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quid 的 4,000 枚 BTC 是怎么走出去的：一次「修复」引入的漏洞、23 分钟的提币，与留下的 598 枚
9 月 6 日，约 4,000 枚 BTC 在 23 分钟内离开 Blockstream Liquid 侧链的联盟钱包，没有任何密钥被攻破。本文从 Elements 代码提交记录还原漏洞：一个缓存键先漏了字段，修复后又漏了分隔符，未发布的补丁被直接部署到联盟节点；逐笔复盘攻击者两天的排练、链上谈判全记录、3,400 枚归还与 598.5 枚保留的「白帽还是勒索」争议，以及重启、补缺与问责的走向。
事件窗口 2026 年 9 月 4 日至 9 月 8 日（UTC）· 数据截至 9 月 8 日 22:30（UTC+8）· 报告编号 RCX-RI-20260908-LIQUID · 链上数据取自 mempool.space 与 Bitquery，代码时间线取自 Elements GitHub
核心要点
- Liquid 没有丢过一把私钥。9 月 6 日，攻击者利用 Elements 软件里一个「机密交易范围证明验证缓存」的缺陷，在 Liquid 上凭空铸出约 4,000 枚没有比特币抵押的 L-BTC，再通过联盟成员 SideSwap 的正常提币通道换成真比特币。11 个以上的硬件签名模块都按规则签了字，因为软件告诉它们这笔提币是合法的。
- 被利用的不是一个「老漏洞」，而是一次修复。2019 年起缓存键就漏掉了资产与脚本两个字段（漏洞 A），Blockstream 工程师 8 月 3 日写了修复、9 月 1 日合入主分支；修复用无分隔符的拼接生成缓存键，反而制造了可以碰撞的新缺陷（漏洞 B）。这段代码没有出现在任何正式发布版里，但联盟节点提前跑了它。跑正式版 23.3.3 的普通节点正确拒绝了攻击区块，Liquid 因此分叉。
- 攻击是排练过的。9 月 4 日至 5 日攻击者先存入 2.148 BTC，在 14 小时里发了 92 笔交易、埋下 68 个字节完全相同的范围证明输出用来「预热」缓存，攻击前约 60 秒还在联盟节点的内存池里做了一次干跑。从 L-BTC 进入 SideSwap 到联盟付出 3,996 枚比特币，只用了 23 分钟。
- 谈判全程写在比特币链上。攻击者留言「我们是白帽，链上联系」，要求先修复漏洞再还币；Blockstream 用官网公布的安全密钥签名回复「桥节点已修复，可以安全归还」；9 月 7 日 16:09 UTC，3,400 枚回到联盟地址，598.5 枚留在攻击者地址。9 月 8 日双方仍在互发签名消息，攻击者最新一条待确认交易写着「此后所有消息将使用明文」。
- 「白帽」的说法正在失去支持。Ledger 首席技术官 Charles Guillemet 说，如果那 600 枚是链上加密合同谈下来的报酬，这更像勒索；Blockstream 只用「自称白帽」描述对方，没有承认赏金，也没有说明缺口如何补。以 15% 计，这是加密史上最大的一笔「白帽保留」，而行业惯例的赏金上限通常是 10%。
- 真正暴露的是联盟侧链的信任边界：15 个签名者、硬件安全模块、提币授权密钥白名单，全部依赖同一份验证代码；谁写验证代码，谁就实际掌握资金。这次事故还叠加了发布纪律的问题：没有打标签的补丁被直接部署到生产联盟节点。对 L-BTC 持有者而言，在网络重启并公布补缺方案之前，每一枚 L-BTC 目前只有约 0.86 枚比特币在背后。
摘要
Liquid 是 Blockstream 在 2018 年上线的比特币联盟侧链，用 11-of-15 的硬件多签托管用户存入的比特币，并 1:1 发行 L-BTC，是 Bitfinex 等交易所之间结算、以及代币化证券发行的主要比特币侧链之一。9 月 6 日，约 4,000 枚 BTC 在 23 分钟内离开联盟钱包，网络随即暂停；自称白帽的攻击者在链上与 Blockstream 谈判一天后归还 3,400 枚，保留 598.5 枚，网络至今未重启。本文基于 Elements 代码仓库的提交记录、链上交易与 OP_RETURN 留言、Blockstream 与 SideSwap 的公开声明，以及安全研究者的分析，回答四个问题：漏洞是什么、攻击怎么做的、双方之间发生了什么、以及接下来会怎样。
一、Liquid 是什么：一条靠 15 个签名者和一份代码运转的侧链
