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文斯悖论正向金融业袭来

招聘人的机器

自动取款机原本应取代银行柜员。相反， 它让网点的运营成本更低，于是银行开设了更多网点，柜员人数在四十年间翻了一番。

1865年，威廉·斯坦利·杰文斯在英国的煤炭经济中发现了同样的模式。更高效的蒸汽机并没有减少煤炭消耗。它们让煤炭在许多新用途中变得有用，导致总体消耗激增。这个效应以他的名字命名，而它正从两个方向同时重塑金融服务。

供给方

Venmo 需要五家银行合作伙伴、在美国 49 个司法辖区逐州取得牌照，并且通过中间件连接到 12,000 多家金融机构。但它仍然只在一个国家可用。

每个主要市场都必须构建自己的版本，有些是通过政府运营的清算系统，如 PIX 和 UPI，另一些则通过私营平台，如 M-Pesa 和支付宝。大约 80 个国家现在拥有实时支付系统。

几乎没有互通。

金融科技公司具有区域性结构性特点，因为每个市场都需要自己的支付清算系统、银行 API 和牌照。

公共区块链用单一的开放账本取代了那种拼凑式体系，自我托管钱包则消除了按市场逐一建立银行合作的需要。正是这使得像 Sling Money 这样的公司能够用 23 人和 3 个牌照构建全球支付产品，尽管目前它仅限于大约 70 个有法币通道的国家。正如 Sling 首席执行官 Mike Hudack 所言，稳定币将支付从“预付与对账问题”转变为“互操作性问题”。

建立在这一转变之上的公司并不全是初创企业。Stripe 以 11 亿美元收购了稳定币编排平台 Bridge 和钱包提供商 Privy，随后在 101 个国家推出了稳定币金融账户，远超其此前服务商家的 46 个国家。为 Sling 的虚拟账户提供动力的同一 Bridge 基础设施现在坐落在一家每年处理 1.4 万亿美元支付的公司内部 。

在内罗毕的一位出口商展示了这种基础设施的功能。她通过一个美元虚拟账户从美国进口商那里收到款项。她通过一张与稳定币绑定的卡在超过 1.5 亿家商户处消费。她的闲置余额在一个链上借贷金库中赚取 4%到 7%的收益。没有银行账户。没有银行。三年前，这套技术还是一份路演材料。如今，每一层都已存在，由不同公司构建，且越来越具有可组合性。

世界银行将 13 亿成年人归类为未被银行服务的人群，并非因为他们不需要金融服务。他们之所以未被银行服务，是因为为他们提供服务的成本超过了任何人能够收取的费用。向撒哈拉以南非洲汇一笔 200 美元的平均费用为 8.45%。那几乎是 17 美元。对一个每月收入 150 美元的家庭来说，那相当于一周的食物、或学用品、或某个人将无法获得的药品。

当这些成本下降时，结果并非理论上的。M-Pesa 在肯尼亚几乎免费提供移动支付，金融普惠率从 27%跃升至 85%；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发现这种增长总体上是新增的，而非替代性的。印度推出了近零费用的 UPI，数字支付交易量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从 1800 万笔增长到超过 2280 亿笔。

更多的供应商在更多的市场推出更多的产品，因为提供这些服务的成本崩溃了。供给端的杰文斯悖论。

成本方面

现在看看银行内部。仅在北美，整个行业每年在金融犯罪合规上就花费 610 亿美元 。大型银行 42%的高管时间都用于监管事务。2016 年至 2023 年间，用于合规的员工工时增长了 61%。银行不是恰好要做合规的金融服务公司，它们是恰好要做金融服务的合规公司。

大部分这些支出，无论是合规还是 IT，都是用来重建基础设施并未被设计为共享的信息。走进一次银行考试，观察考官们实际做的事。他们核对账簿条目，验证通讯员账户余额是否一致。他们追踪跨越三到四家中介银行、通过任何一方都无法端到端看到的模糊双边关系的交易。

共享账本消除了这个问题。当每一方当事人都写入同一份记录时，对账步骤就不再需要。不是因为合规变得松懈，而是因为信息已经存在。

摩根大通的 Kinexys 平台每天处理超过 20 亿美元，自上线以来已结算超过 2 万亿美元。用例：一家跨十几个市场使用摩根大通的跨国公司需要在其实时在自己账户之间调拨资金。核心银行账本是孤立的并以批量方式处理。Kinexys 位于其之上，使资金可编程。结算从日终缩短到几秒钟，在批处理周期之间闲置的资本被释放。摩根大通已开始在 Canton Network 上推出 JPM Coin，已公布的参与者包括高盛、DTCC 和 Broadridge。银行可能更偏好代币化存款而非稳定币。其底层价值相同：共享基础设施压缩了对账层。

让合规的单位成本更低，机构就有能力在更多通路为更多客户提供服务。

趋同

更多非银行机构进入，是因为准入门槛下降。银行内部成本降低，是因为基础设施改进。随着像 GENIUS 法案和 MiCA 这样的监管框架为行动提供更明确的规则，这两种力量朝着同一方向推动：为更多人以更低成本提供更多金融服务。

云计算并没有消灭数据中心。它让任何拥有 API 密钥的人都能使用其能力。稳定币对银行业也在做类似的事情。体系并未消失，而是成为别人可在其上构建的基础设施。

杰文斯在引擎效率提高时看到煤炭消耗上升，称之为悖论。那并非悖论，而是一种模式：当一项基础服务的单位成本下降到足够低时，市场不会收缩。它覆盖了旧有成本结构曾经排除的人群。

我们即将发现那包括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