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a Therapeutics 完成 8660万美元 B轮:当癌症产生耐药性,这家巴塞罗那生物科技公司要用ADC精准打击肿瘤最脆弱的一刻
癌症治疗领域,有一类被称为”ADC”(抗体偶联药物)的武器,长期被誉为”生物导弹”:用抗体精准锁定癌细胞,再将毒素直接递送进去,理论上可以在不伤害正常细胞的情况下消灭肿瘤。这个概念提出已逾40年,真正的临床突破却在2019年前后才大规模涌现,当药物化学、抗体工程和连接体技术同步成熟,ADC才开始兑现它的承诺。
但ADC还面临一个迄今未被完全解决的问题:耐药性。当肿瘤细胞”学会”了不表达ADC所靶向的抗原时,精准导弹便失去了目标。
Ona Therapeutics正是在这个被大多数药企绕开的难题上,押下了全部赌注。
从IRB Barcelona走出的ADC新范式
2026年6月,总部位于西班牙巴塞罗那的生物制药公司Ona Therapeutics宣布完成8660万美元B轮融资,由Columbus Venture Partners和Mérieux Equity Partners联合领投,新投资方COFIDES和Korys加入,现有投资人Alta Life Sciences、Asabys Partners、Bpifrance(InnoBio战略)、CDTI(SICC Innvierte)、FundPlus NV和Ysios Capital继续参与。
Ona Therapeutics是IRB Barcelona(巴塞罗那生物医学研究所)和ICREA(加泰罗尼亚研究与先进研究院)的衍生公司,科学根基极为深厚。公司由首席执行官Valerie Vanhooren领导,核心科学团队来自肿瘤生物学、抗体工程和ADC药物化学领域。
融资资金将用于推进两个核心临床项目:
- ONA-255:靶向乳腺癌的ADC,处于早期临床阶段
- ONA-389:靶向结直肠癌的第二代ADC项目
关键数据:
- ADC全球市场规模预计2030年超过200亿美元(CAGR约25%)
- 目前全球已获FDA批准的ADC超过14种,2023年以来新批速度加快
- 乳腺癌是ADC最大适应症,AstraZeneca的Enhertu年销售额已超过30亿美元
核心技术:抗原与耐药性的博弈
Ona Therapeutics的平台差异化,在于其患者驱动的发现体系(Patient-Driven Discovery Platform):
传统ADC发现路径:
选定一个已知在癌细胞上高表达的靶点(如HER2、TROP2)→设计靶向抗体→偶联毒素→临床测试。
这条路的问题:已知的高表达靶点已经被大量药企”瓜分”,竞争激烈;而且当肿瘤细胞通过下调靶点表达来产生耐药性时,整个治疗方案失效。
Ona Therapeutics的差异路径:
公司的平台专门从治疗耐药患者的肿瘤活检组织出发,系统性地识别与耐药生物学相关的新型肿瘤特异性抗原。简单说:它不找那些”容易打”的靶点,而是专门找那些”癌细胞在耐药时才会暴露”的弱点。
这种策略在逻辑上更接近于”找癌症的阿基里斯之踵”,而非”打最显眼的靶子”。
ADC工程优势:
Ona的平台整合了三个优化维度:
1. 抗体工程:高效内化率(ADC被癌细胞吞入细胞内的效率)是毒素成功释放的关键
2. 载荷选择:根据靶点和适应症选择最匹配的细胞毒性载荷(拓扑异构酶抑制剂、微管抑制剂等)
3. 连接体优化:控制毒素在血液循环中的稳定性和在癌细胞内的释放精准度
在ADC巨头的阴影下寻找差异化空间
Ona的竞争策略是”填补空白”而非”正面竞争”:在HER2、TROP2等主流靶点已被大公司深度占领的情况下,寻找耐药相关新靶点是Ona能够建立独特学术地位的路径。
投资人逻辑:为何欧洲VC持续押注这家公司?
Columbus Venture Partners是美国辛辛那提为基础的生命科学VC,专注于有明确临床路径的早期生物技术公司。
Mérieux Equity Partners是法国美里埃家族旗下的生命科学投资基金,背景来自全球最大的诊断公司bioMérieux,在欧洲生物技术生态中影响力深远。
欧洲投资方的主导,反映了Ona Therapeutics在欧洲生命科学生态中的重要位置:IRB Barcelona的学术背书、西班牙政府机构(CDTI、COFIDES)的参与,都显示这是一个受到多层机构支持的本土生物科技明星公司。
ONA-255进入乳腺癌临床是本轮融资最关键的催化剂。早期ADC临床数据通常在2-3年内能给出初步有效性信号,若ONA-255显示出对耐药性乳腺癌的活性,将大幅提升公司的BD价值(授权合作或并购吸引力)。
⚠️ 风险与不确定性
⚠️ 风险一:临床失败的概率
抗癌药物的临床成功率历来偏低,ADC尤其如此,大量候选药物在II期或III期临床中因毒性或无效而终止。ONA-255的早期数据还未完整揭示,存在较高不确定性。
⚠️ 风险二:ADC赛道的竞争激烈化
全球已有超过200个ADC处于临床阶段,大型制药公司和其他初创公司都在高速推进。新靶点的优先权保护依赖专利,而专利在全球维权成本极高。
⚠️ 风险三:制造复杂度
ADC的工业化生产极为复杂,需要高度专业化的生物结合工艺(bioconjugation)和无菌生产条件。规模化制造能力的建立,可能比临床开发本身需要更多时间和资本。
⚠️ 风险四:BD谈判的时间窗口
生物科技公司的最优出口往往是在临床概念验证(Proof of Concept)数据出来后、进入大规模III期之前的授权或收购窗口。Ona需要精确把握这个时间节点,过早或过晚都会影响BD条款。
“治愈癌症”是生命科学领域最古老的承诺,也是被证伪最多次的梦想。但ADC的崛起正在改变这个故事的底色:不是寻找包治百癌的万能药,而是为每一种癌症的耐药性找到精准的针对策略。
Ona Therapeutics选择了这条更难走的路,专门在肿瘤最难被打败的时候寻找它的软肋。8660万美元B轮,是这个科学赌注的一次重要加码。如果ONA-255的早期临床数据能够证明这个策略行得通,这家从巴塞罗那走出的初创公司,可能会成为下一波ADC并购潮中最令人关注的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