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ete Flint | 来源：SandHill.io

无限游戏：艺术家知道而创始人不知道的事

我们正生活在一个巨大颠覆和重塑的时代。科技从业者是时候拓宽自己的文化视野了。

AI 几乎在每个行业都创造了一个拐点。那些曾让人们与众不同的技能正在变得商品化，对许多人来说，这引发了一段哀悼的时刻。但这种恐惧只在一个奖励可预测性和与过去保持一致的世界里才有意义。我们已不再生活在那个世界。

虽然 AI 可能会对我们的社会产生迄今为止所有技术中最深远的影响，但这远非我们第一次看到技术颠覆。历史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向导——问题在于，大多数创始人所关注的历史案例非常有限。

随着执行变得自动化和可预测，有意识的思考转向了新颖的创造力。这使得今天的创始人越来越像艺术家，而不是过去十年的建设者。如果你研究艺术、音乐和写作的历史，会发现一个规律：变革几乎总是扩张性的——即使身处其中的人们最初会抵制或视其为破坏性的。

电子制作没有终结音乐。摄影没有扼杀绘画。更近一些，卓越的 AI 引擎没有终结国际象棋。这些领域不会消亡；它们会扩张、分裂，并找到新的方向。游戏变得更大，而不是更小。它们是无限的。

然而，许多创始人——以及投资者——却将有限的思维应用于技术（“SaaS 已死”、“程序员的末日”等等）。是的，机会之窗会开启也会关闭。但从长远来看，它们总是在增多。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心态：无限的、扩张性的，着眼于什么是可能实现的，而不是什么被取代。艺术一直都知道如何以这种方式驾驭变革。现在是时候让初创公司学习同样的课程了。

摄影与扩张弧线

要理解 AI 将对技术产生什么影响，研究相机对艺术的影响会有所帮助。

当 Louis Daguerre 于 1839 年在巴黎揭开达盖尔银版摄影术的面纱时，肖像画家是首批感到恐慌的人之一。（尽管早期的实验性工艺已经存在，但达盖尔银版摄影术是第一个被公开宣布并广泛采用的摄影工艺。）

这台机器可以在几分钟内以完美的保真度捕捉人物肖像。肖像画这门手艺——许多职业艺术家的主要生计——似乎突然之间就过时了。

据报道，法国画家 Paul Delaroche 宣称：“从今天起，绘画已死”（尽管这一说法被广泛报道，但远未得到证实）。

然而，有趣的是，艺术界的主要社团对达盖尔银版摄影术还有另一种更强烈的反应。正如肖像画家兼电报发明者 Samuel F.B Morse 在 1840 年对美国国家设计学院的演讲中所说：“达盖尔银版摄影术无疑注定会给艺术带来一场伟大的革命，我们作为艺术家应该意识到这一点，并正确理解其影响。”

绘画没有死。但有些东西确实死了：正如 Morse 所指出的，绘画作为纯粹记录的必要性。而从那死亡之中，诞生了一场爆炸。

绘画只是继续演变。印象派出现了。然后是表现主义和立体主义。本应扼杀绘画的媒介，实际上变成了另一种互补的艺术形式——并且两者在未来的岁月里将继续相互影响。

但这只是故事的一半。因为摄影本身也创造了巨大的机会。始于 19 世纪 30 年代的单一发明，在一个半世纪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系列全新的产业和表达方式的瀑布。

达盖尔银版摄影术让位于卡罗式摄影法，后者实现了批量印刷。照片的批量印刷对艺术、新闻和经济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十年之内，出版商和政府开始雇佣摄影师。著名的是，摄影师 Roger Fenton 于 1855 年在克里米亚前线待了几个月，这是最早系统性地为国内观众“记录战争”的尝试之一。Fenton 的作品如今代表了最早期的图片新闻形式——一个新职业、一种新的公共记录形式，并最终成为一种新的政治力量。

但在当时，摄影仍然是专家的游戏。创新再次改变了这种动态，创造了更多机会。大约在 1900 年，Eastman Kodak 推出了“Brownie”相机——一款售价仅为 1 美元的简易相机，最初面向儿童市场。到 1905 年，估计有 1000 万美国人成为了业余摄影师。

突然之间，日常生活——野餐、假期、生日派对、街景——进入了视觉记录，个人相册与报纸和档案一起，成为另一种非正式的公共记忆。这实际上创造了业余摄影市场。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更多的分支还会出现。1925 年，德国公司 Leitz 推出了 Leica I，一款可以放进大衣口袋的紧凑型 35mm 相机。它的小巧使得在公共场合快速、不引人注目地拍照成为可能，催生了后来的街头摄影——社会话语和公共记忆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 20 世纪 40 年代，Polaroid 开创了“即时摄影”（据说是因为其创造者 Edwin Land 的女儿问他为什么不能立刻看到他为她拍的照片）。这提前几十年预示了智能手机相机的社交逻辑。

每一次技术飞跃都没有取代之前的生态系统。它层叠于其上，同时催生出全新的生态系统。专业工作室、暗房文化、图片新闻机构、消费级胶片冲洗店、即时打印店——所有这些都是为应对摄影持续颠覆而涌现的行业。

