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人、4万亿、零投资者,揭秘加密世界最离经叛道的创业者
导读:
我想了很多标题如下,但都不足以道明Jeffrey Yan和他一手创建的Hyperliquid 对金融世界的冲击。
- 拒绝1亿,空投数十亿:一个人如何重写金融规则
- 11人、4万亿、零投资者:加密世界最离经叛道的创业者
- 那个赤脚站在会议室里的男人,颠覆了整个金融体系
- 他本可以拿1亿美元离场,却选择把数十亿送给陌生人
- Jeffrey Yan:不要投资人、不要做市商,只要重建金融
- 奥林匹克金牌得主的另一战场:用区块链挑战百年金融秩序
- 苍穹之上,链上立国
- 裸奔者的帝国:Hyperliquid如何以11人撬动4万亿
快问快答:
一、Hyperliquid 为什么不拿投资?
Hyperliquid 不拿投资,根本上是创始人 Jeffrey Yan 的一个信念问题,而非财务计算。文章揭示了几层原因:
- 协议的中立性是核心价值主张
Yan 认为 Hyperliquid 本质上不是一家公司,而是一个协议。他直接类比比特币:”如果比特币曾接受过风投轮,我真不认为那还是比特币。它全部的价值主张都会被破坏。” 一旦有机构股东,协议的中立性就会存疑——用户无法再相信平台真的是”无内部人士”的。
- 他根本问不出风投的钱有什么用
他问过创过业的人和风投本身:融资到底有何意义?没有人能说服他”他们的钱比他自己的钱更有价值”。既然不缺钱、也想不出钱能买来什么,那就没有拿的理由。
- 他不需要那笔钱
团队开销一直由 Yan 个人储蓄支付,协议本身也在产生费用收入。外部资金解决的是”活下去”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并不存在。
- 这是一个直觉性判断,而非理性推演
他花了一个周末考虑,然后就觉得”拒绝是对的”。他的决策风格本来如此——一旦感觉正确,就是结束,不再反复权衡。周一早上直接告诉团队:不接。
本质上,Yan 把”无投资者、无内部人士”作为产品的一部分来经营,这既是他的价值观,也是 Hyperliquid 区别于其他交易所最重要的信任背书。
二、Hyperliquid 代币发行是如何设计的?尤其是空投问题
Hyperliquid 的代币发行设计相当反常规,几乎颠覆了加密行业的惯常做法,以下是核心要点:
HYPE 代币发行设计
空投:极度向用户倾斜
时间:2024 年 11 月 29 日
规模:总供应量的 31% 空投给约 94,000 名早期用户
条件:零条件、零解锁期。只要你曾使用平台并赚取积分,第二天早上钱包里直接出现代币
价值:按开盘价超过 10 亿美元,历史高点时达到 160 亿美元,是加密史上最大规模的财富向用户转移
团队与投资人:刻意克制
团队配额仅 23.8%,低于社区份额,且按年解锁,发币当天团队一分未得
风投完全没有任何代币分配。如果他们想持有 HYPE,只能在公开市场按市价购买,且只能在 Hyperliquid 自家平台上买——没有在其他交易所上市
积分计划的反思
Hyperliquid 并非没有做积分计划,但 Yan 对行业惯例有清醒认识:传统积分计划吸引来的往往不是真实用户,而是专业刷积分团队——他们逆向工程公式、跑自动化策略套取奖励后离场,真实用户反而只剩残羹。这也促使 Hyperliquid 在设计上更注重识别真正的早期用户。
这套设计背后的逻辑
Yan 的核心理念是:平台的价值应该回流给创造这个价值的人——用户,而不是资本。拒绝一亿美元融资、不给风投分代币、把最大份额无条件给用户,这些都是同一个逻辑的延伸。
代价也很明显:空投之后,Hyperliquid 从”小到可以被忽视”变成了 Binance、OKX 等巨头的眼中钉,随后遭遇了一系列针对性的市场攻击与竞争压制。
三、Hyperliquid 构建的区块链有什么特色,为什么要自己构建,有什么曲折故事
Hyperliquid 的区块链:特色、原因与曲折
为什么要自建区块链