Liquid 于 2018 年 9 月 27 日出块，由 Blockstream 主导，成员从最初的 23 家（Bitfinex、BitMEX、Bitso、Xapo 等）扩展到 2026 年一季度的 87 家。它的安全模型分三层：出块与托管由 15 个「功能节点」负责，签名密钥存放在定制的硬件安全模块里，出块和动用储备都需要 11 个签名；提币（peg-out）只能发往「提币授权密钥」白名单成员所派生的地址，SideSwap 这类成员用自己的授权密钥替客户办理提币；如果联盟失灵超过 4,032 个比特币区块（约 28 天），Blockstream 持有的 2-of-3 紧急密钥可以接管储备。所有交易默认使用机密交易：金额被 Pedersen 承诺隐藏，靠范围证明保证每个输出的金额在合法区间、没有凭空增发。
这条链上的比特币不多。攻击前联盟钱包约 4,200 枚 BTC，按 8 万美元计约 3.4 亿美元；Liquid 号称的约 50 亿美元锁仓，主要来自 Mifiel 的代币化票据（约 21 亿美元）和 Blockstream 挖矿票据 BMN2（约 8.8 亿美元），USDT 约 9,700 万美元。2026 年一季度链上有 116 万笔交易，存入 1,252 枚、提出 1,144 枚比特币。它有过一次未遂事故：2020 年 6 月，Summa 创始人 James Prestwich 发现一笔 870 枚 BTC 的 UTXO 因为硬件模块与服务器的时间锁参数不一致而过期了约 40 分钟，期间 Blockstream 的紧急密钥理论上可以动用这笔钱；Blockstream 事后打了补丁，紧急密钥从未被使用。功能节点的软件在 2023 年 8 月开源，Casa 首席安全官 Jameson Lopp 这次的评论是，那个代码库看起来两年没动过。
二、漏洞：一个缓存键里少了两个字段，补上之后又少了分隔符
验证范围证明很贵，Elements 节点会把验证过的证明缓存起来，下次遇到同一份证明就直接放行。问题出在「同一份」怎么定义。
| 阶段 | 缓存键的构成 | 缺陷 | 时间 |
|---|---|---|---|
| 漏洞 A | 证明 + 金额承诺 | 漏掉了资产生成元与输出脚本；一份在某个上下文里验证过的证明，会被当作在任何上下文里都有效 | 2018 年 4 月一次「简化缓存」的提交引入，2019 年 3 月进入现行代码线，覆盖到 23.3.3 为止的全部发行版，约 7 年未被利用；研究者认为它本身很难直接变现 |
| 修复 | 证明 ‖ 承诺 ‖ 资产生成元 ‖ 脚本，直接拼接后哈希 | 补上了字段，但没有长度分隔；证明与脚本都是变长字段，分别位于两端 | Blockstream 工程师 Byron Hambly 8 月 3 日提交，9 月 1 日合入主分支（PR #1592 的说明写明问题是「在 LLM 扫描中发现」），9 月 2 日与 3 日分别挑入 23.x 与 23.3.x 分支 |
| 漏洞 B | 同上 | 把证明「拉长」、把脚本「缩短」，可以让两组完全不同的（证明、脚本）组合算出同一个缓存键；先让节点缓存一份合法证明，再提交一份键相同的非法证明，验证被跳过 | 9 月 6 日被利用 |
| 发布状态 | — | 包含修复的 23.3.4 从未打标签发布；把补丁并入 23.3.x 分支的 PR #1599 在 9 月 6 日 17:21 UTC 合并，晚于攻击 | 联盟节点在攻击前 2 到 5 天运行了未发布版本 |
数据：ElementsProject/elements 提交 c26d719c29（作者日期 2026-08-03，提交日期 2026-09-01）、PR #1599（2026-09-04 开启，09-06 合并）、发布页（最新标签 elements-23.3.3，2026-04-13）；安全研究者 mononaut 9 月 7 日的分析与化名 1440000bytes 发布的技术报告。
有两个细节让这次事故格外刺眼。修复是由大模型扫描代码发现的，提交标题直白地写着「把范围证明缓存绑定到资产与脚本」，在公开仓库里挂了三到五天，等于把利用配方连同修复一起发布；而这段代码没有经过对抗性审查就被部署到了签名节点。这解释了事故中最反直觉的一幕：Liquid 分叉了。运行未发布补丁的联盟节点被攻击者预热过缓存，接受了含伪造证明的区块 4,050,336 并继续出块；运行正式版 23.3.3 的普通节点没有这个新缺陷，老老实实重新验证，判定证明无效，停在区块 4,050,335。链上浏览器 liquid.network 一度卡在旧高度，就是这个原因。换句话说，如果联盟节点当时跑的是正式发布版，这次攻击不会成功。
