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解析 X 社区笔记：2021 至 2025 年英语与西班牙语贡献分析

1. 引言

随着社交媒体企业面临遏制平台快速演变的网络危害传播的需求，”社区内容审核”已成为应对虚假、误导性或”混淆性”内容的流行实验方案。X 平台的社区笔记系统多年来邀请用户协作标注推文，引领了这一审核模式，如今其他科技巨头也纷纷效仿推出类似版本。Meta 于 2025 年 4 月基于 X 的开源软件推出用户驱动反馈工具，数周后 TikTok 宣布推出”脚注”功能试水众包语境补充。

尽管社区笔记已成为去中心化内容审核的标杆模式，但这一方法本身仍存在激烈争议。支持者认为社区驱动的内容审核是对不透明的自上而下决策机制的民主化替代，批评者则指出此类系统过度转移责任给用户，且反应迟缓、失衡，难以应对当今信息危机的规模和速度。

为了让人们更清晰地了解社区笔记的实际运作机制、可改进之处以及该模式对构建更健康网络生态的潜力，美洲数字民主研究所（DDIA）着手分析了 X 平台在 2021 年 1 月至 2025 年 3 月期间发布的全部公开数据集： 超过 176 万条以 55 种语言撰写的笔记 ，这些数据均可在该平台官网获取。

作为 DDIA 计划开展的系列研究中首份关于社区笔记的报告，本次分析聚焦于平台上英语和西班牙语笔记的结构、运行机制及分布情况。当其他科技公司正考虑是否及如何建立自身社区驱动的内容审核系统时，本报告揭示的发现为这一标杆模式的缺陷、表现和潜力提供了重要参考。

2. 核心发现

关于 X 平台社区笔记公开数据

数据概览：2021 年 1 月至 2025 年 3 月期间，X 平台共收到 176 万条社区笔记，涵盖 55 种语言。

积极因素： 该数据集技术上属于公开资源且可供下载，这在社交媒体平台中实属罕见举措。

面临的挑战：

该数据集体量庞大，若不使用云端分析工具（如 BigQuery），难以进行有效的大规模分析。
关键元数据（包括语言标签、地理信息和贡献者人口统计信息）缺失。
自 2023 年起，X 平台的 API 已全面关闭免费访问权限（面向所有用户），这意味着研究者只能逐条查看社区笔记与哪些 X 平台帖子相关联。

重要性： 这些限制使外部研究人员难以全面评估该系统的覆盖范围、公平性和影响力。

关于提交至该项目的笔记

数据内容： 英语和西班牙语是社区笔记中使用最频繁的两种语言。2021 年 1 月至 2025 年 3 月期间，英语提交的笔记达 112 万条，西班牙语 16.5 万条——英语占全部笔记的 63.8%，西班牙语占 9.3%。

积极方面：

2024年两种语言的社区笔记贡献者数量较2023年翻倍。贡献者的参与程度也在持续扩大。
西班牙语参与度在2023年该项目全球推广后急剧上升，并于2024年稳定在每月8000-11000条笔记的水平。

挑战所在： 语言差异依然显著。西班牙语提交内容占比仍然偏低。虽然更高的参与度和更多提交的注释可能是积极进展，但这也会影响处理瓶颈。

重要性： 网络信息以循环无国界的方式在平台间传播。主要用英语处理有害内容，难以大规模遏制问题内容的扩散。

关于该项目发布的注释

数据内容：2021 年 1 月至 2025 年 3 月期间共发布 82,800 条英语注释（占提交总量的 7.1%），发布 7,800 条西班牙语注释（占提交总量的 4.7%）。注释发布必须满足以下条件：

被数量不明的贡献者查看并评分。
在不同背景的贡献者之间就”有用性”达成”稳定共识”，尽管 X 平台并未明确定义贡献者视角多样性的标准，也未说明需要多大程度的认同才能达成稳定共识。

积极方面： 从提交到最终发布所需的时间已显著改善，从 2022 年的 100 多天缩短至 2025 年平均 14 天。

面临的挑战：

14天的滞后时间对于遏制网络错误信息和其他网络危害的病毒式传播仍然过于缓慢。
待处理的注释似乎正在堆积。贡献者提交新注释的速度超过了现有注释的评级速度，导致许多注释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

