattening）”。iOS 7 剥离了所有纹理和阴影。在随后的一两年内，每个主流操作系统都扁平化了：扁平颜色、大量空白、无衬线字体。
在我看来，这种扁平化是应用程序爆炸式增长（很像我们今天看到的 AI 生成软件的爆炸）的结果：东西太多了，设计不可避免地趋向于清晰和实用。传统取胜。
自 iOS 7 以来，我们就一直处于平坦、简单的设计时代。扁平化设计合理、可扩展、易于访问。但它也很无聊。当任何人都能在一个小时内用直觉代码（vibe code）写出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应用时，干净但不引人注目的设计完成了工作，但却无法脱颖而出。随着 AI 推动软件的激增，脱颖而出变得越来越重要。
“人人都是设计师”与 AI 设计的局限
在过去的十年里，另一个反趋势是：设计变得更加民主。Figma 去年夏天的 IPO 口号是“设计是每个人的事”。Figma 和 Canva 让非专业人士也能做出过得去的设计。
AI 将这一趋势推向了新高度。Anthropic 最近推出了由 Opus 4.7 驱动的 Claude Design，你可以通过文字或草图快速生成网站界面。结果并不差，但问题在于：AI 的设计看起来很平坦（Flat）。
AI 设计的问题在于它虽然无害（inoffensive）但却难以让人记住。在过去的十年中，设计被剥夺了个性（为了清晰和实用）。但是，当生产成本像现在这样崩溃时，稀缺的输入就变成了注意力。有主见的设计才能吸引注意力并胜出。
室内设计作为隐喻
我经常把室内设计作为一个隐喻。室内设计实际上是微妙地影响一个人在一个空间中的感觉。最好的科技产品都带有一种特定的“氛围（Vibe）”，就像它们是针对特定受众的一个特定目的地。
- Discord 极具潜水酒吧（Dive Bar）的风格，黑暗、嘈杂、混乱、让人不知所措。这种产品让许多习惯了企业风格 Slack 的人望而却步，但这正是它的魅力。
- Notion 就像一个不错的办公空间：不是 WeWork，但仍然是一个相当商务和实用的空间。
- Craigslist 就像你叔叔自 2004 年以来从未碰过的车库，但这完全就是它的重点。
所有这些产品都是极其“有主见”的产品。好的设计能唤起一种空间和氛围感。
我们现在在 AI 产品中也看到了这一点。我喜欢 Claude 的原因之一是它的设计比 ChatGPT 更有主见。Claude 使用定制的衬线字体（Copernicus）。衬线字体在现代产品 UI 中是不寻常的，它让人感觉更像编辑、深思熟虑和缓慢。这是 Anthropic 感觉有点像书店的原因之一。
相比之下，ChatGPT 感觉更像是一个无害的酒店大堂，冷冰冰的，旨在迎合大众。ChatGPT 使用的是默认的几何无衬线字体，颜色更为中性。Claude 温暖，而 ChatGPT 中立。
最优秀的软件产品感觉就像是在某个“特定的地方（Somewhere）”，而大多数 AI 生成的软件感觉就像是在“任何地方（Anywhere）”。随着软件变得无限多，“身处于一个非常特定目的地”的溢价将会上升。人们厌倦了极简主义和千篇一律。下一个时代属于那些确切知道自己正在建造什么“房间”以及邀请谁进来的设计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