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观思维与微观思维

2026 年正成为近年科技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年份之一。随着 Claude Cowork 推出插件及其他相关进展，上市的“传统”SaaS 公司股价急剧下跌，有人将此称为 SaaSpocalypse。

来自科技界各个角落的人纷纷发表看法，其中有些关于事态发展的观点发人深省，值得关注。Matt Shumer 写了 Something Big Is Happening——科技界大多读后认为“方向上是准确的”；非科技圈的人读后大多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感到不安。Nicolas Bustamante 整理出一个 强有力的框架 ，用于思考垂直型 SaaS 的未来。两篇都值得一读——都触及了真正宏大的议题。

另一方面，我在这个 Substack 的周刊贴文主要聚焦于小事——具体的垂直领域和子垂直领域，行业中的“利基”特性以及这些问题如何被技术解决。

但如果舒默说得对——“有大事正在发生”（我认为他在方向上是对的）——那为什么还要关注小事呢？

因为当你理解一个领域并懂得如何用新技术解决老问题时，小事会变得非常重要。

服务型经济与中小企业在其中的角色

根据圣路易斯联储的数据，基于服务的企业约占美国 GDP 的 73%——这一比例自千禧年以来稳步上升，当时服务占比约为 66%。让我们深入探讨服务型经济的各个部分，并借助美国小企业管理局（Office of Advocacy）的数据，重点说明中小企业在每个部分中的作用：

2025 年美国名义 GDP 约为 30 万亿美元。其中约 22 万亿美元来自服务业；为这些服务提供支持的中小企业贡献了 11 万亿美元。

按定义，中小企业从未具有被风险投资支持的特性。风险资本需要的是巨大的回报，而非小到中等的收益。这就是为什么在过去 30 年里对风险投资最友好的两个行业——金融业（中小企业贡献占比 29%）和信息业（12%）——恰好也是中小企业占比最低的行业。在 20 世纪 90 年代，金融业约有 42%的产出和信息业约有 25%的产出来自中小企业。随后，金融科技和 SaaS 出现，整合了这些行业的大部分领域，建立了我们今天所知的新型企业。

其他行业在整合上进展较慢……但这种情况即将改变。

为什么现在是投资早期公司的最佳时机

金融科技和 SaaS 在以往周期里之所以容易被颠覆，是因为云和移动。那些平台促成了支付基础设施、横向 SaaS（如 CRM/人力资源管理）和早期的垂直 SaaS；这些工具解决了中小企业通用工作流的第一层问题。

人工智能是推动第二层、更深层次通用工作流的平台变革——那些需要灵活性和一定判断力的工作：客户服务、排班、簿记、新业务拓展等等。这意味着它能够覆盖比云或移动曾经能及的服务经济更大的一片领域。

许多服务行业历来以中小企业为主的原因是特定性 。技能的特定性、地域的特定性、品牌的特定性，等等。以房地产为例来说明更直观。菲尼克斯的一家物业管理公司与波士顿的一家在运作上截然不同——气候、监管法规、市场动力、租户期望都不同。这种特定性难以规模化，因此该行业保持分散。

具体性是差异化的根源。企业通过具体的工作流程、关系和数据实现差异化——即便在同一细分领域内也是如此。

但人工智能足以将服务型公司所提供的一般性方面标准化。通过处理那些商品化的工作，AI 使小型经营者能够完全专注于他们独有擅长的具体事务。并且让他们以更少的人力、更快的速度做更多这类工作。正如以往周期中传统的金融科技和 SaaS 解决方案所做到的那样。

值得一提的警告是：AI 当然也能做具体的事情。但它不能伪造网络效应、品牌认知或专有数据——更重要的是，即便它学会以合成方式复制某些方面，那些已经占有优势的公司如果继续有效利用前沿技术，仍能在此期间放大他们的优势。

本轮周期中最强大的公司将把顶级领域专长与愿意采纳前沿人工智能相结合。

我对上图中四大板块尤其感到兴奋：这些板块创造了 GDP 的大份额并且拥有大量中小企业产出——房地产、专业/商业服务、批发/零售交易和医疗保健，合计占中小企业 GDP 近 9 万亿美元。在本轮周期中，每个板块都会出现数十个可成为重大并值得风险投资支持的成果。

下一步是什么

尽管中小企业历史上并不常被风险投资支持，但在这个新时代里，部分中小企业将有机会被投。关于什么构成中小企业与企业级公司，并无统一标准。有些按员工人数划分（例如少于500名员工），有些按收入划分（例如年收入少于5000万美元）。人工智能无疑将使更小的团队实现更大规模——它也将使低收入公司降低运营成本、提高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率，并以更高的营收倍数进行交易，从而支持类似风险投资的退出结果。

不同公司将采取不同路径到达那里。一些中小企业通过使用第三方人工智能工具变得更高效。另一些则会从零开始构建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公司，使更少的员工能够承担更广泛的具体任务。两类公司都具备吸引风险投资的潜力。

对我和其他早期风险投资人来说，好消息是，新公司成立数量达到史上最高水平。得益于以下因素，美国的新企业申请数量较疫情前水平持续增长约50%：

• 远程办公

• 美国政府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财政刺激

• 劳动力市场动态与“辞职潮”

• 面向特定行业的新业务创建机会

这意味着更多寻求 AI 解决方案的客户，以及每个细分领域中更多的建设者。

小处着眼、大处着手

AI 是宏大的——它放大了具备特定专长的个人的价值。这为那些理解如何在其领域内有效使用 AI 工具的顶尖 5%–10%的专业人士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机会。这也解释了我为何写了这么多关于 AI 的文章：我试图帮助读者用想象力去理解 AI 有何可能。同样，这也是我为何对早期公司如此看好：在另一个时代会被视为“小型”的纵向整合和“利基”公司，现在也能创造风险投资回报。五年前这是不可能的。

在每一个类别和子类别都会出现以人工智能为本的公司，也会有因人类适应快速变化的世界而新创的、完全属于人工智能领域的新行业公司。在人工智能时代进行构建时，和以往任何周期一样，那些最聪明、最勤奋、并在其领域内建立起最佳人脉网络的人将最为成功——他们的成功将具有更大规模，并覆盖比以往周期更多的经济领域。

这就是为什么在了解 AI 最前沿发展时，坚持“小处着眼”如此重要。

下周我会回到讨论这些“小型生态系统”中的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