三、攻击复盘：92 笔彩排、68 份相同证明、60 秒前的干跑
| 时间（UTC） | 动作 | 细节 |
|---|---|---|
| 9 月 4 日至 5 日 | 准备 | 攻击者用 Taproot 地址注入约 2 枚 BTC，分两笔存入 Liquid 共 2.148 BTC |
| 9 月 5 日至 6 日 | 预热缓存 | 14 小时内从新地址发出 92 笔交易，埋下 68 个字节完全相同的 OP_RETURN 范围证明输出，让联盟节点缓存这份合法证明 |
| 9 月 6 日，攻击前约 60 秒 | 干跑 | 两笔完全相同的交易进入联盟节点内存池：第一笔写入缓存，第二笔命中缓存，验证攻击在真实节点上可行；这两笔从未上链，只有节点日志能看到 |
| 9 月 6 日午后，Liquid 区块 4,050,336 | 铸币 | 一笔交易带着 4,234 字节的异常长范围证明（正常约 4,174 字节）：输出 0 合法地承诺一个巨大的正数，输出 1 用碰撞的缓存键跳过验证、承诺一个巨大的负数，两者相抵通过余额检查，约 4,000 枚无抵押 L-BTC 就此出现 |
| 14:05 | 提币请求 | 4,000 枚 L-BTC 进入 SideSwap 的提币服务；SideSwap 按客户订单用自己的授权密钥销毁 L-BTC，向联盟申请 3,996.018 枚 BTC（另有一笔 2.65 枚） |
| 14:25 至 14:28，比特币区块 965,783 | 联盟付款 | 11 个以上功能节点为一笔 83 输入、13 输出的批量交易签名（输入合计 4,019 枚），付出 3,996.018 枚、另一笔 2.651 枚，以及约 4 枚 SideSwap 手续费；SideSwap 在同一区块内把 3,995.99999857 枚转到攻击者地址 bc1ql4m…jlte；联盟钱包从约 4,200 枚降到 197 枚。此后联盟仍照常支付其他用户的提币，直到 16:48 UTC 才停止 |
| 18:23 至 20:58 | 发现与响应 | 18:23 独立观察者 @ErgoBTC 首次公开攻击交易；18:30 攻击者 OP_RETURN 留言「我们是白帽，链上联系我们」；PeckShield 的首条告警要到 9 月 7 日 01:21；20:25 Liquid 官方声明「自称白帽者提走约 4,000 BTC，SideSwap 的授权密钥未被攻破」；20:38 SideSwap 声明「L-BTC 来自 Elements 的一个缺陷，而非 SideSwap 的任何系统」；20:58 桥节点关闭、交易所暂停 L-BTC 充提。在储备流失 95% 之后、暂停之前，联盟还签出了两批提币 |
| 9 月 7 日 04:49 | 停链 | Liquid 在区块 4,051,232 停止出块；交易所暂停 L-BTC 充提；SideSwap、Aqua、Stokr 等宣布暂停 |
三个细节值得记住。第一，攻击者没有碰任何密钥，也没有攻击 SideSwap 的系统，SideSwap 的原话是它的服务「无法把这些币与其他 L-BTC 区分开」。第二，攻击者对 Elements 主分支的动态非常熟悉：修复 9 月 1 日合入公开仓库，9 月 4 日攻击者开始存币，9 月 5 日开始预热，说明对方在读代码、并且知道或验证了联盟节点已经在跑这段未发布的代码。第三，攻击者只提走了联盟钱包里能提的几乎全部（约 95%），却在提币前后都没有掩盖地址、也没有立即转移，这与「先拿到筹码再谈判」的模式一致。
四、链上谈判：从「我们是白帽」到「:(」
| 时间（UTC） | 发送方 | 内容 |
|---|---|---|
| 9 月 6 日 18:30 | 攻击者 | 「我们是白帽，链上联系我们」 |
| 9 月 6 日 19:31 | Blockstream | 请联系 security@blockstream.com（比特币区块 965,822） |
| 9 月 7 日 01:49 | Blockstream | PGP 加密消息，签名可用其官网公布的安全密钥验证（指纹末位 6844 A2D6） |
