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omba 之父”的第二幕：一款让你想抱着亲昵的机器人

“我想在人类与机器之间建立一种关系，这种关系从根本上不同于 Roomba 与顾客之间的关系，”Angle 说，“我希望自己打造的机器会让我觉得它真的在乎我。”

Angle 和他的团队称其为“Familiar”——这也是女巫对其超自然动物伙伴的称呼。它旨在成为一种全新类别的情感智能机器人中的首款产品，经过训练后能够对我们的语气、肢体语言和整体状态作出恰当反应。他说，这种连接将使机器人能够承担那些需要高度信任的支持性角色。

短期内，Familiar Machines 计划将其产品推向那些希望照看亲人的人群，例如独居的年迈父母或其他需要照料的成年人。该公司也希望向想要提升自身福祉的人出售 Familiar。Angle 表示，从更长远来看，公司希望将其具备情感智能的 AI 授权给其他企业。

周一在《华尔街日报》“Future of Everything”大会上亮相的 Familiar 仍处于早期原型阶段，因此 Angle 并未透露其价格或上市时间，甚至也没有说明最终产品上市时会在多大程度上保留当前的外观。

我们距离这样一个未来已经不远了：包裹将由自主无人机投递 ，我们会与机器人并肩工作 ，其中包括人形机器人 。我们还可能与健谈的陪伴机器人共同承担照看亲人的任务。

想象一下，如果你的 Apple Watch 长出了腿，能一路跟着你走，而不只是每隔半小时震动一下，提醒你该站起来活动活动；它甚至还会俏皮地蹭蹭你的手，提醒你这么做。这样的好处显而易见，但一些担忧同样明显：我们正在看到， 过度依赖技术来满足情感需求 ，正引发出一连串危害 。

被追问到这一点时，Angle 及其合伙人强调，Familiar 这种无需语言的互动方式天然会弱化它的存在感，让它更像 R2-D2，而不是 M3GAN。

又一款机器人宠物？

尽管 Familiar Machines 还处于起步阶段，但这家公司的目标颇为宏大。陪伴机器人发展史上遍布电子垃圾的残骸，其中包括 Sony 的 Aibo、Ugobe 的蜥脚类恐龙 Pleo，以及那款强化版智能音箱 Jibo。机器人宠物之所以难以成功，最大的原因在于，现实中的血肉宠物并不稀缺，而且非常善于满足主人的需求 。

“这一次不一样了，”公司联合创始人、iRobot 前首席技术官 Chris Jones 坚称。

为解释其中原因，他提到了宠物排泄物——这不仅是养宠物现实生活中的一大麻烦，也是早期 Roomba 因会把它弄得到处都是而臭名昭著、沦为房主噩梦的东西。

就在几年前，Roomba 搭载的 AI 在识别地板上的物体时还颇为吃力，比如袜子或宠物留下的便溺。相比之下，如今基于视觉和生成式 AI 的系统能够以 Jones 当年研发扫地机器人时难以想象的方式理解整个场景。

“要让 Roomba 识别它可能遇到的极少数几类物体，都需要投入大量工作，”Jones 说，“而如今，借助最新的 AI 模型，我们基本上能够对周围世界形成极其丰富的理解。” 这不仅包括物体，也包括人：面部表情、视线和姿态、手势，以及其行为的更广泛背景。

琼斯描述了 Familiar 主人回家时的两种情境：第一种是，主人俯下身，张开双臂，准备来个拥抱。第二种是，主人行色匆匆，怀里抱满杂货，根本没时间和机器人亲昵。Familiar 将知道自己该冲上前去，还是退在一旁。

而且，与我们的智能音箱或其他固定不动的机器人和传感器不同，Familiar 将能够在家中四处踱步，时时观察我们。这将帮助它建立其开发者所称的“社交图谱”：一个家庭中人们彼此如何相处，以及他们与 Familiar 本身之间的关系。

隐私问题

一只能够走进你家中任何房间、总是用可爱的摄像头眼睛和灵敏的麦克风耳朵注视着你的机器宠物，很容易对我们的隐私构成威胁。

公司创始人坚持表示，他们采取的是“隐私优先”的方式。Familiar Machines 联合创始人兼首席产品官 Ira Renfrew 说，默认情况下，它不会将任何数据发送到云端。他还补充说，和 Roomba 一样，如果它确实需要访问互联网，也会先请求权限。

要把所有这些人工智能处理能力都装进一个迷你雪纳瑞大小的机身里，绝非易事。不过， 最新的硅芯片让这项任务比过去更容易实现。边缘 AI（之所以这样称呼，是因为处理是在“边缘”而不是在云端完成）其实已经出现在智能手机中，比如 Siri 利用 iPhone 内置芯片处理你的语音请求。由于不会说话，Familiar 不必运行庞大的大语言模型。相反，它使用的是针对自身任务专门优化的较小模型 。

由于 Familiar 被设计为用于观察和支持，其情感处理主要侧重于根据面部表情、肢体语言和语气来识别一个人的情绪。它还应当能够识别自己熟悉的人，并在接近陌生人时保持谨慎。

一个人是高兴还是悲伤？他们是在争吵吗？一个伤心的人何时想要安慰……又何时想要独处？Familiar 必须被编程以处理这些情境，就像自动驾驶车辆被编程来应对棘手路口一样。

曾在 Disney Research 工作近八年的 Familiar Machines 机器人专家 Morgan Pope 表示，Familiar 的所有行为都旨在让人易于接近且不具冒犯性。机器人某些移动方式借鉴了狗和其他动物的动作：它会靠人多近、接近时的速度，甚至连眨眼和抖动耳朵的方式都是如此。

Pope 说，让机器人掌握与新接触的人发起互动时那种微妙而复杂的时机把握，是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

情感劳动

如今，关于人们在情感支持上过度依赖人工智能会如何出错，我们已经有了无数案例 。尽管如此，Angle 仍明确表示了他对 Familiar Machines 的目标：他希望用户与它建立情感纽带。

无论这家公司最终是否成功，它都提出了一个未来多年机器人公司都将持续面对的问题：如何以负责任的方式构建一个对我们了如指掌、而我们又不断对其寄予越来越大信任的系统？

当我就此追问 Renfrew 时，他转而谈起了哲学。“人们会，也应该知道，他们是在与一台机器互动，”他说，“我认为，我们大多数人都会对生活中的物件产生温情和联结，对吧？我就特别喜欢这些钢笔。我也特别喜欢我的 Ioniq 5。”

Familiar Machines 押注，具备情感智能的机器人将利用我们对机器产生依恋的倾向，而这会让它的产品成为更好的帮手。

在总结自己的抱负时，Angle 提到了电影《Jurassic Park》。在他看来，那位让恐龙重现世间的白胡子 CEO 被刻画得并不公允。

“对我来说，他才是那部电影里的英雄，而不是反派，因为他试图把原本只是障眼法的东西，变成神奇而真实的存在，”他说，“这也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背后的一部分情感。”

希望 Familiar Machines 的故事会有一个不同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