2022年底,Yan 和团队审视了市面上所有现有链,结论是:没有一条够用。根本原因是以太坊这类通用链太慢,无法运行一个真正专业级的交易所——每秒处理不了足够数量的订单。于是他们花了三个月从零构建了一条专用链,这条链最终能处理每秒数十万笔订单,这是 Ethereum 根本无法企及的速度。
这个决定后来还延伸出了第二层转变:最初 Hyperliquid 是”建在区块链上的交易所”,但当他们想支持现货交易时,遇到了资产托管问题。Yan 不愿意做托管方,这是他的核心原则——用户必须自己掌控资产。于是他被迫重新定义整个产品:不再是坐落在链上的交易所,而是内置交易所的区块链。
区块链的核心特色
极致性能 + 真正去中心化的结合:这两件事通常相互矛盾,Hyperliquid 的尝试是用约二十几个验证者的小型集合来维持速度,代价是牺牲一定去中心化程度——Yan 对此坦承,他说验证者数量会随时间增长,但不会以牺牲速度为代价。
全链上透明:每一笔交易、每一次清算,都在公开账本上实时可查。这种透明度在一次危机中反而成了”罪名”——媒体拿 Hyperliquid 的清算数据对比 Binance 每秒才公布一次的数据,得出”Hyperliquid 是最危险交易所”的结论,而实际原因恰恰是它是最透明的那个。
可编程开放层(HyperEVM):这条链后来被改造成可编程的,任何开发者都能在上面构建借贷协议、稳定币、移动交易 App,并直接接入交易所的订单簿和流动性。Yan 的比喻对标是”AWS 之于亚马逊”——基础设施的价值最终可能超过交易所本身。
HIP-3 开放市场创建:任何人质押 50 万枚 HYPE 代币,就可以在平台上部署新的永续期货市场,自定参数、自选价格来源,并保留一半交易费。
收益全归用户:99% 的平台利润被自动转换成 HYPE 代币并销毁,相当于把所有收益返还给持币者。团队一分未取。
曲折故事
早期:无人问津
2023年2月上线时,用户几乎全是”从未做过永续合约的 NFT 收藏者”,下的是10美元订单。一家做市商甚至直接威胁:”如果你们不付钱给我们,你们永远起不来。”Yan 没理他们,也没付给任何人一分钱。
做市商危机与社区怒火(HLP)
平台自营的做市算法 HLP 因为完全运行在链上,无法对冲更广泛市场的风险敞口。结果在加密牛市中,算法一笔笔赢得交易,整体却做了”上涨市场的空头”,账面亏损。用户暴怒,竞争对手在 Twitter 和 Discord 围攻,Yan 亲自反击——他承认那时还没学会冷静处理这类事情。
内建虚拟机引发社区背叛感
2024年5月,Yan 发了一条路线图推文,宣布要把虚拟机内建进链里。社区期待的是空投,等来的却是一条讲基础设施的推文。评论里千赞留言引用《绝命毒师》:”我们本来好好的。””你们背叛了我们。”Yan 自己也坦承,他潜意识里根本不想接这个任务——这是个庞大且前途未卜的工程。但他最终认定不做就会两头不像,将来后悔。
Jelly Jelly 攻击
2025年,有人把价值1500万美元的小市值代币 Jelly Jelly 当武器,在 Hyperliquid 上制造极端行情,试图引爆系统。iliensinc 眼睁睁看着亏损从500万飙到1200万,”系统里没有任何东西能让这一切停止”。与此同时,Binance 和 OKX 趁机在自家平台上线了该代币,Twitter 上有人直接 @ Binance 联创”把它上架,Hyperliquid 可能就完了”,对方中文回复”好的,收到”。
最终,二十几个验证者在公开账本上看到了攻击行为,几分钟内全票决定按操纵前价格结算,所有合法仓位用户得到补偿,唯一亏损的是攻击者。事后 Hyperliquid 因为透明度,被媒体误报为”清算量最高、最危险交易所”。Yan 后来承认:”从一次被攻击中学到这一点而不是有人直接告诉你,确实很糟糕。”
整条故事线的核心张力就在于:Yan 每一次面对”最容易走的路”都选了相反方向——不接受投资、不付做市商、不妥协于速度以外的架构、不给自己团队分钱。他说这是”做事的艰难方式,但我们到达目标的方式,决定了我们最终构建出的到底是什么。”
四、Hyperliquid 有没有出现过安全事故,以及如何应对解决的