关于程序内滞留的注释

数据揭示的内容：

截至2025年初，77,108条英文笔记（占比17%）从未获得任何评分。
同期有58,859条西班牙语笔记（占比15%）同样未被评分。
- 导致笔记未被评分的因素可能包括：发布时间、数量庞大以及曝光度有限。

积极趋势： 西班牙语未评分笔记的比例正随时间下降，这表明该语言笔记在项目内的可见性可能有所提升，贡献者参与度也更高。

面临的挑战：

未评级的英文笔记占比随时间推移持续增长，导致积压问题。若笔记长时间未被贡献者查看，便无法得到验证或发布，这削弱了该计划集体审核机制的承诺。
目前似乎缺乏一套系统来管理或淘汰那些从未被审核的笔记（无论何种语言），这引发了关于公平性和系统长期运行效率的担忧。

关于顶级贡献者

数据内容概览：

2021年至2025年3月期间，共有167,386名贡献者提交了英文笔记；其中31,034人（18.5%）至少有一条笔记被发布。
2022年末/2023年初（西班牙语投稿功能上线）至2025年3月期间，33,340名贡献者提交了西班牙语笔记；其中4,583人（13.7%）至少有一条笔记被发布。
- 所有贡献者均通过哈希 ID 匿名处理，这是隐私保护的标准做法。无法获取贡献者的地理位置、身份信息或个人资料。语言使用情况由 DDIA 通过笔记内容推断得出（详见方法论部分）。

积极方面： 两种语言的贡献者参与度都很高，对顶级贡献者的定性分析显示，部分人明显致力于参与特定内容领域，如诈骗或政治虚假信息。

挑战在于：

总体而言，西班牙语提交的注释比英语提交的注释获得评分和发布的频率更低。
该系统至少允许了一个潜在自动化贡献者参与项目，引发了关于质量控制和编辑平衡的质疑。
缺乏贡献者的人口统计数据限制了对贡献者多样性及系统意识形态代表性的深入理解。

值得关注的是：

排名第一的英语贡献者似乎是一个针对加密货币骗局的自动化账户，提交了超过43,000条内容，但发布成功率很低（仅3.1%）。
排名第一的西班牙语贡献者主要关注政治虚假信息，尤其是关于委内瑞拉的内容，其提交的注释数量少于顶尖的英语贡献者。

3. 研究方法

数据来源

本分析基于 X 平台”社区笔记”项目自 2021 年 1 月启动至 2025 年 3 月 14 日（DDIA 下载完整数据集时）的公开数据。数据集包含 2021 年 1 月 28 日至 2025 年 3 月 12 日期间提交的笔记，主要由四个核心表格（电子表格）构成：

‘注释：’ 1,764,939 条记录（917.2 MB），每条记录代表附在帖子上的唯一标注（一条注释）。
‘NoteStatusHistory:’ 403.88 MB，记录每条提交笔记在系统中的流转历程。
‘Ratings:’ 超过 2.76 亿条用户评价（81.45 GB），反映笔记被标记为”有帮助”或”无帮助”的情况。
‘UserEnrollment:’ 134 MB，包含有限的贡献者数据，如注册日期和活跃度阈值。

研究方法

鉴于数据集的规模和复杂性，微软 Excel 等标准工具难以满足分析需求。DDIA 研究顾问采用基于云的 Google BigQuery 平台进行高效数据管理和处理，该平台具备处理大规模 SQL 查询的能力。

语言识别通过 Python 的 langdetect 库实现，共检测出 55 种语言。英语占据主导地位，其次是西班牙语、日语和葡萄牙语。通过对 2000 条笔记的人工复核，语言检测准确率以 99%的置信度得到验证。

研究重点

分析主要围绕三个关键领域展开：

X 社区笔记系统的架构、限制与公开数据集
参与及发布动态分析，重点关注英语与西班牙语的差异
头部贡献者的行为模式，包括产出数量与提交频率

初步研究聚焦于公开数据的覆盖范围——可获取的信息量及关键缺口所在。DDIA 还追踪了英语和西班牙语笔记活动随时间的演变趋势，包括提交速率、参与项目贡献者数量的增长幅度以及笔记成功发布的比例。同时评估了贡献者的行为特征，DDIA 得以分析贡献者的活跃程度，并识别是否存在协同或自动化行为的模式特征。

