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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3 18:21 约 25 分钟 大模型内核 1.2万 阅读

梁文锋投资者交流会录音文字稿

提问

梁总,您能分享更多关于持续学习什么时候带来突破的时间线吗?包括如果实现持续学习,还需要哪些架构、算法的创新,以及其他关键要素?

梁文锋

人少,需要研究。现在全世界都在研究这个问题。或者说,对投资人来讲,现在投资人看到的最多的是 AGENT;但对于我们这些研究的人来讲,现在看到更多的是学习,以及怎么解决学习这个问题。其实学习可能不是一项技术,它是一个问题。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可能有很多种技术,不是一项技术,它不是一个东西,会是很多东西。或者说,AGI 是由很多东西组成的,需要模型,然后还需要很多其他东西。其实它也是一个工程和算法问题。这个问题比较专业,但有很多方法,也有很多研究。

提问

梁总,谢谢。非常感谢今天这个机会。我首先非常想回应和感激一下,您最开始说的让我非常感动,也给我们很多启发。您提到,这个团队带着最大的善意,希望能够在这个行业里面,对这个社会、人类智能的发展有所推动,做一点点贡献。并且在这个里面,是带着这种使命感和愿景。我觉得这跟我们所服务公司的企业文化非常相近,就是”修己达人”。我深刻地理解了为什么您会带领团队做开源的事情。我会形象地感觉,像我们去做一个榕树这样的小鸟天堂生态,利万物而不争,但这样它就会被大家接纳,万物共生共存,最终就会无处不在。

在这块也想跟您继续请教和探讨。比如在未来生态的共建当中,现在开源之后,这个行业里有多少伙伴、人才、团队,能够比较好地复现咱们开源目前的一些模型和成果?未来在下一步想让这个生态进一步发展的时候,您感觉在哪几个方面,需要更多高质量的人才能够衔接到我们的模型,把它复现?还是说现在 GPU 的算力相对有一些稀缺?大家未来会不会是一种模型矩阵的方式?比如咱们把大模型基模做得越来越好,各行各业的伙伴和团队去做一些模型矩阵里面的垂直行业模型,或者一些应用模型。这块目前的发展怎么样?未来一步一步,两年、三年,您感觉会长成一个什么样的生态?这是我第一个想跟您请教的。

第二个,您刚才也跟很多伙伴分享了很多关于 AI 硬件方面的观察。像 AI 全球大公司,可能单体都会做千亿美元级别的投入,中国目前看起来在硬件算力上有些短板。您感觉这个多长时间可以解决,并支撑咱们 AI 的发展,让算力和硬件短板不给 AGI 拖后腿?您觉得这是不是中国人未来使命必达,我们肯定能做出来,只是时间和资金投入的问题?但同时,可能它会是两方面的。一方面,模型的进步会让模型智能化的提升,导致单一任务或者某些智能化单体对硬件、对算力的消耗逐渐递减,不再需要那么大算力的运算,因为模型的进步会让它巧算。我不知道我理解得对不对。另外一方面,硬件的技术进步会让算力的算能效能更强大。这会不会是两边相向而行的路径?现在如果是在这个时点,用现在的 960 也好,还是 H200 也好,去做千亿美元级别的算力投入,您刚才提到说您是给它按三年摊销,那它的实际生命周期,您觉得技术迭代是四五年?或者直白地说,会不会现在算力中心按现在的卡去建了万卡集群,可能三年之后它其实就是相对不那么先进的算力了?会不会有现阶段是 under construction、不够用,三年之后变成相对不那么优质的算力有冗余的情况?我不知道会不会有这样一种现象。以上两个问题请教您,谢谢。

梁文锋

谢谢。第一个问题是生态的问题。我们现在觉得,可能每个企业都面临的问题是人才不够。但我觉得这个人才短缺会是阶段性的。我们在每个行业发展的初期,人才都是不够的。包括以前做网站,刚开始做网站的时候,做网站的人很少,人才很缺。后来互联网要做服务端,人才也是很缺的。但是这种人才短缺都非常快会被解决,也就两三年,因为会培养出大量的人。AI 人才的短缺也是阶段性的,并且我们已经看到,大幅度被缓解了。因为 AI 人真的不缺,每个公司很快会把人培养出来,培养人是很快的。所以,AI 这个行业整体上,不管是生态、模型公司还是什么,人才都不缺。人才缺肯定是一个短期现象。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长期缺某一类人的情况。我还记得十几年前说飞行员很缺,飞行员的培养周期很长,但也很快被解决了。所以大家不用担心缺人才的问题。