| 9 月 7 日 02:20 | 攻击者 | 准备把大部分币退回联盟地址 bc1qdlld6…，询问是否可以 |
| 9 月 7 日 03:30 | 攻击者 | 请先修复漏洞，链仍有风险；Blockstream 同一时间回复「好的，谢谢」 |
| 9 月 7 日 09:19 至 09:41 | Blockstream | 「桥节点已修复，可以安全归还」，连发三次（区块 965,910、965,912） |
| 9 月 7 日 12:43 | 攻击者 | 请再次确认可以退币（区块 965,930） |
| 9 月 7 日 16:09 | 攻击者 | 交易 a6d697a2…：3,400 枚发往联盟地址，598.4996 枚回到自己地址（区块 965,950）；这笔交易 16:00 通过 mempool.space 的加速服务付费插队 |
| 9 月 7 日 14:24 至 17:35 | Blockstream | 四条加密消息，只有攻击者的密钥能解（区块 965,956） |
| 9 月 7 日 21:03 | 攻击者 | 「:(」（区块 965,973） |
| 9 月 8 日 00:11 与 12:59 | Blockstream | 加密并签名的消息（后者在区块 966,079）；01:00 UTC 官方账号发帖称「更新软件已部署，联盟成员正在准备重启」，并将继续争取资产归还 |
| 9 月 8 日，待确认 | 攻击者 | 两笔把 598.4999 枚自转的交易，附言分别为一段 PGP 消息和「此后所有消息将使用明文」 |
数据：Bitquery 取证报告、mempool.space 内存池（9 月 8 日 14:00 UTC 前后）。攻击者地址同时收到大量第三方留言：乞讨 10 枚 BTC 的、推销 Meme 币的、教他经 Thorchain 换成 ETH 再进 Tornado Cash 的。链上谈判变成了公开剧场。
这份记录说明几件事。Blockstream 的每一条签名都可以用其官网公布的 PGP 密钥验证，前 Blockstream 首席战略官 Samson Mow 特别澄清，那句「好的，谢谢」只是确认退币地址，不代表接受对方的条件。归还发生在 Blockstream 确认修复之后约 7 小时，攻击者兑现了「大部分」归还的承诺，但从未在链上说过 598.5 枚是赏金，也没有说会归还；Blockstream 的最后几条消息全部加密，外界看不到它是否接受这个数字；攻击者 21:03 的那个哭脸表情，是谈判可能出现分歧的唯一公开信号。截至发稿，598.4999 枚仍在原地址，归还后的所有支出都是给联盟地址留 1,000 聪作为留言载体的自转，未进入任何交易所或混币服务。另有一笔 2.651 枚的第二次提币从未归还，事发当天下午已经经多个地址转走，加上手续费，L-BTC 的实际缺口约 607.5 枚。
五、白帽还是勒索
- 攻击者事发后 4 小时主动留言，24 小时内归还 85%，全程用可验证的链上通信。
- 要求「先修复再归还」在客观上迫使 Blockstream 在一天内完成补丁与联盟节点升级。
- 没有把币转入混币器或交易所，也没有分拆隐藏。
- Ledger 首席技术官 Charles Guillemet：如果 600 枚是链上加密合同谈下来的报酬，这更像勒索；他后来又说，对方既不像白帽，也不像常见的罪犯。
- Gart 创始人 Alena Vránová 认为以修复换归还属于勒索，在美国可能面临最高 20 年刑期的指控。
- 比特币研究者 Wiz 把矛头指向 SideSwap：如果它违反了成员只能向离线冷存储提币的政策，就要对损失负部分责任。
- Blockstream 自始至终用「自称白帽」描述对方，未承认任何赏金。
用行业先例衡量，598.5 枚的保留是异常值。2021 年 Poly Network 被盗 6.1 亿美元，攻击者全数归还，项目方主动给了 50 万美元赏金；2023 年 Euler 被盗 1.97 亿美元，攻击者在压力下几乎全部归还；同年 Curve 事件中白帽归还并按项目方公开的 10% 上限领取赏金；Immunefi 等平台的白帽赏金上限通常也是 10%。这次是 15%，约 4,700 万美元，由攻击者单方面决定，而不是由受害方公开的规则决定。Bitcoin Core 贡献者 Michael Folkson 的评论更根本：多签保护的是密钥，不是共识；谁写验证代码，谁就控制资金。这句话既在说攻击者，也在说 Blockstream。
