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优秀的参与者彼此信任时，伟大的事情就会发生

我解释说，我和联合创始人 Jeffrey Rosen 与红杉的合作体验非常棒。Alfred Lin（曾任 Zappos 的 CFO/COO，这家公司以“Delivering Happiness”而闻名）在我们的董事会中。Alfred 以及他的团队（特别感谢 Bret Reckard 和 Jess Lee）是我们整个创业旅程中所能期望到的、最优秀、也最支持创始人的合作伙伴。

我向朋友追问了更多细节，才了解到他描述的是 90 年代的红杉资本。

在随后的十年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当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击中我时，我差点把啤酒掉在地上……我亲身经历了这种变化。

Y Combinator 重塑了整个环境。

Y Combinator 让投资者能够信任创始人

Paul Graham（无亲属关系）和 Jessica Livingston 于 2005 年创立了 Y Combinator。我建议大家花点时间观看上方 Jessica 的采访，以全面理解 YC 以信任为核心的生态系统所体现出的深度思考。

当 Humble Bundle 被接纳时，YC 已经建立了强劲的势头。Heroku 在 2010 年 12 月被 Salesforce 收购，而 Dropbox 和 AirBnB 正在实现惊人的增长（当时两者都被预测将 IPO，且最终也确实如此）。Paul 洞察到这些趋势，正式提出“创始人控制权”应成为新的最佳实践。2010 年 12 月，也就是 Humble Bundle 开始 Winter ’11 批次的前一个月，Paul Graham 撰写了这篇文章，阐述 为什么投资者应该让创始人继续掌舵 ：

“ 我感觉我们正处在一个临界点……

在完成 A 轮融资后仍由创始人保有控制权，显然已经不再新鲜。而且，只要不发生财务灾难，我认为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这将会成为常态……

知道创始人将保持董事会控制权甚至可能帮助 VC 做出更好的选择。既然他们知道自己无法解雇创始人，就必须选择他们能够信任的创始人。而这本就应该是他们一开始就该选择的人。”

四个月后——感谢 YC 的建议以及不断壮大的 YC 校友社区（特别感谢 Alex Polvi、Alexis Ohanian、Sam Altman、James Lindenbaum、Garry Tan）——Paul 的拐点理论变成了 Humble Bundle 的现实。我们在 Demo Day 之前收到了相互竞争的 term sheet。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 Alfred Lin 愿意向 Sequoia 为我们发声，我们获得了一笔 Series A 的 deal，不仅给予我们股东权利，也给予我们董事会控制权。我们迅速接受了这笔融资，并立刻投入到业务的增长之中。

我们的创始人控制权（结合 YC 和红杉的“家长式”指导）为我们多次重塑自我提供了所需的敏捷性。虽然从外部看，我们始终显得冷静而稳健，但在整个历程中，我们创造了：Humble Bundles、The Humble Widget、Humble Book Bundles、The Humble Store、The Humble Monthly 订阅，以及 Humble Publishing（并额外尝试了音乐、浏览器游戏和单口喜剧）。在被收购之前，我们的产品累计处理了超过 20 亿美元的总销售额，同时为慈善事业募集了 2 亿美元。此次收购也为我们的股东带来了可观的回报（尽管我无权披露具体金额），而我们也成为 YC 以创始人为友好的生态体系中涌现出的众多成功案例之一……

YC 是如何真正做到明智地信任创始人的

Y Combinator 融合了大量不断优化的最佳实践，但以下这些因素，是我认为在建立信任方面最为关键的。

前置化的创始人筛选

Paul 已经在遵循他自己的投资建议，让 YC“ 选择他们可以信任的创始人”。在完成了自己成功的创业旅程之后，Paul 很清楚他希望在创始团队中看到什么： 决心、灵活性、想象力、顽皮精神与友谊 。通过面试成千上万的候选人，并且只录取其中最具创业精神的少数人，YC 为生态系统的其他参与者提前完成了尽职调查……从而在品牌中建立起信任。