[02:44:00]

梁文锋

以及国内现在做模型的公司有点太多了,还是太多了。美国可能就三家,中国做基模的东西太多了。最终一定是不需要那么多人去做基模的,一定会收敛。所以资源也是比较分散,某种程度上也比较浪费。每一家都要做同样的事情,但美国只要三家做,资源只集中在这三家。中国资源分得很散,每一家拿到的资源就更少。我觉得这个肯定是会收敛的,一定会,但这需要过程,最终一定会收敛。不需要那么多家,因为现在可能大家觉得做这个事情的利润率非常高,所以一定要自己做。但当他发现这个事情可能没有那么高利润的时候,可能就不做了。最近肯定是没有那么高利润的,我不相信有那么高利润,因为这不符合客观规律。这意味着我们是处在一个阶段上:如果有一个非常高的利润率,这一定不符合客观规律。我们应该是一个合理的利润。所以这是产业的一个现状,我觉得肯定会收敛。就是大家做大模型的那一部分,其中不要说某一家独占,说”我要拿走全部利润”,这个肯定不行。如果说每一家都只拿合理的利润,那么其实不需要那么多人去做大模型。中国最后有个三四家竞争,竞争就很充分了,价格绝对已经够打价格战了。大模型可能不说两家大公司、两家小公司,可能就已经比较够了。至于生态上的,我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我们希望能够扶持更多的人,但是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我们是有这个意愿,并且不会有利益冲突,但是我们有没有去做是另外一回事。但至少这里边是没有利益冲突的,我们是希望合作共赢的。首先,我绝对不认为大模型公司可以拿走大部分利润,这个不可能,因为这么多家大模型公司,现在差距不用那么大。差距只有两个东西:一个是时间,一个是成本。所以不至于哪一家有暴利,我觉得不至于有暴利。成本控制得好的人就多赚一点,成本控制得差的人就少赚一点,仅仅此而已。是不是有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是不是回答完了?

提问

谢谢。对,感谢您的回答,也非常深刻地理解和尊重您的这种行业里面的生态战略定位。比如说数据这一块,现在公开的数据,相信模型公司都已经可以有渠道获取,这个方法应该都不成问题,只是时间和成本的问题。那么后续比如说将到真正到 AGI 的时候,有可能大家一个设想或者理想的状态是,模型可以自我迭代、自我学习,就是自己训练自己。那么这一块的话,目前这个数据,您感觉仿真数据是不是可以用起来,还是说真实数据的质量最高?如果说还是需要来自于真实数据,那会不会是限制这个 AI 的智能还是在人类的过往这个层面,因为它依赖的是人类真正曾经有过的真实数据?还是说可以突破这个上限,通过模拟数据、仿真数据、创造数据等等的方式,让这个模型能力去超越人类过往的所有真实数据?

梁文锋

我觉得是能超越的。我觉得有两点超越的,比如说围棋,AlphaGo 他下了一手人类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棋。就是说,他肯定是在一定的范围内超越人类的。但是他可能也有上限,他可能也是有局限性。但是这个局限性我们现在看不到。我们认为,所以笼统地认为,它是可以基于人类已经有的、我们已经能说出来的知识上,予以超越的。那这块后续是靠真实数据还是仿真数据?它会 work 吗?不可能就有很多方法。

提问

好的,谢谢。也占用您的时间了,也想继续请教刚才关于 AI Infra 的问题。就是想请教,对于 AI Infra 这一块,未来相信算力现在大家都是千亿美元级别地在投入。那么这块的话,有可能我们相信中国人未来在硬件上是使命必达,有一天可能会有高效率的算力,但有可能这个在实践的过程当中,目前还是一个掣肘。那么未来会不会是两方面向下而行?一方面是模型的能力迭代之后,它其实对于算力从硬算变成巧算,所以单位模型或者任务对算力的要求和消耗会逐步地边际降低。另一方面,比如说硬件像卡的能力提升,会让迭代速度越来越快,单卡效率提升。那么这个在过程当中是怎么样的一个现象?会不会是说,现在去建了万卡集群,去买了 H200 或者 960,但是过个两三年,它就变成了一个相对没有那么优质的算力,相对又变成了一个陈旧的器件?

