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兹堡——两个月前，特朗普总统站在当地美国钢铁公司一座巨大的厂房里，宣布收购方新日铁将投资 20 亿美元，确保 3000 名钢铁工人未来至少十年就业。
本周二他将重返此地，为匹兹堡另一个截然不同但同样与20亿美元工厂改造相关的产业站台。这次改造计划在附近的阿利奎帕市进行，将把一座关闭多年的钢厂旧址改建为发电厂和人工智能数据中心。
这两次访问勾勒出一个处于长期转型中的经济图景。尽管钢铁产业早在数十年前就已衰落，匹兹堡在文化上仍与其钢铁工业血脉相连。而包括蓬勃发展的 AI 产业在内的高科技企业，如今已成为当地更重要的就业来源。
“人工智能代表着未来，抓住这一机遇最符合我们地区的利益，”西南宾夕法尼亚委员会执行主任里奇·菲茨杰拉德表示，该组织致力于经济发展。
今年五月，特朗普总统曾视察宾夕法尼亚州一家美钢联工厂。 图片来源：David Dermer/美联社
特朗普将在卡内基梅隆大学举办的能源与人工智能峰会上发表演讲。该校拥有全球最先进的人工智能项目之一，距离该地区仅存的美钢联工厂仅咫尺之遥。共和党参议员戴维·麦考密克发起此次峰会，旨在帮助匹兹堡及宾夕法尼亚州赶上他所谓的”数据中心军备竞赛”中其他地区的步伐，包括弗吉尼亚州北部和俄亥俄州哥伦布市周边地区。
“我们的竞争力一直不足，”麦考密克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老天，连哥伦布市都赶超了？俄亥俄州凭什么能胜过宾夕法尼亚州？”
麦考密克的目标是推动宾夕法尼亚州西部开发天然气储备、为人工智能提供电力资源、建造数据中心的钢材，以及他所说的既精通先进计算又掌握行业技能的劳动力。他表示去年秋天邀请特朗普出席活动时对方爽快应允，今年春天两人在费城观看 NCAA 摔跤锦标赛时又再次讨论了这场峰会。
这一倡议获得了跨党派支持。民主党州长乔希·夏皮罗也积极争取在宾夕法尼亚州其他地区兴建数据中心。
1938 年鼎盛时期的阿利奎帕钢铁厂。 图片来源：亚瑟·罗斯坦/农场安全管理局/美国国会图书馆
匹兹堡的工业形象在其经济转型后依然深入人心。该地区曾是世界钢铁产量之冠，即便在宾夕法尼亚西部大部分高炉熄火多年后，这段历史仍挥之不去。大学、博物馆等文化机构仍沿用昔日实业家的名字，匹兹堡钢人队头盔上的三颗星就源自钢铁行业标志。
上世纪80年代该地区制造业岗位减少了一半。但匹兹堡最终转型投资医疗保健、高等教育和机器人等行业，如今正崛起为科技重镇——计算机系统设计领域有1.1万个岗位，研发领域另有9800个岗位，而钢铁厂岗位仅存约5500个。
今年早些时候，担心错过下一波技术浪潮的当地官员们组建了一支”AI 突击队”，试图将匹兹堡打造为全球人工智能中心。该委员会成员来自卡内基梅隆大学、匹兹堡大学、一家人工智能初创公司、钣金工人工会和一家风险投资公司。
该团队要求10位县专员确定适合建设数据中心的地点。选址前提条件包括靠近天然气管道或可建造发电厂的土地。他们还寻求水源供应，以便为这些高耗能建筑提供冷却。
阿利奎帕前琼斯-劳克林钢铁厂的旧址已为数据中心开发做好准备。
他们选中的地点包括：位于日渐衰落的钢铁小镇阿利奎帕、俄亥俄河畔的前大型钢铁厂，那里曾雇佣超过1.3万名工人。
项目开发商 Fezzik Energy 表示，这个四人团队计划今年晚些时候在这片被青草覆盖的矿渣堆（原钢厂所在地）破土动工。该公司称正与终端用户洽谈合作，这些用户将协助私人融资建设发电厂和占地超百英亩的数据中心。
这类项目不乏批评者，环保组织便是其中之一。这些数据中心消耗大量电力 ，可能导致碳排放激增。阿利奎帕选址计划通过建设一座 500 兆瓦的天然气发电厂自主供电，其发电量足以支撑一座小城市的运转。
“我们担忧这些设施将在本地区消耗的巨大资源量，”当地环保组织”保护 PT”的劳伦·波西表示。该组织正在追踪宾夕法尼亚州西南部的另外四个数据中心项目，其中包括一个耗资 100 亿美元、将燃煤电厂改造为天然气发电以支持数据中心的项目。
阿利奎帕市民主党籍市长德万·沃克表示：”我对我们将成为下一个风口充满希望。”
这些数据中心远无法取代当年数千工人三班倒的钢铁厂。建成后几乎不需要多少工人 ，对就业的拉动作用有限。
尽管如此，阿利奎帕项目在这个自1960年以来人口流失近三分之二的郊区城市激起了热情，当地贫困率接近20%。这里是宾夕法尼亚西部众多经济受创社区之一，废弃的工业遗址随处可见。
“我相信我们将成为下一个重大机遇，”阿利奎帕民主党市长德万·沃克表示。该项目预计将在10年内为这座约9000人的城市带来约9500万美元的房产税收入。
阿利奎帕钢厂遗址距离匹兹堡”面包房广场”社区约30英里，该社区是人工智能初创企业的聚集地，围绕着一家前纳贝斯克饼干厂而建——这家工厂在90年代末关闭前曾生产乐之饼干和小麦薄脆饼。
当地 AI 高管表示，他们需要更强的算力来处理海量数据。对于国家安全等时效性要求极高的应用场景而言，靠近数据中心能显著提升关键任务的处理速度。
“当匹兹堡其他 27 家企业都能共享这套基础设施时，让我独自投资 1500 万美元显然不合理。”Lovelace AI 首席执行官安德鲁·摩尔表示。这家为国家安全和金融服务领域提供数据分析的公司，目前正积极支持阿勒奎帕项目。
开发商查克·贝特斯买下了父亲、兄长和叔叔们曾工作过的阿利奎帕旧钢厂。
查克·贝特斯是一位土生土长的本地开发商，他在1992年以约90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父兄和叔伯们曾工作过的阿利奎帕旧钢厂。如今他与菲兹克能源公司合作开发该项目。双方还在宾夕法尼亚州米德兰一处废弃钢厂展开合作，计划将其改造为另一个数据中心。
75 岁的贝特斯驾驶着福特 F-350 超级皮卡行驶在阿利奎帕厂区，他摇下车窗弹着烟灰，指向一片经过多年清理才平整出来的荒地。
“我压根没想过这地方到底能派什么用场，”他说，”虽然对数据中心了解不多，但我们这里具备他们所需的一切条件。”
琼斯-劳林钢铁公司曾拥有的阿利奎帕附近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