六、谁受损，谁买单
- L-BTC 持有者。4,205 枚 L-BTC 对应 3,597 枚储备，抵押率约 86%，缺口约 607.5 枚。在攻击者归还其余部分、或 Blockstream 与联盟成员补足缺口之前，L-BTC 的 1:1 承诺没有恢复。Blockstream 表示会在「确保 L-BTC 完全抵押」后重启，但没有说明谁出这 598.5 枚。
- 交易所与钱包。Bitfinex 等交易所暂停了 L-BTC 充提，SideSwap 暂停兑换与出入金，Aqua、Stokr 等宣布用户暂时无法使用 Liquid；Liquid 上的 USDT、DePix 与代币化资产未受影响，但在停链期间同样无法转移。
- SideSwap。它的授权密钥与系统都没有被攻破，但它是资金流出的通道，并且把提到的比特币在同一区块内转给了客户地址。联盟成员的提币政策是否允许这样做，将是事后问责的焦点。
- Blockstream。漏洞在它维护的 Elements 里，修复由它的工程师提交，未发布代码由它部署到联盟节点，谈判由它出面。这次事故的每一个环节都指向同一家公司，这正是联盟侧链模型的结构性问题：去中心化的是签名，不是代码。
- 比特币侧链叙事。Liquid 是运行时间最长的比特币侧链，事故发生在 BitVM 桥、Babylon、Botanix 等新一代方案争夺「比特币 L2」定义的时刻。对手们会把「联盟多签也挡不住共识漏洞」写进自己的路演材料，但它们自己的桥也同样依赖验证代码。值得一提的是，Blockstream 今年 5 月公布的 Liquid 路线图里已经在研究「BitVM 式 1-of-n 桥」以降低信任假设，这次事故会把这项工作从可选项变成必选项。事发前 Liquid 上有 4,205 枚 L-BTC，比闪电网络约 3,795 枚的公开容量还多，它仍是比特币上资金最多的二层。比特币主网价格没有反应，事发前后维持在 7.9 万至 8 万美元。
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情景 | 触发条件 | 对 L-BTC 的影响 | 可能性判断 |
|---|---|---|---|
| 全额归还 | Blockstream 接受不公开的条件，或攻击者放弃保留 | 抵押率回到 100%，网络重启后只剩声誉损失 | 攻击者 9 月 8 日仍在通信且币未动，说明尚未定局；但归还后又保留、并发出哭脸，说明对方对 598.5 枚有预期 |
| 默认赏金 | 双方不再互动，598.5 枚留在攻击者手中 | Blockstream 或联盟成员补足缺口，或按比例削减 L-BTC | Blockstream 2024 年 10 月据报道完成 2.1 亿美元融资，补足 4,700 万美元在能力范围内，但会开创「先偷后谈」的先例 |
| 法律追索 | Blockstream 报案、交易所冻结相关地址 | 取决于攻击者是否入金中心化平台 | 攻击者通信谨慎、未混币，短期内难以执行 |
- 网络重启。需要发布包含正确修复的 Elements 版本（23.3.4 尚未打标签）、让联盟与普通节点在同一条链上达成一致（解决分叉）、并公布 L-BTC 的补缺方案。Blockstream 提醒用户在重启确认前不要向 peg-in 地址转账。
- 补丁本身。技术报告指出，截至撰写时公开分支上没有加入长度分隔的后续提交，29.x 分支甚至还没有收到缓存修复，这意味着按公开代码判断，已部署的补丁版本仍可被再次预热利用；Blockstream 说桥节点已修复、9 月 8 日又说部署了更新软件，但没有公开修复内容，也没有 CVE 或安全通告。前 Blockstream 首席战略官 Samson Mow 的说法是「更多修复与安全工作仍在进行」。
- 问责。为什么未发布代码会进入生产联盟节点、SideSwap 的提币流程是否合规、2023 年开源后功能节点代码是否有人审计，这些问题的答案决定 Liquid 能否保住交易所结算层的角色。
- 行业趋势。这是 2026 年第二起由代码审计能力升级引出的比特币生态大事件：6 月 Zcash 的 Orchard 伪造漏洞由研究者用 AI 模型找到并善意披露，8 月 Boltz 遭遇 AI 辅助的攻击后暂停服务，9 月 Liquid 的攻击者显然在逐行读公开仓库。漏洞发现的成本在下降，发布纪律与赏金制度的价值在上升。