梁文锋

英伟达的卡基本上你可以按照五年折旧。华为的卡最多按三年折旧吧。华为 950 今年能用还挺好的,明年用我觉得还可以,后面再用我觉得可能就真的太费电了。华为卡生命周期肯定是会短一点,因为它本来就已经比英伟达晚两年了。但是我觉得差距没那么大。如果说 B200 现在能买到多少,我觉得都划算。假如说对于腾讯来讲,阿里巴巴能买到的话,再看量;如果合理价格能买到,肯定都是划算的。但不是一个算成本的时候,相信买不到。明白。我们算力落后,这是一个事实。

[02:53:59]

梁文锋

这个事实通过三方面来消解。第一方面是我们承受模型落后,我们只能够用比他们更小的模型,小多少问题就是训练。我们要承受一定的模型落后,以及模型的尺寸更小。这落后有一个好处,落后意味着你有更多的时间,你有一定的技术,然后这样的话你就可以用巧妙的方法。所以我们跟美国的差距可能是落后美国 12 个月,落后美国可能 12 到 18 个月,或者说 6 到 12 个月。反正简单说,就是落后美国两年,然后只用美国二十分之一的算力把这个事情做出来。这个叙事就是落后一到两年,但是只用它二十分之一的算力。那么未来我们要把这个叙事改写,就是我们用它几分之一的算力,但是把这个时间缩得更短,缩到 6 个月、3 个月,我觉得这是一个目标。以及我们甚至可以在某一些方面超越他们。但是在总体算力还是有数量级差距的情况下,全面超越是不现实的;但是在某一些重点、有取舍的地方,我们有一些地方超越可能是可以的。

提问

明白,谢谢梁总。信心满满,一起努力。时间也留给其他的伙伴,谢谢。

提问

感谢刚才的分享。我这边有两个快速的技术问题。在刚才聊技术路线当中,提到了我们这一阶段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持续学习,也是目前国外研究的热点,叫 Recursive Improvement。想请教一下,目前来看,从技术上最大的难点是什么?从您的视角来看,这个什么时候可以解决?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同时您刚才提到,先解决持续学习,然后再去做智能。我也想理解一下,您这么提背后的技术根源是什么?是不是意味着解决完持续学习问题以后,DeepSeek 后续也会做通用智能?这两个问题请教一下。

梁文锋

技术问题其实解释起来有点……它的难点在于,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非常 work 的方法。全世界都还没有找到好的方法,大家都在摸索。所以现在还在摸索阶段,就是不知道谁能摸到下一个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现在还在探索阶段。我们有很多思路,有很多现在看起来有前途的一些想法,但是都还没有做通。

第二个是,现在我们内部比较看重这样一个叙事:训练我们的下一版模型,我们希望它能够帮助我们自己的开发。它能够提升 DeepSeek 的效率,我们的模型最首先是提高 DeepSeek 自己的工作效率,让我们开发下一版模型的时候,它能够提供更多的帮助。或者说简单一点,我们做的模型,第一目标不是大家用得好用,而是我们自己用得好用。首先是对我们自己有用。对我们自己有用之后,我在开发下一版模型的时候就会更快。我们内部很多人的想法是这样的:首先要对我们自己有用,首先是给我们自己用。然后这是实现 AGI 最快的方法。当我们自己好用,那意味着可能别人也好用,但是首先得保证我们自己好用。这个叙事有点奇怪,但是确实很多人就是这么想的。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先要解决持续学习然后再进入通用智能?因为解决持续学习这个问题,可以大大加快我们的研发进度。如果我先解决了持续学习这个问题,那么通用智能这个问题就不在话下了。我有了 AI 的辅助,如果 AI 能够持续学习,它的能力应该是非常强的。现在的 Agent 的能力受限,是因为它不能持续学习,它不能有效地持续学习。如果说能够先把持续学习做完,那 AI 的能力是非常强的,它能够非常大地提升我们自己研究的效率。持续学习先做出来,通用智能可能就很容易了,用它来做就很容易。所以我说这是一个我们比较希望看到的结果,我们比较省力,我们就轻松。否则现在你要去人工做通用智能,它是一个比较累、比较苦,是一个数据密集、人力密集的事情,性价比也不高。

提问

感谢分享。小问题,线上的问题你看一下聊天群。觉得 AGI 还需要多久?国内硬件在这个时间能追上吗?