X 公开提供的数据不包含地理位置元数据、作者资料和语言标签。这些信息的缺失给评估地区参与度和贡献者背景带来了重大挑战。DDIA 致力于在后续研究中开发分析方法，用于研究注释内容及被注释 X 帖子的内容。

4. 解读 X 的社区笔记系统

项目的起源与演变

社区笔记（原名为 Birdwatch）是 X 众包内容审核的旗舰项目。该项目于 2021 年（即 2021 年 1 月 6 日美国国会大厦袭击事件数周后）在美国以英语版本首发，并在 2022 年年底（埃隆·马斯克接管后及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事件之后）向全球推广。该计划允许符合条件的用户为可能具有误导性的公开帖子添加上下文说明。

在该计划实施的前两年，发布的笔记几乎全是英文内容，且用户主要关注与美国相关的议题。到了 2023 年，该计划开始接纳来自巴西、墨西哥等其他国家的贡献者，导致非英语笔记的提交量激增。

参与资格与贡献机制

参与社区笔记计划需满足以下条件：X 平台注册满六个月、绑定已验证手机号，且近期未违反平台规则、服务条款及隐私政策。

尽管 X 宣称会频繁接纳新贡献者，但并未公开用户需等待的时长或当前待审用户的具体数量。

该平台表示，通常会从各国候补名单中挑选贡献者以促进意识形态多样性。所有注释和用户活动均为公开信息，且经过匿名化处理以保护身份。

社区注释的生命周期：从提交到发布

传统上，社交媒体内容审核由企业信任与安全团队根据内部政策和决策流程执行。据 X 公司称，社区注释计划由社区共识和多元视角驱动，这两者都依赖于用户贡献所预设的客观性。

重要的是，关于贡献者的个人资料或意识形态倾向、需要多少贡献者对一条注释进行评分、需要多少贡献者达成一致才能形成共识，以及需要多少”不同观点”才能得出该结论等具体细节，目前尚不明确。

社区笔记从提交到发布的流程如下：

第一步 – 提交： 社区笔记贡献者针对特定 X 推文创建提供背景信息或修正的笔记。

第二步 – 评分： 当贡献者提交社区笔记后，X 的内部系统会将笔记推送给其他贡献者，要求他们将该笔记评为”有帮助”或”无帮助”。

第三步 – 审核： 笔记要获得发布资格，其”有帮助”评分数量必须超过”无帮助”评分，并达到平台设定的特定阈值。该阈值不予公开，且可能因推文而异。

如果持不同观点的用户一致认为某条注释足够有帮助（X 平台未明确界定”足够”的具体标准），该社区注释就会在平台上公开显示。
如果用户认为该注释没有帮助，注释标签会变更为”无帮助”。
当社区注释的有用性尚未达成共识时，该注释会被标记为”需要更多评分”。

第四步 – 发布： 注释一经发布，就会附加到原始 X 帖文上，对所有用户可见。

社区笔记的生命周期可呈现如下流程：

5. 提交笔记：英语与西班牙语对比

英语在该计划中占据主导地位

自 2021 年以来，X 平台社区笔记计划已收到 176 万条投稿。其中近三分之二（63.8%）为英语撰写，西班牙语仅占 9.3%——这种差异主要源于该计划最初仅在美国推行。在前两年运营期间，社区笔记几乎完全使用英语。

早期激增后西班牙语增速放缓

2023年该项目向美国境外用户开放时，西班牙语参与度曾激增。但经过初期爆发式增长后，增速逐渐趋稳。截至2024年，西班牙语月度贡献量稳定维持在8,000至11,000条区间，而英语内容则保持逐月稳步攀升态势。

按年份和语言提交的笔记

月度提交笔记数量

参与该计划的贡献者人数持续攀升

社区笔记项目的用户参与度在两种语言中均呈上升趋势。仅2024年，就有超过12.6万名贡献者提交了至少一条英文笔记，是2023年总数的两倍多。西班牙语用户中，近2.5万人提交了笔记，同样实现同比翻番。2025年初数据显示这一上升趋势仍在延续。