有人认为，如今 YC 的规模已经大到产生了一种自我实现的扭曲效应：世界上最优秀的创始人都知道，在与任何其他创业加速器或投资人交谈之前，他们都应该首先申请 YC。

一个带有强制机制的快速、迭代型开发循环

用电子游戏的术语来说，YC 很像一个有家长监管的 game jam。你有几个月的时间，除了打造自己的商业之外什么都不用想，同时身边都是同样在积极构建各自项目的同行。你清楚在 YC 课程结束时要在 demo day 上展示，因此会尽可能积累最大的势能。评判你的不是评委或教授，而是真正的投资人市场，所有人都会观看你的路演。所以你被迅速投入到一个高速的产品构建循环中，而这种能量是会传染的。

等你走到 Demo Day 时，你已经在全球最顶尖导师的指导下，经历了最严苛、最高强度的原型打磨过程。投资人也心知肚明这一点。

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社区

YC 在创始人与投资者之间的市场中，尽职地扮演着“信任托管代理”的角色。

创始人必须遵守 YC 行为准则 ，承诺讲真话并履行其商业承诺。YC 自身的品牌就是这一社会契约的抵押品，因此他们必须确保创始人的行为合规。

此外，相比成熟的投资机构，初创公司个体规模小、实力弱、信息匮乏、资源有限。作为一个整体，YC 持续掌握当前的投资条款以及各个投资者的行为模式。因此，YC 能够拉平竞争环境，并引导其投资组合公司远离不良行为者和不良交易。</

让投资成为一场重复博弈

在我与 Ben Polak 教授一起上的博弈论导论班上，我学到，在像囚徒困境这样的一次性、短期博弈中，个体之间的合作是无法被强制的。只进行一次时，无法确切地遏制创始人与投资者之间的自利行为。但 YC 将投资变成了一场跨越多批次、覆盖众多初创公司的“重复博弈”。因此，YC 能够在必要时通过损害不良行为者在投资生态中的未来预期收益，对其进行可信的惩罚。

想象一下，一位 VC（或创始人）因受到威胁而被 YC 逐出，或在整个社区中被永久标记为不可信。这是一种可信的 Grim Trigger 式威胁，可以从一开始就阻止不良行为的发生，并激励各方合作。

为良好声誉行为建立奖励机制

可信的奖励与可信的威胁同样有价值。在任何可持续的生态系统中，社会契约的双方都能从中受益至关重要。如果说 Paul Graham 和 YC 一直站在创始人一方的卖方角色，那么 Alfred Lin 以及像他这样的 VC 则一直站在买方角色。

他们共同成功打造了多家独角兽（估值超过 10 亿美元的公司），而 Alfred 在红杉资本的声望也水涨船高。他无可挑剔的商业履历、与创始人之间卓越的互动，以及在其主导下实现的价值创造，使他成为从 AirBnB、DoorDash 到 Reddit（均为 YC 公司）等众多公司竞相邀请的董事会成员和投资人。Alfred 最近晋升为红杉资本的负责人 （并且如今在 福布斯 Midas 榜上第三次蝉联第一）。

在囚徒困境中，设想通过调整收益矩阵，使合作行为为双方带来整个博弈中最高的预期收益。这样一来，即便没有威胁，也会存在一个以双方相互合作为特征的纳什均衡 。YC 已经证明，对创始人友好能够提升所有人的收益。

Y Combinator 实现了他们所预测的结果

人们已经忘记了 2005 年的 Y Combinator 看起来有多么疯狂。在 Paul 回顾 YC 早期岁月的那篇文章中，他提到当时确实存在“并未认真看待我们的人”。如今已没有人再质疑 YC 模式。二十年后，裁决已经揭晓……它行之有效！

在查看上面的图表时，请记住 YC 的投资阶段非常早期。因此，从理论上讲，那些在更后期阶段才进行投资的机构，比如 Sequoia、SV Angel 和 Accel，可以“观望一段时间”，在公司进入 A 轮、B 轮、C 轮等阶段、成为独角兽的概率更高时再加入。当你筛选仅限于种子轮投资时，你会清楚地看到 YC 在这方面所做的事情比任何人都更出色……