梁文锋

好,这个我看了。华为 950,现在华为是给我们一万六千卡,这应该是可以公开说的。应该是比互联网大厂少一个数量级。华为也只能给我们这么多,因为这个价格也不便宜。互联网大厂的追求会更大,对互联网大厂来讲,它更需要。对我们来讲,我们可以买一些不合规的卡。所以我们买华为 950 的目的,还是希望帮华为把这个生态做好。一万六千卡的华为 950,只相当于四千卡的 B 系列。所以说不是一个很大的量,意义不是很大。不够训一个下一代的模型,它只够训我们现在这一代模型,不够训下一代模型。但是可以让华为把这个先做好。

[03:05:48]

梁文锋

然后,AGI 还需要多久?国内硬件在这个时间能追上吗?我觉得在 AI 这个事业上面,在 AI 这个事情上,应该国内一两年是能够做到跟国外差不多的,或者可能今年就能做到平替国外的模型。在 AI 这个事情上,就现在的一个方式、现在这个范式,不是很难的事情。

梁文锋

我至少觉得,它得能够持续学习吧。国产硬件在这个时间能追上吗?我觉得国产方面可能需要一个几年的时间。国内首先得解决生态的问题,因为生态是一个信心的问题。解决生态的问题,然后再解决产能的问题,我觉得应该是能够逐步解决的。我不太相信未来五年之后,我们还卡在产能的问题上。现在肯定是卡在产能问题上,今年、明年、后年,我觉得可能都还是卡在产能问题上,但五年之后,我觉得可能不一定,我还是比较乐观的。

提问

然后第二个问题是,思考未来的组织架构,对人员的规划规模。

梁文锋

首先,我们之前的组织架构是非常分散的,因为没有组织架构。但是我们人在进一步扩大之后,这些肯定是需要做出一些改变的。现在只能说,这里会需要做很多改变,但现在很难一下子全部表达出来。最后应该还是要分不同的部门,应该有些部门是我们需要建立起比较严谨的层级结构的。另外一些部门,可能还是会维持一个比较松散、比较扁平的结构。随着人员的增加,我们会做这个调整。应该是我们马上就得做这个调整,因为我已经在做这个调整。已经不做这个调整的话,很多事情是没法推进下去的。确实有很多部门,是应该有组织架构的。

提问

然后大家还有问题是,CV 是先于它的哪个版本是吧?

梁文锋

我觉得我们现在,线上发了这个 GCV4 这个版本,还是比较粗糙的,然后能力方面还很多都需要时间。我们一般,对我来讲,一个比较舒适的发版节奏,大概是两三个月发一版。上次发版可能是四月底,那么下次发版可能是六月底,大概是这样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还是会一版比一版好的。在 50B 激活的这个尺度上面,我感觉最终我们跟现在的这波开源不会有太大差别。就在推理速度跟效果上,我感觉可能就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但是跟它那个大尺寸的模型,就它一个没公开的模型,应该差距还是比较大的。那个差距应该是,我们这个激活参数应该是做不到的,这就肯定得是一个更大尺寸的模型,可能比如说是 150B。那么 150B,我觉得按照我们现在训练的进度,今年,乐观的是今年年底可以开始去训练,至少是明年。差距还是比较大的。对,这是跟 OCE 的差距。

提问

你好,我其实有一个问题,就是经常您说到这个 AGI,它实现的过程是一个渐进式的过程,而不是会有一个突变。所以我可以理解,这是一个没有临界点的过程吗?

明白。因为我非常好奇,就是你说,对美国来讲,800B 激活这个模型,说比它能训练起,但它也用不起来,所以它只能训练出来,它也很难拿出来给大家用了,因为确实有点贵。我之前其实很好奇的一点就是,人类其实拥有语言能力就是近十万年的事情,然后前面可能进化了三十七亿年。但在训练 AI 这个事情上,可能是可以,你说那个顺序是可以反过来的,但最终可能还是会进入到所谓,也不一定叫世界的模型,还是要进入到物理模型或者具身的那部分,是吧?