即使是智能手机也没有终结摄影。相反，它让数十亿人变成了摄影师，创造了全新的图像分发平台，并催生了围绕视觉内容的新的美学运动、职业和经济。

这个领域没有在压力下收缩。它一次又一次地向四面八方爆炸式增长。

这就是人们说 AI 将创造新产业时的意思，但很少能用足够的细节来说明，以使其具体化。这种说法听起来很抽象，因为我们正在描述一些我们还看不到的东西。

摄影向我们展示了其机制。一项真正具有变革性的技术改变了可能性，这改变了人们的尝试，从而创造了对以前不存在的事物的需求，进而创造了满足这种需求的商业、职业和市场。

我们现在正处于 AI 的“达盖尔银版摄影术”时刻。恐慌是真实的，对许多人来说，被取代是痛苦的。但如果摄影史能教给我们什么，那就是，看似终结的，几乎总是一个伪装的开始——而新的领域几乎总是比之前的更大。

伟大的艺术家和发明家总是能认识到这一点。

从精通技艺到精通表达

今天围绕 AI 的许多紧张情绪，源于它对精通技艺的迅速贬值。尤其是在编码和写作等领域，几乎每个用户都可以产出可用甚至优秀的作品，而无需经过成为真正专家的艰苦努力。

正如许多人所观察到的，新的宝贵特质是品味。但鉴于 AI 进步的速度，即使是这一点也可能不会持久。

为什么？品味是向后看的。它评估过去行之有效的方法并加以复制。AI 很可能也会赶上这一点。许多公司正在致力于预测人类的喜好——甚至根据过去将“品味”本身编码化、商品化。今天感觉像是稀有的人类洞察力，明天可能只是一个可学习的信号。

这意味着表达将取代品味。表达是向前看的。它对未来可能的样子做出陈述。AI 可以学习前者；只有拥有真正观点的人才能提供后者。

艺术再次向我们展示了表达超越技艺和品味的力量。

在 Picasso 解构形式并开始发展立体主义之前，他是一位极具天赋的学院派画家。他是现实主义绘画的大师。他在 15 岁时画了下面的第一幅画：

从现实主义的开端，Picasso 接着开始断断续续地尝试表达。纯粹的现实主义让位于那些既展示主题又展示艺术家内心世界的作品。这些作品仍然可以被辨认为“真实的”（还不是立体主义），但这显示了技艺的精通如何让位于艺术品味——选择某些形式、光线和颜色来传达某种情绪。（见第二幅画，来自他的“蓝色时期”。）

然后，在 1907 年，他似乎把一切都抛弃了。那一年，他向巴黎艺术界首次展示了他的《亚维农的少女》（上面的第三幅画）。

这幅画是 6 个月深度工作的成果。你可以想象：数百张初步草图、油画和素描散落在画家的工作室地板上。Picasso 刻意地剖析人体的图像。他将四肢重塑为有棱角的、扁平的平面。几乎像雕塑一样，而且比真人还大。他融入了非洲、伊比利亚和海洋面具的影响。他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倾注于对人物的描绘中——他后来称之为一次“个人的驱魔”。

结果呢？评论家们讨厌它。艺术家同行们更是如此。据报道，Derain 后来写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发现 Pablo 在他的巨幅画布后上吊了。”

今天，这是世界上最著名的画作之一。

当 Picasso 在 1907 年画《亚维农的少女》时，他并没有放弃技巧。他选择了表达而非再现，并在此过程中，扩展了艺术的领域，将其带入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像 Picasso 这样真正的创意天才，总是在寻求更高层次的创造力。正是在那里，他们创造出非凡、出人意料且备受争议的结果。

这就是未来十年的模式。AI 现在将支付技能的入场费。它是终极的工匠。在短期内，一批受过“旧方式”训练的“评论家”将充当品味制造者。但从长远来看，那些寻求更高层次的人将获胜。他们将是那些利用技能的商品化来扩展创造性表面的人。通过自动化新近实现的可能性只是基本要求——对他们来说几乎变得无趣，因为他们正在努力制定全新的规则。

他们将使用他们所掌握的新工具，说一些原创而真实的东西。

“永远不要迎合大众”

David Bowie 有一句话，特别适合这个时刻。尤其是那种追求“更高层次”创造力的驱动力：

“永远不要迎合大众。永远记住，你最初开始工作的原因是，你内心有某种东西，你觉得如果能以某种方式将其表现出来，你就会更了解自己以及你如何与社会共存……如果你在你工作的领域感到安全，那么你就没有在正确的领域工作。永远要比你感觉自己能及的范围再往水里走远一点。”

这是下一代创始人需要带入 AI 时代的心态。不是工匠看着自己的技能贬值时的防御心态。不是品味制造者保护已被验证的东西时的谨慎。而是艺术家的自信——准备好使用他们所掌握的工具和视角，创造出只能来自他们大脑的新事物。去寻求那个未定义的“更高层次”。

创造的无限游戏永不停止。艺术家几乎总是最先意识到这一点的人。即使在今天，艺术家们也在使用 AI 创造新形式的人类表达。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诗人 Sasha Stiles 一直在探索人类与机器写作之间的相互作用。她创造了一个另一个自我：Technelegy，一个模仿并扩展她写作的 AI。其结果是一首每 60 分钟重写一次的诗。

达盖尔银版摄影术的时刻从内部看总是像一个威胁。这些是恐惧的潮流，它们会威胁将你拉回过去。许多人会屈服于那种恐惧。

但摄影没有扼杀绘画；它使其变形和扩展。摄影也没有扼杀自己。它只是不断成长，随着每一次技术飞跃，将新的世界带入存在。AI 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今天唯一重要的模式是无限的重塑。

调转你的船头，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