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结果扭曲情结

来源: Investing 101 by Kyle Harrison
发布时间: 2026-04-25T15:33:24+00:00

（本文是对 2022 年写于熊市低谷期的一篇文章的重温与反思。当时市场正在崩溃，而在今天，即使 SaaS 股票纷纷倒下，AI 狂热仍在让市场咆哮。在这两种极端下，我们如何看待“结果”？）

2015 年，我哥哥从法学院毕业，他毕业典礼的主题演讲嘉宾是 Amy Chua（蔡美儿），一位律师、耶鲁大学教授，也是《虎妈战歌》（Battle Hymn of The Tiger Mother）一书的作者。她是一位极具魅力的演说家，她关于毅力和决心的演讲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我终于读了《虎妈战歌》，但内容让我感到惊讶。这本书感觉并不像是育儿指南，更像是一个关于言语虐待和母女关系紧张的令人不适的故事。但我当时想：“这似乎不太好。但话又说回来，我又培养出了多少音乐神童呢？她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久后，我查阅了她的资料，发现她同样是法学教授的丈夫在 2018 年被指控性骚扰。那一刻，我之前为她那种“过线”的育儿方式所赋予的任何道德宽容瞬间消失了。“我想我不会再听她的了。”

关于虎妈，或者配偶的不良行为是否应该决定你对一个人的看法，你可以畅所欲言。但我经常思考的关键点是：在这个案例中，结果（Outcome）塑造了我对其周围手段（Means）的舒适度。 无论我们喜不喜欢，只要结果是我们同意的，我们通常并不那么在意手段是否合理。

金融中的手段与结果

在投资中，存在一个问题：某件事物是否是赢家，以及更重要的是，你是否非常关心它“如何”成为赢家。

我一直对金融界的一个观点感到不适，即任何企业的基本目的都是“最大化股东财富（maximize shareholder wealth）”。这在我看来总是像一种掩盖许多罪恶的方式。只要你“最大化了股东财富”，你似乎就可以为任何行为辩护。相反，了解你投资方式的优点和缺点至关重要。因为无论你喜欢与否，起起落落都是你实现目标旅程的一部分。

今天，有些人在 Allbirds 转向 AI 或者投资存储芯片的过程中获得了收益。而同时，另一些人正目睹软件股票遭到毫无理由的集体屠杀。但回想一下不太久以前的 2021 年中期的不同世界。公司和投资者一样陷入了极度的狂热。越来越大的融资轮次、越来越高的估值、越来越惊人的烧钱率。

当时很多人认为一键结账（如 Fast）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在超过 10 亿美元的融资后，你现在看到的却是一个甚至从未产生超过 60 万美元收入的失效的炒作机器。

在加密世界，我们看到了 Terra Luna 生态系统的内爆。他们带着让人使用比特币作为支付机制的宏大愿景推出。但当 LUNA 失去 99.9% 的价值时，它导致加密市场 400 亿美元的价值被抹去。

许多人准备对这些失败落井下石，甚至利用结果作为定论的证据。但大多数时候，这些公司是围绕着许多好主意建立起来的，只是后来证明是错误的。而且，投资者往往是在错误方向上越烧越旺的火上浇的油。

当时有一段话试图批评推动这些过度行为的投资者：

“私营公司并没有针对今天的市场进行调整——风险投资家在这方面负有部分责任。我们在经济上告诉公司建立了一种与我们今天所拥有的完全不同的文化。你读了投资者写的博客，‘这就是你们公司需要做的’，而现实是，投资者在过去两年里告诉公司去做截然不同的事情。我认为我们作为投资者需要集体承认我们在其中扮演的巨大角色。”

那是在 2022 年。快进到今天，2026 年。我们又回到了原点。你在应对新冠疫情的“黑天鹅”时需要如何构建业务，与你在零利率（ZIRP）鼎盛时期需要如何构建完全相反；然后这在 2022 年的衰退中立即被逆转；现在又在后 ChatGPT 时代的 AI 狂热中卷土重来。哪里才是尽头？什么是正常？

过去几年，投资者和创始人相互引发 FOMO（错失恐惧症）的疯狂囚徒困境值得单独写一篇文章。但在 2022 年投资者中从未被问及的关键问题是：“在这些走得太远的公司中，我扮演了什么角色？我对那些被我引入歧途的公司负有什么责任？我怎样才能确保不再发生这种情况？”

结果的掩护作用

结果能为一项投资提供惊人的掩护。没有奏效的增长押注被贴上“庞氏骗局”的标签，而巨大的财务成功却能把几乎任何丑闻都扫到地毯下。

以 Uber 和 WeWork 为例。Uber 是一家市值 1500 亿美元以上的公司。WeWork 则是一家破产的公司。一个是成功，一个是失败。失败抹去了数百亿美元的投资资本。但成功的那个，曾经被指控掩盖性侵和骚扰、窃取知识产权等等。

当结果让人们赚钱时，通常“目的证明了手段的合理性（The ends justify the means）”。

寻找更好的方法

作为一个个体投资者，我无法改变世界上大部分地方的运作方式。但在确定我自己的优先事项和价值观时，我可以将这一点考虑在内。我可以专注于我自己的影响圈。我可以努力确保，我的努力不仅集中在目标结果上，还包括理解并认可实现结果的手段。

在衡量风险投资的结果时，有一个“好 $rightarrow$ 更好 $rightarrow$ 最好”的框架。“一切照旧”是指专注于投资那些似乎符合标准并有望取得财务成功的公司。相对于替代方案，关注财务成功并不坏；这是好的。但投资者有更好的方法将他们的努力与最好的结果结合起来。

世界需要更多信念驱动（Conviction-driven）的投资者。 这些投资者不只关注其他人在做什么，也不只关注什么能赚钱。想象一下你认为应该存在的那个世界，然后思考你正在投资的公司是否能让那个世界变得更加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