Hyperliquid 的安全事故与应对
一、Jelly Jelly 市场操纵攻击(最严重的一次)
经过
2025年,有攻击者把一枚总市值仅1500万美元的小代币 Jelly Jelly 当作武器使用——通过在 Hyperliquid 上制造极端行情,试图引爆平台的做市算法 HLP,造成系统性亏损。团队成员 iliensinc 眼睁睁看着账面亏损从500万 → 800万 → 1200万美元直线飙升,”系统里没有任何东西能让这一切停止”。
与此同时,Binance 和 OKX 在攻击进行中趁机上线了 Jelly Jelly 永续合约。Twitter 上有人直接 @ Binance 联创 Yi He 说:”如果你们把 Jelly Jelly 上架,Hyperliquid 可能就完了。”Yi He 中文回复:”好的,收到。”——两家巨头的配合行为让外界普遍认为这是一次有组织的协同打压。
如何解决
Hyperliquid 的链是完全透明的,分布在亚洲和欧洲的二十几个验证者在同一公开账本上实时看到了攻击行为。几分钟内,他们全票投票,将 Jelly Jelly 下架,并按操纵发生之前的价格结算所有合约。所有持有合法仓位的用户得到了完整补偿,唯一亏损的是攻击者本人。
全程 Hyperliquid 没有停机,也没有暂停提款。
后续代价与反思
事后因为 Hyperliquid 完全公开清算数据,媒体聚合器把它的清算量与 Binance(每秒才披露一次数据)对比,得出”Hyperliquid 是最危险交易所”的错误结论——讽刺之处在于,它其实是最透明的那个。
Yan 事后坦承:”修复(漏洞)花了一个月时间。从一次被攻击中学到这一点,而不是有人直接告诉你,确实很糟糕。”为此,Hyperliquid 宣布将为漏洞举报设立最高一百万美元的赏金,但同时也点明了现实:”这些人显然不是想通知我们问题所在,而是想利用它。”
二、API 服务器基础设施崩溃
经过
这个事故没有”攻击者”,却是 Yan 认为 2025 年最艰难的时刻——甚至比 Jelly Jelly 还难受。
随着比特币突破10万美元,Hyperliquid 月成交量超过4000亿美元,连接做市商与区块链的 API 服务器开始持续故障。太多公司同时接入,每家都高频发送订单、撤单和更新,基础设施根本跟不上节奏。原本应该即时成交的订单开始延迟三秒钟——这对专业交易平台而言是灾难性的。
如何解决
文章没有详述技术细节,但背景是 Hyperliquid 最终扛了下来,平台也持续运营。Yan 选择正面直视这个问题,而不是在外部危机(Jelly Jelly、竞对围攻、人身安全威胁)的掩盖下淡化它。他认为这种纯粹的工程失败更让他难以接受,因为它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自己没有预见到规模化的压力。
三、人身安全威胁
这不是链上攻击,但在文章中被视为一种现实威胁。
有人跟踪 Yan 回到了他家的电梯。2025年前后,针对加密货币持有者的暴力事件几乎翻倍——法国有硬件钱包公司创始人被切断手指勒索,加拿大有家庭遭受水刑。加密转账即时且不可逆,知道钱包地址的人随时可以用暴力手段清空一笔财富。
Yan 因此搬到更安全的地点,雇了保镖,每次出行有两名私人安保随行。团队成员也被要求对外不透露自己在哪家公司工作,这也是文章中几乎所有受访者都用化名的原因。
总结
三类事件呈现出一个共同规律:Hyperliquid 的透明度既是它最强的防御,也是它最容易被攻击的地方。 链上的完全公开让验证者能在几分钟内发现并处置操纵行为,但同样的透明度也让竞争对手和媒体可以断章取义地拿它的数据做文章。Yan 的回应方式始终是”把规则写清楚、把数据放公开、把漏洞赏金开出来”,而不是关上数据的大门。
五、Yan 身上有什么特质?他有什么哲学
Yan 这个人:特质与哲学
一、出身塑造了他的底色
Yan 在旧金山湾区 Redwood Shores 长大,父母是华裔移民,三年级时父亲离开,母亲独自做会计师抚养他和妹妹。报税季加班是家常便饭,他看得出周围邻居比他们更富裕,但他说”从不因此心怀怨恨,到外面玩并不贵”。