YC 的成功为所有人营造了普遍存在的创始人信任环境

The Y Combinator SAFE 已成为硅谷乃至 YC 直接社区之外所有创始人的通行标准。这种结构让创业者能够在几乎不产生法律成本、不丧失控制权的情况下，快速获得早期资金。如今，许多创始人完全通过 SAFE 融资来完成规模可观的融资轮次（有些 SAFE 轮的规模甚至已经超过了我和 Jeff 当年为 Humble Bundle 融到的 450 万美元 A 轮资金）。

每一位现代创业者都应该感谢 YC，是它将创业生态系统推向了这种以及其他对创始人友好的先例。

但电子游戏行业未能建立起信任

YC 本身也在电子游戏领域做过几笔不错的投资，包括 Twitch、Machine Zone、Heroic Labs 以及 Humble Bundle。但游戏很可能永远不会成为 YC 的主要关注点。

在疫情期间，电子游戏创业者曾短暂享受到与科技创业者同等的追捧。然而不幸的是，疫情时期达成的交易结果对各方而言几乎都是灾难性的。

Mitch Lasky 和 Blake Robbins 在他们的播客 GameCraft on the VC Deadpool 中提供了长达一小时的深入分析。他们详细拆解了近期投资者与游戏公司之间似乎出现失衡的种种方式。如果你没时间收听，David Kaye（他在退出并成为 VC 之前曾经营自己的游戏工作室）在这里写了一篇精彩的播客总结：

游戏行业传奇人物 Adam Boyes（Capcom、Sony PlayStation、Iron Galaxy）出现在 Business of Video Games Podcast 中，并对问题作出了如下诊断：

“我认为过去 5 年里我们获得的很多投资，本质上就是‘给你一大笔钱，去做点什么吧’……当你在真空中、在一座孤岛上这样做的时候……就像《蝇王》一样……突然之间：小猪死了，眼镜碎了，海螺在谁手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嗯，那是因为我们没有任何那种良性的监督，没有成人的监管。”

所以现在我们正处于一场游戏融资干旱期

Elbow Grease Games 一直以来都算幸运。我为我们所建立的势头感到非常自豪：Misfits Attic 与 松竹（Shochiku）签约，正在推进《Below The Crown》的发行 ，Torpor Games 近期宣布完成他们的 Seed Round，我们还有更多进展将很快公布。

但对于行业中大多数公司来说，融资市场的现实相当严峻。“撑到 2025 年”的口号并未奏效。根据我能找到的数据，2025 年很可能成为近年来电子游戏 Equity 融资最糟糕的一年。

年度层面的发行商数据更难获取，但在我今年频繁出行的过程中，我同样看到发行商正在退出市场。具体来说，开发预算已经缩水……而且缩水到这样的程度：我现在听说有好几家发行商解释说，他们提供的开发预算是“零美元”，因为他们已经可以从大量已完成的游戏中挑选。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完全依靠自己做出一款完整的游戏，然后也许、只是也许，在你旅程的最后，发行商才会提供一些额外的市场营销支持，作为交换，他们会拿走你可观比例的版权分成。

（题外话：站在游戏资金提供方的角度来看，这也可以被理解为一种钟摆效应——从疫情期间开发预算异常充裕的那一端摆了回来；当时几乎所有开发者都没能交付足以证明投资合理性的成果。）

但这并不像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生态系统。原本应该是资助方与开发者在同一条战线上、共同踏上开发之旅，如今所谓的风险缓解却变成了一场零和博弈……一方通过把风险倾倒给另一方来实现自身的风险最小化。

短期思维者 vs 长期思维者

Valve 和 Riot Games 很快就在其 MOBA 匹配系统中加入了“行为评分”，而 Heroes of Newerth 却没有这样做。结果，表现良好的 Dota 2 和 League of Legends 玩家会彼此匹配，而那些不合作、充满毒性的玩家则被分流到属于他们自己的污秽与恶棍的蜂巢中。 许多人认为，这正是 Heroes of Newerth 停服，而 Dota 2 和 League of Legends 得以延续至今的原因。

如果游戏融资是一场重复博弈，而我们这个小行业里的任何人都无法使用匿名或一次性账号……那么我们的声誉将先于我们而行。人们会记住谁是善于合作的团队成员，谁不是。我预测，这将把整个行业分化成两个群体。