分年度与语言的独立贡献者数量

6. 已发布笔记：评分、时间安排与障碍

绝大多数笔记从未发布

仅有不到10%的投稿笔记最终发布，通常因评分阶段对其”实用性”缺乏共识。英语笔记的发布率急剧下降，从2023年的9.5%降至2025年初的4.9%。西班牙语笔记虽然历史上发布成功率较低，但同期呈现改善趋势：发布率从3.6%上升至7.1%。

发布速度较以往提升——但仍无法满足互联网需求

笔记从投稿到发布所需时间近年来显著缩短，从2022年平均100多天降至2025年仅需14天。但即便这样的加速进程，对于病毒式传播的虚假信息、时效性有害内容或实时事件误报而言仍显迟缓——这些内容往往在数小时内而非数周内扩散。

按年份和语言发布的笔记

西班牙语用户仍显滞后，英语用户遭遇瓶颈

尽管西班牙语笔记和贡献者数量近期有所增长，但西班牙语贡献者的笔记整体通过率仍然较低。与此同时，英语社区开始出现瓶颈——过多的笔记让评审者难以抉择，加之英语笔记和贡献者总数更为庞大，导致笔记更难达到发布门槛。参与用户虽多，但能成功发布的笔记比例却在下降。

各月分语言笔记发布百分比

笔记获发布贡献者数量及占比

7. 未评注的笔记

数千条笔记未获评级

在 X 社区笔记中，有相当比例的提交笔记从未获得评级。2024 年，8%的英文笔记未被评级。到 2025 年初，这一数字已翻倍至 17%。西班牙语笔记的情况更为显著，2024 年提交的笔记中有 37%完全未获评级。这可能意味着这些笔记既未被查看，也未被评估。

可见性或是系统短板

随着提交笔记数量的增长，系统内部的可见性瓶颈日益凸显——这一现象在英语社区尤为明显。

尽管提交笔记的贡献者数量不断增加，但许多笔记仍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既未被其他贡献者查看，也未经评估——而这是笔记得以发布的关键步骤。

志愿者模式显露出局限性

截至2025年第一季度，超过17%的英文笔记和15%以上的西班牙语笔记尚未被任何贡献者查看。由于缺乏机制来呈现或淘汰被忽视的笔记，积压问题持续加剧，使系统的可信度和效率面临风险。

英文笔记状态分布

西班牙语笔记状态分布

8. 贡献者行为与顶级编辑

如前所述，X 平台免费 API 接口的停用限制了本报告进行大规模内容分析的能力。因此，研究重点仍集中在贡献者行为上，而非注释内容或 X 帖文本身。尽管如此，为初步呈现内容趋势，DDIA 对英语和西班牙语社区前十大贡献者提交的注释进行了人工审查。以下是这项定性评估的主要发现。

英语社区：自动化活动高产低效

英语社区最高产的贡献者疑似是一个专门标记加密货币诈骗的机器人账号。该账号在2021年至2025年3月期间提交了超过43,000条注释。但如此庞大的数量并未转化为更高的发布率：仅有3.1%的注释最终公开显示，表明大多数注释未被查看或未能达成共识。

其他英语社区顶级贡献者主要关注疫苗错误信息等议题，成效参差不齐。他们的注释发布率差异显著，最低仅3.1%，最高可达45.7%。

英语区前10名贡献者的每日活跃度

西班牙语：关注面窄，产出有限

在西班牙语社区的贡献者群体中，头部用户数量较少且活跃度偏低。分析期间提交笔记最多的账户共发布913条内容，主要针对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相关的政治虚假信息，其发布通过率为10.7%。

