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驻留项目正试图改变围绕人工艺术的讨论

在哥本哈根最近的一场展览中，参观者走进一个黑暗的房间，迎接他们的是一位不同寻常的“主人”：一只美洲虎 ，它注视着人群，挑选个别观众，并开始讲述关于它女儿、它的雨林，以及曾经威胁它家园——玻利维亚亚马逊——的大火的故事。与 Huk 这只由 AI 驱动的生物的现场互动，会根据每位参观者的视觉线索进行个性化调整。玻利维亚裔澳大利亚艺术家 Violeta Ayala 在世界领先的 AI 研究中心之一——Mila 的艺术驻留项目期间创作了这件作品。

这些驻留项目通常由科技实验室、博物馆或学术中心主办，为艺术家提供工具、算力和协作伙伴，支持他们用 AI 进行创意实验。“我的目标是打造一个能够代表超越人类、不可腐化的存在的机器人，”Ayala 说。Ayala 的美洲虎是对早期 AI 的巧妙运用，但它也象征着更广泛的运动：越来越多的艺术家驻留项目将 AI 工具直接交到创作者手中，同时影响着观众、立法者和法院对这项技术的评判方式。

近年来，这类驻留项目迅速扩展，欧洲、北美和亚洲纷纷涌现出新的项目——如 Max Planck Institute 和 SETI Institute 的项目。许多技术专家将其描述为一种软实力。曾参与 AI 艺术驻留的艺术家的作品，已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和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等画廊展出。

最新的项目之一由法美文化组织 Villa Albertine 发起。2025 年初，该组织设立了专门的 AI 方向，每年为其原有的 60 位艺术家、思想家和创作者新增 4 位 AI 驻留者。该计划在巴黎的一场 AI 峰会上由法国文化部长 Rachida Dati 宣布，并得到了 OpenAI 应用部门 CEO Fidji Simo 的支持。

这种文化框架旨在促进艺术创作，但它也可能影响公众对 AI 的看法，抵消人们对 AI 艺术常见的负面认知。康奈尔大学伦理学家兼主任 Trystan Goetze 表示：“AI 开发者可能希望通过将 AI 的使用包装成类似于传统艺术实践的形式，来改变人们对什么是合法的看法。这样可能会让 AI 艺术看起来更容易被接受。”

“这里真正的价值在于给予艺术家空间，让他们自己去思考这些问题。”

驻地项目或许能支持特定的艺术家，但它们并没有解决围绕 AI 艺术的更广泛担忧。Goetze 说：“将背景从随机用户在 Discord 上给模型下指令，转变为正式的驻地项目，并没有改变核心问题。劳动成果依然被拿走了。”

关于作者身份和报酬的这些法律问题仍未得到解决。在美国，艺术家针对 Stability AI、Midjourney 及其他公司的集体诉讼正在检验，基于受版权保护作品训练的生成式模型是否构成合理使用。

这些问题将由法院裁决，但公众情绪可能会影响界限的划定：如果 AI 生成的艺术在文化上被认为是衍生的或剥削性的，那么在政策或法律上为其合法性辩护就会变得更加困难，反之亦然。

Huk 在哥本哈根展示的不同形态。 图片由 Violeta Ayala 提供。

一个类似的动态在一个多世纪前也曾上演。1908年，美国最高法院裁定钢琴卷轴——当时一种用于复制音乐的新格式——不受版权保护，因为它们无法被人眼读取。音乐家、出版商和公众的广泛反对促使国会通过了1909年版权法，引入了强制许可制度，要求对机械复制支付费用。

“这些模型确实有一种可识别的美学风格，”戈策说。“我们接触这些视觉作品越多，它们看起来就越‘正常’。”他推测，这种正常化可能会减弱人们对 AI 艺术乃至其他领域 AI 的抵触情绪。

布阿卜达拉说：“关于灵感与抄袭的争论一直存在。这里真正的价值在于给艺术家们空间，让他们自己去思考和应对这个问题。”

阿亚拉认为，“问题不在于 AI 会复制——人类也一直在复制——而在于利益分配不均：大公司获益最大。”

尽管面临这些挑战，Ayala 仍然认为驻留项目是重要的实验场所。“我们不能只是一味批评 AI 是由特权男性构建的，我们必须积极地打造替代方案，”她说。“这并不是关于我希望 AI 成为什么样子：它已经是它本来的样子。我们作为一个物种，正在转变我们相互联系、记忆和共同创造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