明白。所以阶段性地讲,假如说到达类似,也不一定是临界点,就是可以自进化、可以比较好的自进化,或者接近这个上升的到那个时间点上,我很好奇会希望这个状态的 AI 落地的第一个是……可能跟现在不一样。我们还是很好奇一点,就是因为我看之前 DeepSeek 的采访等等,应该是在一些重要的方向的选择和研究的选择上面,品位和直觉是很重要的,而不是简单的工程优化。那如果之后 AI 可以自进化的话,这个品位、taste、直觉这些东西还重要,或者说重要的会是什么?

梁文锋

它没有临界点,但是它是非线性的。我们现在比较相信一个叙事是,AI 可以加速 AI 的研究,AI 可以加速 AI 的研究。就是说,它不是线性的,因为你可以用 AI 来加速你自己的研究,所以它到后面可能是非线性的。

只能说语言模型的 scaling,我现在没有看到有上限。我们现在的智力水平,或造成美国的智力水平,都没有看到上限。

对,我觉得具身肯定还是要进入,最终具身。所以对我们公司来讲,自然而言,可能终点都是具身。因为对一个正常人来讲,他的需求并不是电脑,对不对?因为正常的人,他吃喝玩乐、衣食住行,他不需要电脑。他需要的是,所以他还是需要具身智能来解决具体人力的需求。如果说目标是解约人力需求的话,所以具身我觉得就是绕不过去的。

我们是希望它能够,就是直接假如说没有具身,那么我们对 AGI 的定义,或者我们希望 AGI 能做什么呢?它能帮我迭代下一版模型,能帮我迭代下一版模型一样。然后如果有了具身之后,我们希望它做的也是,让它来迭代下一版的具身,它来做下一版机器人。

AI 现在不缺品位和直觉,它缺的是持续学习的能力。AI 的品位和直觉没有问题。你让它写个文章,它的品位和直觉,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03:17:47]

提问

梁总,我屏幕上留了个问题,我给您再念一下。其实是想请教一下,Scaling 到这个 Office 水平、MIS 水平是一个比较确定的目标。对于一个还没解决的研究目标和一个比较确定的 Scaling 目标,您认为应该怎么分配研究资源,尤其是研究员这块的人才资源,怎么样才能达到最好的平衡和效果?

梁文锋

模型 Office 是一个比较确定的目标,但是模型 MIS,我觉得还不好说是确定的,只能说是一个目标。模型 Office,我觉得应该是比较确定的。CoT 不占资源。做研究,他不消耗卡,只需要很少的卡,他需要的是想法;他也不消耗人才资源,因为不需要有人一直在那里做。他不是一个项目,而是需要有很多人都在那里想这个问题。所以并不需要给它分配什么资源,因为它不需要资源。你要训模型,要做模型、发模型,做模型的效率实验才需要资源。刚才讲的,对人、对卡的资源消耗都不多。所以我们叫这个叫”摸奖”。门槛很低,谁都可以去摸,但是谁能摸出什么来,这个可能我也不知道是看天赋还是看什么。所以这里并不需要我们去分配资源。只是说,我们跟其他公司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我们会花时间去讨论这个问题,会去想这个问题,然后把它当做一个重要的事情。在公司里,它是一个重要的问题,是一个我们会花时间去思考的问题,但是并不需要花很多资源去做。

提问

然后下面我还看一个问题:大模型的幻觉问题比较影响用户的体验。

梁文锋

幻觉问题也是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的,但是这是一个长命题。幻觉问题可以认为是一个可以通过更好的 Post-training 解决的,是一个能解、能够改善的问题。只是大家没有花很大的力气去做。或者说,对我来讲,幻觉是一个问题,但我们归结可能是产品问题。我们会去解决它,但是不是重点的问题。

提问

前面还有一个标数据的问题。

梁文锋

我们在数据标注方面,这跟我们的资本投入有关。以我们这个资本投入的结构,支撑不起那么多高质量数据标注的成本,因为成本很高。美国数据标注的成本跟中国数据标注成本没有什么区别。中国去标数据并没有成本优势,尤其是标高端数据上并不会有成本优势,使得我们很难投入去像美国这样标数据。这条路在中国是很难的,因为标数据实在太贵了,不管是我们外标还是我们自己标,都很难受。所以现在基本上是两条腿走路。并不是说我们完全不能标,而是因为标数据有一些成本低,有一些成本高。我们先标成本低的。所以你也可以认为,现在我们公司有一半的人在标数据。有一半的核心研究员,最重要的人,有一半在标数据。我们就集中在标数据。解决 AI 这个问题,在现在这个阶段靠的就是标数据。你只要看就是一个数据。

提问

梁总,谢谢你。你讲得特别地,我们非常有感受,非常好。感谢你。我请教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您刚才讲,中国的模型比美国的模型在效率上肯定是强的。你讲的还有一些其他方面,未来也有可能会比美国强。你觉得是哪些方面,我们在智能或者在其他方面会比美国强?