其他西班牙语头部贡献者的成效差异显著——部分用户提交的笔记完全未获发布，而表现最佳者的笔记发布率可达31.9%。

西班牙语社区前十贡献者的每日活跃情况

9. 建议

数据透明度：

X 平台的社区笔记数据集虽公开，但可访问性极为有限。 分析这些数据需要先进的基础设施和技术专长。

建议： 企业应努力使公开共享的数据支持分段下载和批量下载功能。建立允许研究者通过搜索浏览笔记、查看笔记与帖文匹配关系的系统，也将有助于理解实施趋势和背景。

信息共享：

X 社区笔记数据集缺乏必要信息，无法就发布内容的成功指标得出有力结论。

共识在实践中意味着什么？需要多少贡献者同意才能达成共识？大多数贡献者位于何处？他们的人口统计或意识形态构成如何？服务条款或现有数据均未明确回答这些问题。

建议： 若企业依赖”共识”、”观点多样性”等更主观的成功衡量标准，应明确定义相关术语，并向社区笔记参与者、研究人员和监管机构披露趋势信息。可披露的信息包括：所需贡献者/审核者输入的数量、达成同意或不同意共识时各方所需的输入比例、被标记为有用/无用的笔记总数及原因，以及其他与共识相关的宏观趋势。
建议： 鉴于隐私问题，披露贡献者的个人身份信息显然不可行，但企业应考虑公开相关趋势数据，包括但不限于贡献者的人口统计构成和地理分布情况。企业还应考虑提供语言标签，使研究人员能够直接研究语言使用情况，而无需借助外部工具实现这一目的。

语言改进：

英语和西班牙语是社区笔记项目中使用频率最高的两种语言。 英语笔记占提交总量的 60%以上，而西班牙语占比不足 10%。2023 年 X 平台向美国境外用户开放社区笔记功能后，西班牙语参与度曾激增，但随后趋于平稳。与此同时，英语贡献量持续攀升。

建议： 企业必须提升非英语笔记的曝光度，以增强来自多数世界国家的贡献能见度。具体而言，企业应优先提高西班牙语笔记的显示权重——西班牙语作为全球 20 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官方语言，是社区笔记中第二常用的语言。只要数据集能够应用语言标签，企业就应在年度透明度报告中至少按提交量前五的语言分类进行数据披露。

积压与瓶颈：

绝大多数提交的注释——超过 90%——从未公开呈现。2025 年初，超过 17%的英文注释和 15%的西班牙语注释仍处于未评估状态。 部分注释被标记为”无帮助”后遭弃用。但更多注释根本未获得任何评级，导致其滞留在系统中，从未进入决策流程。对于一个标榜快速、可扩展且透明的项目而言，这些数据应当引发严重关切。

建议： 企业应建立管理、合并或归档未评估社区注释的机制。企业需考虑如何确保注释在初次提交后能定期呈现给贡献者，并提供关于注释可能未被查看的原因分析。

时效性：

尽管注释从提交到发布的时间已有所改善——从 2022 年的三个多月缩短至 2025 年初平均 14 天 ——但平均 14 天的处理速度仍远不足以应对通常在数小时内爆发的网络危害。

建议： 仅从速度角度考量，企业必须认识到社区驱动的审核机制不能成为遏制平台有害内容传播的唯一手段，甚至不能作为主要手段。大规模达成共识本就困难，快速达成共识更是难上加难。尽管近期有所进展，企业仍需重新加大对事实核查员、当地记者和/或其他专业编辑团队的投入，这些人员所提供的标注内容与其个人利益无关。
建议：X 平台的普通用户无法查看某条社区标注最初提交或获准发布的时间。企业在用户处理推文内容及相应标注时，应考虑公开标注从提交到发布所耗费的时间。

自动化检测：

在英语社区中，社区笔记最多产的贡献者似乎是一个自动化账户 ，专门标记加密货币骗局。该贡献者提交了数万条内容，但其笔记的发布率较低。

建议：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日益普及和精进，社区笔记贡献者无疑会找到利用 AI 进行内容审核的方法。实施社区驱动型内容审核模式的企业必须建立保障机制，确保 AI（如果使用）得到负责任的应用，并要求相关账户披露 AI 使用情况。

10. 结论与后续步骤

随着社区驱动的内容审核模式日益普及，本次深度调研（DDIA 计划开展的系列调研之一）详细记录了社区笔记的核心功能，并评估了英语和西班牙语笔记发布的差异。该分析基于公开数据构成提供了数据视角，包括提交至该计划的笔记数量与趋势、已发布笔记数据以及顶级贡献者情况。