他的成长环境在那个邮编里显得极为反常——他是一个被放任的孩子,没有人逼他,没有课外班,没有规划,就是玩、上学、再玩。直到八年级被朋友带去参加数学竞赛,才第一次发现了一种让他真正着迷的事:没有公式,只有一个问题,要你自己去证明它为什么必然成立。那个暑假,他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自己从网上下载旧题,没有老师,没有导师,没有人逼他——纯粹因为他想赢。
他母亲留给他的那句话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施压,是提醒他永远不要以为自己看到了全部。
二、核心特质
极度反叛,不随大流
在哈佛,当所有人在相同信息环境里得出相近结论时,Yan 总是另一个方向。他的朋友 Wu 说:”他性格特别反叛。”这不是叛逆为了叛逆,而是他从来不接受”大家都这么做”作为理由。
竞争性是他的燃料,不是他的目的
他在数学竞赛上展现出的那种竞争欲,贯穿了他整个职业生涯。在高频交易公司 HRT,他做得一切都很正确——但经理感到不安,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原因:Yan 做对了所有事,但这些对他毫无意义。他无法回答自己内心那个问题:”你到底在为世界创造什么价值?”八个月后他主动离职,经理发的那封告别邮件”格外温暖”。
冷面幽默,沉默不尴尬
Wu 记得他”非常冷面,会说出完全出乎你意料的话,却以最干巴巴的方式表达出来”。Hyperliquid 团队每天只有一次早晨站会,Yan 会交叉双臂低头盯着自己的赤脚沉默很长时间,旁边的工程师也跟着沉默,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寻常。
对金钱显示出真实的淡漠
他每天穿同一款 Lululemon 短裤和 T 恤,有 15 条短裤、10 件 T 恤,每款三种颜色——这是他的”制服”,不是摆拍。办公室的家具是前任租户留下的,厨房里两年前活动剩下的三瓶名酒一直没人动,因为这个团队喝茶。拒绝一亿美元风投之后,他至今仍亲自承担团队的大量开支。他说做这一切不是为了钱,”他的一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有兴趣以富裕成年人的身份生活。”
三、他的哲学
“如果你不是第一个做这件事的人,那很可能不值得做”
这是他关于读书、行动、竞争的底层逻辑。他每两个月才读一本书,因为他认为:如果某件事已经有人做过并写成书了,那大概率已经有人做成了;如果有人做成了,你再去做的意义何在?这个逻辑推导到创业上,就是他对”第一性原理”的极端贯彻——不走前人走过的路,哪怕那条路更容易。
“做事的艰难方式,决定了你最终建出什么”
拒绝风投、不付做市商、不给内部人预留代币、不走积分套路——每一次他都选了阻力最大的方向。他自己的总结是:”我们到达目标的方式,决定了我们最终构建出的到底是什么。”这不是道德洁癖,而是他认为捷径会从根本上改变产品的性质——就像他说的:”如果比特币曾接受过风投轮,我真不认为那还是比特币。”
围棋思维,而非国际象棋思维
被问到”你真以为 Hyperliquid 能承载整个金融业?”时,他的回答是用围棋和国际象棋打比方:国际象棋里你越厉害越会提前多读几步;围棋的可能性太多,顶级棋手的重点是为下一步建立直觉,而不是把整棵博弈树全读出来。他的行动准则由此而来:对自己走在正确方向充满自信,在当前每一步执行到位,即便不确切知道终点在哪里。
使命:重建金融体系
他现在的回答是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整个金融体系需要从头重建。Hyperliquid 的目标不是做一个更好的交易所,而是构建一个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接入、任何资产都可以在上面流转、用户永远自己掌控资金的基础设施。他希望它”承载所有金融”——他自己也承认这个说法”有点夸张”,但他同样不收回它。