梁文锋

我觉得在很多体验方面,有可能我们是能比美国做得好的。即不说自己的体验,自己的产品体验觉得挺好的,我觉得我们在用户体验方面不一定会比美国差。在产品方面,产品能力上不一定会比美国差。成本应该也会比美国低,所以有可能中国还是会有竞争力的。其他方面,如果说有结构性的优势,我觉得可能也没有。但是在成本和产品这两方面,我觉得确实是有一定的结构性优势的。成本这个很好理解,是因为他们都不用做,所以他们就不发展这个能力。他们肯定没有我们重视这个事情。我们可以把它当做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但对于他们来讲,这个是不重要的。产品也是,原生通过很多公司,产品能力还是可以的。所以我觉得这两方面可能是有结构性优势的。

提问

第二个问题,请教您,您刚刚讲到后训练,我们投入相对成本又高,像 Anthropic 和 OpenAI 都投入巨大的金额。这次融资以后,您觉得我们会在后训练方面加大投入吗?

梁文锋

差距主要是在高质量数据的标注上,然后主要是在 AI 研究里面。肯定会加大投入,但是像高质量数据的标注,典型不是资本投入。高质量数据标注的瓶颈,我觉得是时间,就是需要时间。因为对 OpenAI 来讲、对国外来讲、对 Anthropic 来讲,他们都更早,然后资本更多,卡也更多。这种情况下,我们国内可以认为是最近半年才开始做,所以在时间上,我觉得是需要更多时间的。这个跟资本投入关系不太大,因为哪怕没有更多的资本投入,原来的资本也够它以最快的速度在扩张了。但是这个速度是有上限的,瓶颈不是说我能够马上有更多的人,并不卡在钱上,也不卡在卡上。但是它确实是在一个快速扩张的过程。所以我们觉得一年之内,高质量数据这个问题做得比较好,我觉得国内应该是可以预期的。我觉得面可能没有那么冷,但它确实是需要时间。谢谢。

提问

第三个问题,就是我们看到 Anthropic 他们用自己的模型做自己的产品,推出了很多纵向的金融、法律……

[03:29:17]

提问

甚至未来要往医疗方向走,您觉得在这种纵向应用方面,某个阶段我们也会考虑吗?

梁文锋

我还没有想得很明白,未来我们国内的商业模式是怎么样的,或者说最顺利的路径是怎样的,我们还没有到那个阶段。国内情况和国外情况不一定一样,国内到时候是什么样,我觉得现在还比较难判断。国内我们现在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的话,我觉得最合理的做法应该是全力做通用的 Agent,其他的 Agent 优先级应该更低,包括金融、医生这些 Agent。要先做 Coding,因为 Coding Agent 能够做到很多,还有很多垂直的 Agent。现阶段我们觉得最重要的,应该还是 Coding Agent。

提问

讲得很清楚,谢谢您。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也想请教您。其实我们做 DeepSeek,也很佩服您,一直在以一个非常纯粹的科研方式来做 DeepSeek。但现在这个行业确实也走到了资本市场,走到了资本化这条路上。您又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人,无论是对小伙伴还是对投资人,您也都是非常负责的。那么,在纯粹科研、纯粹做 AGI 的方向和资本市场之间的平衡,您未来肯定还要走资本市场,肯定还有公众股道,您觉得以后怎么 balance?这个您是怎么考虑的?