当各国政府与科技企业仍在探讨如何平衡言论自由、公民信任与遏制网络危害时， 社区笔记已不能再被视为 X 平台的一项实验 。无论是否认同，这种模式已成为全球性范本，为其他企业树立了参照标准。理解社区笔记的运作机制——服务对象、现存缺陷及改进空间——至关重要。后续分析将尽可能考察社区笔记内容及其标注帖文的实质。但受限于 X 平台的数据共享基础设施，这两方面的分析都存在局限性。

关于作者

罗伯塔·布拉加于 2013 年创立美洲数字民主研究所（DDIA），通过行为与叙事研究、能力建设及政策制定，致力于为拉丁裔和拉丁美洲群体构建更健康的互联网环境。她拥有超过 13 年美拉外交政策、民主建设以及竞选传播领域的工作经验，曾担任 Equis 反虚假信息战略总监（该机构致力于深入理解美国拉丁裔选民群体），并出任大西洋理事会阿德里安娜·阿什特拉丁美洲中心项目与外联副主任，主导了巴西、墨西哥、哥伦比亚及委内瑞拉的选举诚信项目。2025 年，罗伯塔因推动包容性数字空间和科技驱动型倡导的贡献荣获 HTTP 科技革新者奖；2023 年更被拉丁裔网络安全协会（Latinas in Cyber）与 WOMCY 联合评为美洲网络安全领域杰出女性。罗伯塔拥有乔治华盛顿大学全球传播学硕士学位，主修公共外交方向，以及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新闻学与国际安全学士学位。

克里斯蒂娜·塔达吉拉是美洲数字民主研究所（DDIA）的高级研究顾问。作为巴西最大事实核查机构 Lupa 及其国内首个媒体素养项目 LupaEducação 的创始人，克里斯蒂娜自 2014 年起致力于打击网络虚假信息。她目前主要研究网络危害，每周为美洲数字民主研究所撰写关于影响拉丁裔群体的热点叙事简报，并为 Lupa 追踪巴西公共 WhatsApp 和 Telegram 群组的趋势动态。她曾担任波因特学院国际事实核查网络副总监及国际记者中心项目高级总监。2019 至 2021 年间，克里斯蒂娜协调运营了全球最大规模的事实核查协作项目#Coronavirus 联盟，并与同行事实核查者共同获得 2021 年诺贝尔和平奖提名。塔达吉拉拥有里约热内卢联邦大学新闻学学士学位、西班牙胡安卡洛斯国王大学新闻学硕士学位，以及热图利奥·瓦加斯基金会（FGV-里约）数字营销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马塞洛·索亚雷斯是美洲数字民主研究所（DDIA）的研究顾问。他创立并主持巴西数据新闻工作室 Lagom Data，专注于为公共政策收集、分析、背景化、可视化及解释公共利益数据。马塞洛曾担任巴西最大报纸《圣保罗页报》的读者与数据编辑，成为巴西新闻史上首位担任该职位的人士。他同时是巴西调查新闻协会（ABRAJI）的创始成员及首任执行理事。作为自由记者，马塞洛曾为《洛杉矶时报》、Wired.com、《国家报》等媒体撰稿。

致谢

DDIA 执行董事罗伯塔·布拉加（Roberta Braga）谨向为本研究报告作出贡献的众多专家致以谢意。特别感谢 DDIA 高级研究顾问克里斯蒂娜·塔达吉拉（Cristina Tardáguila） 富有创意的研究思路、深刻的好奇心和无畏的激情。衷心感谢马塞洛·索亚雷斯（Marcelo Soares） 凭借其深厚专业素养，为分析本报告所需数据作出的大规模贡献。同时感谢 DDIA 董事会及顾问委员会成员在本报告筹备过程中提供的反馈与指导，以及丹妮拉·纳兰霍（Daniela Naranjo） 出色的项目管理能力、高效执行力和团队协调能力——她确实是难得的多面手。DDIA 还要感谢凯蒂·哈巴斯（Katie Harbath） 和蒂姆·钱伯斯（Tim Chambers） 的倾听与洞见，以及唐纳德·帕蒂卡（Donald Partyka） 精美的设计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