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我不同意红杉资本的 AI 投资理论

本文信息来源：investinginai

应用层并非最佳盈利领域

周日愉快，欢迎阅读《AI 投资洞察》。今天的观点与主流风投的思维大相径庭。几乎所有我认识的 VC 机构合伙人都告诉我：”AI 基础设施领域已经过度炒作，最佳机会在应用层。”事实上，红杉资本在最近的 AI 主题日活动中，其概览演讲也表达了相同观点。而今天我想提出相反视角——应用层难以盈利，基础设施才是当前最佳投资方向。作为一个创业者兼天使投资人，我将阐述为何专注于基础设施领域。

暂且不论 VC 圈每年最热门的领域最终往往表现不佳这一规律，这种追捧应用层的信念为何如此盛行？而我又为何持不同观点？

首先请允许我说明几点。其一，技术栈的每个层级几乎都存在机遇，关键在于机遇的大小以及如何下注更明智。其二，在 AI 时代，”应用”可能衍生出多种形态，我在此质疑的是”现有终端用户软件/SaaS 应用将被 AI 版本取代”的观点。需要说明的是，那些深度融合硬件、传感器和/或人类专家闭环的垂直领域 AI 公司，我认为不属于传统”应用”范畴——但这些企业确实会取得成功，只是应用本身在其整体价值主张中占比很小。

文末我将提出一个可能与我核心论点相悖的不同视角：当应用层被重新构想为基础设施层时，情况会截然不同。

当前对基础设施层的普遍批评是：格局已定，赢家通吃——英伟达、超大规模云厂商、LangChain、MCP 等。这种观点有其道理，毕竟几乎所有初创公司都在使用相同的技术栈。但要知道，在互联网发展早中期，LAMP 技术栈也曾一统天下。

但就在这套技术栈占据主导地位、所有人都认为格局已定的短短几年后，世界发生了转变。NoSQL 成为了技术栈的一部分，Postgres 超越了 MySQL，PHP 作为 Web 应用主流编程语言的地位逐渐消退。即便在 AI 领域，TensorFlow 发布后迅速崛起，似乎要取代 PyTorch，但 PyTorch 却实现了强势逆袭。在我看来，这些变革远未结束，格局远未定型。

我如此关注 AI 基础设施的原因在于：AI 底层技术正在快速迭代，应用场景持续演变。我预计还将出现若干技术断层——比如非 Transformer 架构的模型类型兴起。此前 AI 基础设施领导权的更迭，往往源于原有工具针对 RNN 或 CNN 等技术优化，而当 LLMs 成为应用开发的主要驱动力时，新入局者更能适应新范式。我认为这种现象正在发生，并将在未来十年随着 AI 发展进入市场平衡期持续上演。AI 基础设施领域将涌现大量创业机遇。

应用层

现在来谈谈我对应用层的不满之处。是的，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得具有自主性，AI 应用作为一个类别将非常庞大。但我在该领域投资犹豫不决的原因基于两点认知：

1. 应用层将极度碎片化，导致竞争加剧、利润空间压缩，盈利难度加大。

2. 赢家多半会是现有企业而非初创公司。虽然肯定会有少数例外，但我不认为 AI 公司能像 SaaS 公司颠覆传统软件商那样击败 SaaS 企业。

关于第一点更详细的阐述是，现在有诸如 Loveable 这样的工具让非程序员也能轻松构建应用程序。如果你会编程，像 Cursor 这样的工具则能大幅提升开发效率。当软件创作门槛降低时，就会有更多软件被创造出来。这意味着企业将调整”自建还是购买”的决策天平，更多地选择自主开发软件以获得完全符合需求的产品，相应减少外部采购。同时也意味着创业者能更容易地对市场进行细分——开发针对性应用，接受较小的总可寻址市场（TAM），依然可以打造出优质的技术型生活方式企业。软件开发能力作为核心竞争力的重要性将减弱，而理解”应该开发什么”或把握关键细分市场的能力将更为关键。

某些软件类别将不会过度碎片化。大多数人甚至不清楚构建薪酬系统或国际销售税追踪软件的具体要求。但对于那些通用型软件类别，我预计它们将呈现高度碎片化、竞争白热化且利润率持续走低的态势。常见应用类别将陷入价格战的恶性循环。

第二点是——现有企业拥有太多优势。人工智能更多是加速器而非颠覆者，大公司受益于现有客户关系、强大品牌和海量数据。许多应用层的赢家将是转型 AI 或添加智能代理能力的现有企业，而非试图取代它们的初创公司。此外，当今科技公司比以往时代的公司更理解创新者困境，并能更好地抵御它。

AI 对市场的一大影响在于，它将把人类工作流程转化为计算任务。因此计算层及其管理基础设施层的总可寻址市场（TAM）将比当前多数人预估的更大，而应用层虽然也会增长，但幅度较小且会更加碎片化。

这里有一点需要注意——我认为有机会将应用程序作为基础设施来构建，这可能大有可为。什么意思呢？通常人们不喜欢某个应用时，讨厌的往往不是应用的核心逻辑，而是用户界面和工作流程。你可以创建一家”应用”公司，提供核心应用所需的一切功能，同时让用户轻松掌控界面和用户体验，根据自身需求进行定制——这种模式会很有价值。

想象一款 CRM 工具，它能提供所有基础设施，让你轻松在其上添加完全定制化的用户界面——这种定制程度远超现今配置这类工具时所能达到的水平。如果你认为这属于”应用”而非基础设施，那么请再次称我为应用层的坚定看好者。

这就是我的观点。若您持不同见解，欢迎随时交流。一如既往，感谢您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