八、对参与者的实操含义
- 持有 L-BTC 的用户：不要向 peg-in 地址转账；确认自己的 L-BTC 是自托管还是在交易所，后者取决于交易所对缺口的处理；关注 Blockstream 公布的补缺方案而不是重启时间。
- 在 Liquid 上发行或持有代币化资产的机构：资产本身未受影响，但停链期间无法转移与结算，需要与交易对手确认到期与交割安排。
- 做桥和侧链的团队：缓存键必须用带长度前缀的规范编码；任何涉及共识的补丁都应走完整的发布流程后再部署到签名节点；设立公开的赏金上限，避免由攻击者定价。
- 交易者：L-BTC 与 BTC 之间目前没有可用的兑换通道，场外报价可能出现折价；BTC 主网没有受到影响，事件不改变比特币本身的供应与安全假设。
报告信息
| 研究对象 | Blockstream Liquid Network 2026 年 9 月 6 日约 4,000 BTC 提币事件：Elements 范围证明缓存漏洞、攻击复盘、链上谈判、白帽争议、影响与展望 |
|---|---|
| 报告编号 | RCX-RI-20260908-LIQUID |
| 数据截至 | 2026 年 9 月 8 日 22:30（UTC+8）；链上余额与内存池取自 mempool.space（攻击者地址 598.4999 BTC，联盟地址 3,597.47 BTC），交易与留言时间线取自 Bitquery，代码时间线取自 GitHub API |
| 主要来源 | Liquid 与 SideSwap 官方声明、Blockstream 链上签名消息；ElementsProject/elements 提交记录、PR #1599 与发布页；mononaut 9 月 7 日技术说明、化名 1440000bytes 的技术报告；Bitquery 取证；CoinDesk、The Block、Cointelegraph、Decrypt、CryptoSlate、Crypto Briefing、Protos、Gizmodo、DefiPrime、The Industry Spread、The Bitcoin Manual、Spark Research（Liquid 架构与数据）、Blockstream 2020 年时间锁事故说明、Charles Guillemet 与 Jameson Lopp 的公开评论；动区、蓝点网、Huoke 的中文报道 |
| 方法 | 技术根因以代码仓库与两份独立技术分析为准，链上时间线逐笔核对，官方与当事方表述以原文为准；对「白帽」定性不作结论，只列证据与先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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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说明与免责声明
铸币交易的具体时间在不同分析中存在约一小时的差异（12:40 与 13:53 UTC），原因是 Liquid 区块头时间比真实时间快约 73 分钟，本文只标注「午后」；漏洞由大模型扫描发现的说法来自修复 PR 的自述，Blockstream 未进一步说明；「联盟节点提前运行未发布代码」为安全研究者依据分叉行为与提交记录的推断，Blockstream 未公开确认；漏洞 B 的机制来自两份独立技术分析，Blockstream 未公布修复内容；598.5 枚是否为双方约定的赏金，双方均未公开说明；Liquid 锁仓与成员数取自 Spark Research 与 Liquid 联盟季报，不同来源的成员数在 81 至 87 之间。
免责声明：本文由 RecodeX Research 基于公开资料撰写，仅供信息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要约或招揽，也不构成对任何机构或个人的指控。事件仍在进行中，网络重启、资金归还与补缺方案可能随时变化，读者应以 Blockstream 与 Liquid 的官方渠道为准。RecodeX 为代币项目提供做市与流动性管理服务，与本文所述各方不存在业务关系；本文的覆盖范围与措辞不因是否存在服务关系而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