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aigslist 是互联网上最后一个真实的地方吗？

本文信息来源：wired

作家兼喜剧演员梅根·科斯特在 15 多年前通过一则 Craigslist 广告获得了她的第一份写作工作，评论互联网色情内容。几年后，她利用这个分类信息网站找到了她至今仍居住的租金管制公寓。当她想要购买房产时，她浏览了 Craigslist，在莫哈韦沙漠找到了一块地。她在上面建造了一栋住宅（不管它后来被发现是无许可证的），并用 Craigslist 免费版块的物品将其完全装配，甚至包括层压地板，那是一家制片公司之前使用过的。

“我生活中有很多方面都充满了 Craigslist 的印记，”42 岁的科斯特说道。她的 Instagram 账户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致力于记录网站免费版块中她所谓的”令人不安的图片”的截图。在我们谈话的那天，她穿着一件纯羊绒毛衣，这件毛衣对她来说是免费的，唯一的代价是回复一则没有图片的广告需要的勇气。”我是全力支持者。”

科斯特是无数 Craigslist 爱好者中的一位，其中许多人已经三四十岁，他们不仅仍然使用这个老式分类广告网站，还认为它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尽管它有些过时。这是一个仍然可能保持匿名的地方，金钱交换不是必需的，陌生人可以建立有意义的联系——用于浪漫追求、直接交易，甚至参与不寻常的创意项目，包括实验电视节目，如 HBO 的《彩排》和 Amazon Freevee 的《陪审团》。与 DePop 及其母公司 Etsy 或 Facebook Marketplace 等更耀眼的在线市场不同，Craigslist 不使用算法来追踪用户的行为并预测他们想看什么。它不提供公开资料、评分系统或”赞”和”分享”等社交货币；因此，Craigslist 有效地阻止了追求关注度和寻求病毒式传播的行为——这些行为在 TikTok、Instagram 和 X 等平台上常常得到奖励。这是对早期互联网那个更加真诚时代的乌托邦式愿景。

“真正的怪人都出现在 Craigslist 上，”科斯特说。”它有一种纯粹性。”即便如此，该网站还是比过去温和了一些：在国会通过可能让该公司为来自潜在性贩子的列表承担责任的立法后，Craigslist 在 2018 年关闭了其”随便遇见”广告，并将其个人信息部分下线。不过，”邂逅错过”部分仍然活跃。

该网站被宾夕法尼亚大学传播学副教授杰莎·林格尔称为”未被绅士化”的互联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在线绅士化在近年来只会加速，这在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人工智能的普及。甚至维基百科和 Reddit 等视觉简洁的网站，创建于 2000 年代初期，强调与 Craigslist 相似的社区建设理念，也都纳入了自己版本的人工智能工具 。

有人可能会辩称，相比之下，Craigslist 已经过时；这家杂志 15 多年前发表的一篇文章称其为”开发不足”和”不可预测”。但对于该网站最忠实的拥护者来说，这正是它的吸引力所在。

“我认为 Craigslist 正在复兴，”演员兼喜剧演员凯特·托莱多说道，她经常使用该网站为自己在洛杉矶的脱口秀节目 Besitos 招聘共同主持人。”当某样东西的结构如此简洁，并且真正服务于社区，而且不要求太多时？那就是能生存下来的。”

托莱多从 2000 年代开始使用 Craigslist，并一直没有停止。多年来，她曾求助于该网站寻找爱情、住房，甚至是她目前担任法医心理学家助手的工作。她在那里全职工作了将近两年，这违背了 Craigslist 作为潜在可疑一次性工作供应方的名声。这个网站的污名，有时与诈骗犯和在不止一个案例中与杀人犯同义，很难消除。”如果我工作做得不好，”托莱多说她会和雇主开玩笑，”就记住你是在 Craigslist 上找到我的。”

但对托莱多来说，该网站的”随机性”——它促进与各种她可能不会以其他方式互动的人联系的方式——也正是让它如此令人兴奋的原因。对她寻求付费联合主持人的广告做出回应的受访者往往是”几乎没什么可失去的人，但以好的方式，而且一切皆有所获”，她说。有一位重生的基督教徒表演了她宗教觉醒的重现，还有一位诗人坚持要给托莱多化妆；其他人，比如那位商业演员在事前通话时开始哭泣，从未出现在舞台上。

很难量化究竟有多少人活跃地使用克雷格列表以及他们多久点击一次其列表。这家营利性公司是私人所有制，不分享其用户数据。（克雷格列表也没有回应置评请求。）但根据互联网数据公司 similarweb，克雷格列表每月吸引超过 1.05 亿用户，使其成为美国第 40 最受欢迎的网站——对于一家不花任何钱用于广告或营销的公司来说还不错。虽然克雷格列表的收入据报在过去半打年里大幅下跌，基于一家行业分析公司的估计 ，它仍然利润丰厚。（该公司通过对发布演出、某些类型商品的广告以及在某些城市的公寓广告收取适度费用来产生收入。）

“这绝不是一个完美的平台，但它确实表明，你可以通过一个在线项目赚取大量资金，该项目尊重用户的自主权，并为每个人提供一定程度的隐私，”林格尔说。作为一位资深 Craigslist 用户，她在思考”为什么所有这些 Web 2.0 公司都坚持认为他们成功和赚钱的唯一方式是以用户数据为代价？一定还有其他例子”后，开始研究这个网站。

在她的书中，林格尔追溯了该网站的历史，该网站始于 1995 年，最初是一份电子邮件列表，供旧金山湾区几百名本地人分享活动、科技新闻和职位空缺。到了十年末，工程师克雷格·纽马克的小小实验已演变成一家拥有办公室、域名和几名员工的完整公司。本着 Craigslist 一贯的风格，纽马克甚至通过发布在该网站上的一则招聘广告招募了公司首席执行官吉姆·巴克马斯特，他最初寻求的是一名程序员。

这两位一直在竭尽全力将公司从企业利益中夺回。当他们怀疑 eBay 可能发动收购时，他们采取了行动。eBay 曾在 2004 年从一名前员工手中购得 Craigslist 的少数股权。纽马克和巴克马斯特花了大约十年时间与这家科技巨头进行法庭斗争。 诉讼于 2015 年结束，Craigslist 回购了股份并重新获得了控制权。

“他们在 90 年代初的互联网价值观上步调一致，”林格尔说。她认为纽马克和巴克马斯特给予了 Craigslist 长期坚持的美学和精神：简洁、隐私和易用性。”只要他们仍是主要股东，这种情况就会保持下去。”

Craigslist 拒绝”出售”的态度，正如科埃斯特所说，这本身就是使用它的充分理由。”不仅用户基础有其纯粹性，领导层也有其纯粹性——他们基本上不可腐蚀，”科埃斯特说。”我会一直使用 Craigslist 直到我死去。”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寒颤：”或者，直到克雷格死去吧，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