梁文锋

我现在觉得应该是能够做到的,就都要。假如说我今年能够有几个亿美金的 B 端收入,再加上我们 C 端有用户,那么这本身就已经有一定的商业基础。以明年我们 B 端有收入,如果这个需求可以再增大的话,公司离净利润已经不远了,可能就已经是净利润了。可能就已经不是一个纯烧钱的阶段了,所以我感觉后面能做的、能操作的动作应该还是比较大的。或者说,最坏情况卖 API,可能都能够支撑一个上市公司。就如果说技术后面没有新的进步了,我们的技术就冻结在这里了,那么最后我们就全力卖 API,把这些服务做好,我觉得也够的。所以我觉得还是有信心的,确实没有那么难。因为确实是在一个杠杆高的地方,又在一个发展非常快的领域,它可能就是没有那么难。只能讲,我们希望有更大的梦想,但是我们也有保底可以拿出来的业绩。

提问

谢谢您,讲得很好。问题问完了,谢谢。

提问

感谢您分享。前面提到一些问题,想跟您再问一下。因为我觉得 DeepSeek 其实最大的和其他公司的区别在于,我们的组织跟其他人不一样,或者说组织形式不一样。但组织形式既跟我们的目标相关,可能也要去考虑组织自身的边界和效率。我不知道,从宏观的角度考虑,我们这个组织形式会有一个好的学习对象吗?历史上可能 Bell Labs,还是一个什么样的形态可能是比较理想的?还是说我们自己觉得也没有理想的,更多还要靠我们逐渐去探索?可能在一个新的时期,只能靠我们自己来做探索。因为我们的组织形式其实跟美国的几家公司肯定都不一样,对吧?三家公司自己也不一样,但他们至少会从一个商业公司的角度出发去探索。我可能主要想再问一下组织这个问题。

梁文锋

首先,我们没有模仿的对象。每一步都是我们从实际情况出发,实事求是,根据实际情况来做决策,找到我们应该怎么做。所以它是一个时代的产物,或者说是现实情况的一个反应,它并不是一个模仿的结果。就是说,在这个情况下,我确实最优解可能就是这样,或者说我自己认为,我们自己选的路就是这样。每一步我们肯定都是思考过的,肯定都是选过,反正选的结果就是这么选的。它并不是因为看到谁这么选,我们这么选,而是因为我们分析了利弊而这么选。那么在未来可能也是一样,我们并没有去模仿谁。

我觉得我们跟 Bell Labs 还是不一样的,因为它明确是不需要有商业化的,因为它是个……但是我们明确是要有商业化的。我们最终还是要能活下去,我们毕竟是一个公司,政府不会给我一分钱。所以我们可以有非常远大的使命,但我们归根结底是一个公司,我们要考虑怎么活着。所以 B 端对我们肯定是重要的,因为可能以后可能得靠它活着。只是说现在不重要,因为它现在是个成本线。所以我觉得这个还是不一样的,跟 Bell Labs 还是不一样的。我们本质上还是一个公司。历史上也有很多公司,它也有利润以外的追求,但并不能说它有利润以外的追求,它就不是个公司。很多公司做得很伟大,因为它有一种利润以外的追求。那个追求最后不但没有影响到它的商业化,反而能让它商业化得更好。我们本质上还是一个公司,只是说我们在考虑赚哪些钱、什么时候赚钱、赚多少钱、靠什么赚钱,只是说我们有取舍。

提问

梁总,我有两个小问题,快速跟您请教一下。一个是说,您刚刚其实有提到 MILOS 的这个,可能不是一个很确定的目标,但是肯定会往这个方向去做。然后您也提到激活参数可能比如说……

[03:41:02]

提问

下一代可能会是在 150 到 250 B 左右的一个情况。这种情况下,您觉得 150 到 250 B 是对标 O4.7,还是可能会对标到别的?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您前面也提到了,我们现在在整个 inference 上面用了一些除了 CUDA 以外的编译语言。我理解原来咱们基于英伟达的生态,可能会用 PTX 这些比较多。现在用上更多类似您刚提到 TileLang 这些的话,是不是会大幅降低我们在 inference 上面的一些效率,或者短期降低效率?我不知道您会怎么看编译语言的这种变化带来的效率损失,还是说长期其实是一个可以补充的状态,是提高效率?

梁文锋

是提高效率,是大幅提高效率。所以说这是一个机遇。相当于以前你是离不开 CUDA 的生态的,现在我们可以抛弃它的生态,用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就用 TileLang。它是高级语言,写那个程序也是很快的,要写的代码量很小了,我可以把它重写一遍。

对,它是技术发展的大机会。它不是 AI 的机会,因为我们还有一个项目,我们在用 AI 来写 TileLang。那是不是更快?现在所有 TileLang 都是人写的,但是它已经比原来写 CUDA 的要快很多了。

损失 1% 到 2%,我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我们今天就先这样。好的,谢谢。非常感谢大家的时间,谢谢梁总,谢谢。拜拜。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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