Yan 身上最难得的一点,也许是:他的所有”反常”决定——不接钱、不分钱、不妥协速度、不走捷径——并不来自某种表演性的理想主义,而是来自一个从小被放任、靠自己想清楚每一件事的人,对”为什么要这么做”始终无法给出答案时,会选择不做。
下面是正文
Jeffrey Yan 拒绝了 1 亿美元,空投了数十亿给陌生人,如今出行必须有保镖随行。他如何将 Hyperliquid——一家区块链和加密货币交易所——打造成为全球人均最赚钱的初创公司的故事。
两天后,我登上了飞往新加坡的航班。
我本是飞来拜访一个由 11 人组成的团队,但在他们办公室我遇到的第一个人并不属于那 11 人。他是个健壮的美国人,短发并留着胡渣,坐在休息室角落一张小桌子后面用着 Apple 笔记本,身形和气质表明他并不是来写代码的。他是个保镖。
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之一,以 iliensinc 为名,源自 Aliens Incorporated,曾把我从酒店送到他们的办公室。我们穿过被相思树掩映的街道时,她告诉我他们并不总是在新加坡的这片区域。公司最初在金融区的一个联合办公空间起步,但她的联合创始人——团队中唯一不用化名的人——开始引起注意。起初只是被瞥见,人们费力想把他的脸想起来。随后陌生人开始接近他。然后有人跟踪他进入他公寓的电梯。于是公司搬到了更安静的地方,搬到了一栋没人会想到去找他们的楼里。
就连他们的清洁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在她看来,她是在为一家生产毛绒猫的商品公司打扫办公室。办公室里有 34 只毛绒玩具,这种困惑可以理解。公司的吉祥物是一只名叫 Hypurr 的猫,其中 12 只摆在橱柜上,但也有鲨鱼、蜥蜴、考拉、企鹅和龙,其中好几只像毛绒石像鬼一样垂在戴尔显示器上。一名工程师负责大多数这些玩偶。他的妻子不允许他再把玩具带回家,所以他把它们带到公司。团队并没有纠正清洁工的误解。
原因在于 Hyperliquid——一家区块链与加密货币交易所——是全球每名员工创造利润最多的企业之一。去年,其 11 名员工创造了超过 9 亿美元的利润。公司成立仅三年,市值达 100 亿美元,从未接受过一美元的风险投资。其主要人物 Jeffrey Yan 年仅 31 岁,且在一个成功越来越容易招来绑架的行业里,他已成为较为知名的面孔,尽管这并非完全是他的自愿。
在创办 Hyperliquid 之前,Yan住在波多黎各,或多或少单枪匹马经营着加密领域最大匿名交易业务之一。它叫 Chameleon Trading——Chameleon 是他在中学玩电子游戏时用的网名。他用自己一万元美元的积蓄起步,两个半年里年增长率达数千个百分点。当他告诉我他的收益时,他立刻试图说服我不要对这些数字感到惊讶。我注意到了他的谦逊。我也注意到 Chameleon 让他极其富有。他那时 27 岁,自由自在。对圣胡安的每一个冲浪者、酒保和女服务员来说,他不过是另一个穿着沙滩短裤的年轻人。
现在他盘腿坐在新加坡一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的灰色扶手椅上,赤脚,穿着黑色短裤和深蓝色 T 恤,向我解释为什么整个金融体系需要从头重建。我想知道的问题是他为何把第一种生活换成第二种。
他说并非为了钱。Yan 并非在富裕中长大,他的一生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有兴趣以富裕成年人的身份生活。他每天都穿着同一条 Lululemon 短裤和一件 T 恤。他有 15 条那种短裤和 10 件那种 T 恤,每款有三种颜色。周围的办公室也没有任何财富的迹象。家具属于前一位租户。团队唯一的新增物品是休息室里的两款桌游、墙上的 NFT 和那些布偶猫。当我在书架上发现四本书并认出其中一本是 Frank Slootman 的 Amp It Up 时,我证实了这一点——这是一本管理学书籍,其论点是大多数人工作不够努力。我把这提到了 iliensinc 她耸耸肩。那句座右铭是他们的;书不是。厨房里那三瓶 Grey Goose 和 Macallan 也不是,都是两年前一次未达到最低消费的社群活动后就没动过。这个团队喝茶。
