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导致失业末日”的说法完全是幻想

作者：David George (a16z) | 来源：SandHill.io #283

没有证据，缺乏想象力，也不懂人类的本质

关于“永久性底层阶级”的 AI 恐慌并不是一个有说服力的故事。这甚至不是一个新故事。它只是换了新包装的“劳动总量固定谬误”(lump-of-labor fallacy)。

“劳动总量固定谬误”声称，世界上只有固定数量的工作要做。它假设现有的工人与任何可能做同样工作的人或事物——无论是其他工人、机器，还是这里的 AI——之间是零和竞争。如果只有固定数量的有用工作需要做，那么如果 AI 做的更多，人类做的就必须更少。

这个前提的问题在于，它违背了我们对人类、市场和经济学的一切认知。人类的欲望和需求绝不是固定的。凯恩斯在近一个世纪前曾著名地预测，自动化将导致每周 15 小时的工作制，但显然凯恩斯错了。他正确地预见自动化创造了“劳动力过剩”，但我们并没有停下来享受闲暇，而是找到了新的、不同的生产活动来填补我们的时间。

当然，AI 绝对会消除一些任务并压缩一些角色（而且有证据表明这可能已经发生了）。劳动力市场的形态将会改变，就像每一次变革性技术被解锁时一样。但是，声称 AI 会导致全经济范围内的、永久性的失业，这不仅是无益的营销、糟糕的经济学，更是更糟糕的历史观。相反，生产力的提高应该会增加对劳动力的需求，因为劳动力变得更有价值了。

这是我们的论点：

“将军，人类？” 算了吧。

我们同意末日论者的观点——坦白说，任何睁着眼睛的人都会同意——认知的成本正在崩溃。AI 在做直到最近还被认为是人类大脑专属领域的任务时，变得越来越好。

末日论者的论点是：“如果 AI 可以替我们思考，那么人类的‘护城河’就会消失，我们的最终价值将归零。” 将军，人类。显然，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需要或想要的思考，既然 AI 将承担越来越大份额的认知负荷，人类就会滑向被淘汰的边缘。

然而问题是：先例（以及直觉）表明，当一种强大投入要素的成本下降时，经济不会礼貌地停滞不前。成本下降，质量上升，速度加快，新产品变得可行，需求也会向外扩张。杰文斯悖论 (Jevons Paradox) 才是王道。当化石燃料最初让能源变得廉价且充足时，我们所做的不仅仅是让捕鲸者和伐木工失业；我们发明了塑料！

与末日论者相反，我们完全有理由期待 AI 会产生类似的影响。既然 AI 将承担越来越大份额的认知负荷，人类就腾出手来，去攻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雄心勃勃的前沿。

如果以史为鉴，我们可以预见技术变革将做大这块蛋糕。每一个“主导经济部门”都让位给了一个更大的继任者……反过来，这也让经济变得更加庞大。今天的科技行业比金融、铁路或工业曾经的规模都要大，但作为整个经济或市场的一部分，它仍然很小。生产力的提高远非负和，而是注射了类固醇的正和力量。将如此多的努力委托给机器的最终结果是，经济和劳动力市场变得更加庞大、多样和复杂。

末日论者希望你无视创新的历史，把认知成本崩溃的瞬间定格，并称之为整部电影。他们看到了任务替代，然后就停在了那里。

卢德分子的失败

让我们来看看，当生产力的巨大飞跃席卷经济时，实际发生了什么。

农业

在20世纪初农业机械化广泛普及之前，大约三分之一的美国就业人口在务农。到 2017 年，这个比例约为 2%。如果自动化导致永久性失业，拖拉机本应永远摧毁劳动力市场。相反，农业产出几乎翻了三倍，养活了大量增加的人口——而且，这些工人远非永久失业，而是涌入了以前无法想象的行业、工厂、商店、办公室、医院、实验室，最终进入了服务和软件行业。

电气化

电力也讲述了一个类似的故事。电气化不仅仅是把一种动力源换成另一种。它用独立的电机取代了轴和皮带，迫使工厂围绕全新的工作流程进行重组，并创造了全新类别的消费品和工业品。

这正是我们期望在技术革命的不同阶段看到的情况：巨额的初期投资和金融利益，耐用品成本的巨大下降，然后是耐用品制造商一代人的狂奔。

电力发挥其生产魔力需要时间。在 20 世纪初，只有 5% 的美国工厂使用电力驱动机器，只有不到 10% 的家庭通电。到 1930 年，电力供应了近 80% 的制造业动力，劳动生产率在几十年里翻了一番。

这就是一种真正的通用技术所做的事情：它重组了经济，并扩大了有用工作的边界。我们一次又一次地看到这种情况。VisiCalc 和 Excel 让簿记员走投无路了吗？绝对没有。计算技术导致了簿记员的爆发，并创造了整个财务规划与分析 (FP&A) 行业。我们失去了约 100 万名“簿记员”，并获得了约 150 万名“财务分析师”。

真实的数据是什么？

抛开理论和先例不谈，关于 AI 和就业，实际数据说明了什么？
尽管还在早期，但数据的分量并不支持末日论者的说法。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数据表明“净效应没有变化”，但也有新出现的数据指向另一个方向：AI 是工作创造者，而不是工作破坏者。

最新的研究经常重复的一个观点是：“净效应没有变化，但有一些证据表明工作和任务之间正在重新分配。”在一个案例中，实施 AI 对招聘的净效应是积极的。

“人工智能与失业或就业增长之间仍然没有统计学上的显着关系。”

在某些工作中，AI 是一种力量倍增器，这将使这些工作变得更加有价值。对于每一个面临“AI 替代”风险的工作，都有其他将从中受益的工作。软件工程师可能是 AI 增强角色的完美例子。

这不是知识工作的终结，而是开始

自动化剥去了重复的表层，将人类的工作推向了栈顶。原因很简单：人类想要扩张！当一个层面的稀缺性消失时，人们就会走向下一个层面。当食物变得更便宜时，我们在住房、健康、教育、旅游、娱乐、便利、宠物、安全、美容和长寿上的花费就更多。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劳动力市场。

新的工作不断出现，因为人类的雄心壮志不会停止，攻克旧的前沿会揭示新的需要攻克的前沿。新企业的成立已经呈爆炸式增长，并且与 AI 的采用有很好的相关性。

这并不意味着每一个角色都会完好无损地存活下来。有些工作会消失，有些会缩小。将会发生调整和痛苦的过渡。但是，AI 工作末日论只有在你假设人类的欲望和想法在智能变得廉价的确切时刻突然冻结时才成立。那是荒谬的。

宏观的故事不是一个没有工作的未来。未来是更廉价的智能、更大的市场、新公司、新行业和更高阶的人类工作。工作量从来都不是固定的，认知量也一样。AI 不是工作的终结。它是丰富智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