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领域的巨大讽刺

“我们正处于快速上升阶段”，这是目前硅谷里经常能听到的说法。但人们所说的并非技术能力的飞速提升，而是股价的急速上涨！

今年，由于对人工智能的需求激增，却遭遇了尚未能够充分扩张以满足需求的供应链，这种人工智能领域的瓶颈现象已成为众人热议的话题。“延误之年”正在逐渐演变为“瓶颈之年”。

从暖通设备制造商到内存生产商，再到发动机制造企业，这些基础产品供应商所获得的惊人利润让投资者们垂涎不已。这种势头在零售领域所引发的热情，是我整个职业生涯中从未见过的。每逢聚餐，人们都在谈论自己通过持有美光或 SK 海力士而获得的收益。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如今美光的估值已经超过了处于生成式 AI 发展核心地位的 OpenAI。

当然，这些都是市场过热的迹象，但其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讽刺。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技术发展史上充斥着各种“大型系统”，比如大型机、手机或发动机，这些系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来越小、效率也越来越高。人工智能的巨大成功恰恰保证了提升系统效率所带来的收益能够吸引更多的企业家和资本投入。随着这类系统的成本不断降低，它们的普及程度也会随之提高，进而带来持续的快速增长与深刻的变革。这正是阿拉斯代尔·奈恩著作中的核心主题，包括他即将出版的《人工智能将如何改变市场》一书。

如今的 AI 革命确实真实存在，因为通过足够大规模的运算处理海量数据便能产生智能，这一成果堪称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重大科学突破。与历史上的大多数突破一样，我们至今仍难以完全理解这些系统的工作原理——处于技术前沿的科研人员只是凭借经验而非科学理论来操作这些 AI 系统。他们就如同工业革命初期的发动机技师，擅长操作 AI 系统，却算不上该领域的理论家。不过最终，关于 LLMs 的完整科学体系将会诞生，一旦人们彻底弄清了这些系统背后的原理，我们就必将取得巨大的进步。到那时，如今的 AI 系统看上去就会如同过去的大型主机一般。

约翰·梅纳德·凯恩斯有一句著名的言论：通过预测其他投资者的行为来获利，比通过真正的基本面投资获取利润更容易。正因如此，市场周期才会变得如此极端。在当今的市场环境中，那些处于关键环节的企业的惊人利润自然会吸引众多目光，这也很正常。但对于那些以十年或二十年为投资期限的人而言，对于那些致力于改变世界而非快速牟利的企业创始人来说，长期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这便是第二个讽刺之处：恰恰是那些从长远来看能够取得成功的东西——即为最终用户带来实际经济价值的真正 AI 应用，如今却似乎被投资者忽视了。这是一项需要长期坚持、脚踏实地工作的业务，价值会以缓慢但稳定的方式不断积累。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对客户的需求了解得越来越深入，从而能够为他们提供更好的体验；而随着大型 LLMs 的不断升级，你也能为顾客打造更出色的产品。虽然存在基础模型通过垂直整合来与你竞争的切实风险，但由于其发展空间极为广阔，这种风险还是可以控制的。时间与精力都站在你这一边。

如今连 Meta 都宁愿出租自己的计算资源，也不愿设法从这些资源中创造出具体的终端用户价值，这正反映了当前的形势。

如今有一种观点认为，由于通用人工智能的巨大潜力，当前的种种瓶颈将会永远存在，或者至少持续数十年。但我认为这是一种过于乐观的想法——它是在倒推什么因素能让股价持续上涨，而非依据历史经验来分析问题。资本主义的妙处就在于，丰厚的利润能够极大推动企业增加资本支出并展开竞争。而半导体本身的特点就是最终会变得不再那么引人注目，它们只不过是实现目标的手段而已。对于那些着眼于未来、憧憬充满智能的世界的我们来说，真正令人振奋的应当是下一个阶段——也就是价值实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