一个融资社区将采取残酷的短期导向。个人会在尽量低风险的情况下追求快速回报。这个生态系统将建立在价值观割裂、缺乏长期一致性的非对称关系之上。我预测，这样的生态系统最终大多只会因为围绕既有、有限的蛋糕内斗，而产出一些渐进式的价值。

但另一个社区也将随之崛起……一个拥有共同价值、共同风险与相互尊重的社区。它将由着眼长期、擅长团队协作的人组成，他们希望真正投入到创造创新与增长之中。这个生态系统的成员不会为蛋糕的切片彼此争斗，而是会一起把蛋糕做大。

Embark 案例研究

我将 Arc Raiders 的成功视为一个高关注度的案例，它展示了当像 Nexon 这样的发行商与像 Embark 这样的工作室本着善意、为了建立长期关系而对齐，共同推出新的 IP 时，能够发生怎样的成果。

我建议大家花点时间，从多个角度来消化 Embark 的案例研究：Christopher Dring 的《The Game Business》向我们展示了 Patrick Söderlund 深思熟虑的工作室运作方式 ，以及 Owen Mahoney 耐心的发行商视角 。Danny O’Dwyer 的三集纪录片则带我们深入一线，展示了 Embark 是如何做到的 （剧透提醒：Embark 必须亲自动手进行原型制作、试玩测试，然后为了找到乐趣而进行艰难转向）。

这就是道路。我们需要更多谨慎负责的资本与开发资源管理者持续挺身而出。这是我们行业通往增长与繁荣的路径。

（顺带一提：Vince Zampella 是世界上最擅长、也最有思想的游戏开发资源配置者之一。我们需要更多像他这样的人。这对行业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游戏行业实际上正在增长

随着我们接近 2025 年年末，Newzoo 已修订其年度报告，显示消费者端的基本面已恢复到相当不错的增长水平：同比 7.5%。Arrowhead 的 CEO Shams Jorjani 认为我们可能很快就会触底走出绝望，并通过增长重新走出来 。

Owen Mahoney 更加看多，并宣称 游戏行业即将三倍增长。 当还有如此多尚未被挖掘的生长潜力时，为什么要让我们的行业屈服于“ 红海战略 ”？

我相信我们现在显然是在对有才华的团队投入不足。如果行业增长持续，投资者中的 FOMO（错失恐惧症）将不断加剧。最终，投资者若不参与其中将被视为不理性。到那时，我们认为资本配置者会选择谁？

《幸运眷顾值得信任的人》

Adam Boyes 表示，成功归结为：“ 为好人做好事……这其实很简单，我是黄金法则的信奉者，对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或许还记得，Adam 的理念曾促成 PS4 在主机大战中击败 Microsoft。

同样地，我整个职业生涯都是建立在信任和黄金法则之上的。

Humble Bundle 之所以能够持续发展，是因为我们尊重工作室和玩家，而他们也尊重我们。Humble Bundle 能够实现规模化，是因为 YC 和 Sequoia 信任我们、投资我们，并与我们共同构建了一个生态系统。作为一个远大于自身的社区的一部分，我们经历了一段受祝福的旅程。

我和我的妻子于 2022 年创立了 EGG，因为我们相信同样的核心基础依然适用于游戏行业。我们希望将这份善意传递下去，像 Humble Bundle 曾经做的那样，帮助未来一代电子游戏创业者实现他们的梦想。和 YC 一样，EGG 的目标是构建一个可持续的生态系统，并证明基于善意合作和长期思考所带来的回报，远远胜过任何其他选择。

是的，这个行业让人感到恐惧。裁员还在持续。电子游戏创业者的融资缺口在近代历史上从未如此严重。在好转之前，情况甚至可能在 2026 年初继续恶化。

但投资资本将重返游戏市场，而这一次，它将比疫情期间更加理性和谨慎。这一次，信任与合作将成为关键因素。EGG 的使命，是让投资者与游戏创业者再次携手合作，成为一门明智的生意。

祝愿 2026 年成就非凡。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