也不是出于对加密货币的热爱。作为行业风向标的比特币,自十月初的高点已下跌约 30%。与此相对,原本被认为比特币应取代的黄金在同一三个月内上涨了 7%。大多数代币表现更差。我问Yan对行业负面情绪的看法时,他并未为其辩护。“这个领域有很多可疑行为,”他说,“人们意识到这些东西并非宣传的那样,或许是件好事。”他并不认为 Hyperliquid 是一家加密公司。“如今没人说我们是互联网公司,”他对我说,“我们使用加密技术,但这并不定义我们。”
在加入 Hyperliquid 之前,团队里只有两个人曾在加密圈工作过,其中就包括Yan。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刻意为之。他形容早期的加密人群主要热衷于快速赚钱。他说自己着眼长期,这更符合那些像技术人员而非交易员思考的人。但这也存在供给问题。Hyperliquid 从国际数学与科学奥林匹克的领奖台上招募人才。Yan 18 岁时在物理项目上拿过金牌。他的一位工程师在信息学比赛中获过银牌,另一位则曾在美国国家队训练过。Yan希望能招到更多人,自我今年早些时候访问以来,他已新增了两名员工,但愿意在加密领域构建的这一级别人才因为多年的骗局与被打破的承诺,最近又因人工智能的影响而日益稀少。
那么,已经赚够钱可以为所欲为的Yan,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至少对外界而言,答案正在变得更加明朗。
Hyperliquid 是一个区块链,并在其上构建了自己的交易所。在传统交易所,公司保管你的资金并控制基础设施。而在 Hyperliquid 上,你自己保管资金,且该平台是公开的。Yan对它的设想——不带讽刺地说——是承载所有金融。这既是野心的表现,也可能是荒诞的体现,取决于你是看那些猫,还是看该平台的数字。因为在我访问后的几个月里,那些已经以相同方式交易了百余年的市场,开始以微小且可衡量的方式发生弯曲。
Hyperliquid 于 2023 年以永续合约起步,永续合约是一种衍生品,也是加密市场中规模最大的单一市场。永续合约是对你并不持有的资产价格的押注,与传统期货不同,它没有到期日。这类押注的市场规模比买卖实物资产的市场大六到八倍,约为每月 7 万亿美元,直到最近,几乎全部通过中心化交易所进行。其中最大的是 Binance,远远领先于其他平台。没有任何去中心化平台对此造成实质影响。Hyperliquid 是首个有所作为的去中心化平台,其市场份额增长到约占 Binance 的 14%。
随后,在 2025 年 10 月,Hyperliquid 做了一件中心化交易所做不到的事:它允许任何人在平台上为任何有价格喂价的资产创建新的永续合约市场。一个名为 Trade[XYZ]的独立团体是最活跃的发行者。它先是推出了白银市场。到次年 1 月,其 24 小时成交量已达到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大约 2%的水平;芝加哥商品交易所成立于 1898 年,是全球最大的衍生品交易所。随后,Trade[XYZ]又上架了原油合约。原油一直在周末关闭的市场上交易。二月下旬的一个周六,美国和以色列开始轰炸伊朗。CME 当时关闭,Hyperliquid 却保持开放。原油的日成交额从 2100 万美元飙升至 37 亿美元。一个月后,Trade[XYZ]推出了标普 500 的永续合约,并经标普道琼斯指数官方授权。该合约全天候交易,包括周末。
Hyperliquid 上最具影响力的产品现在正由一些不为Yan工作且永远不会为他工作的人在构建。
Trade[XYZ] 的创始人要求不透露姓名,他在 2013 年以 66 美元买了他的第一个 bitcoin,此后这些年一直以投资者而非建设者的身份活跃。他并不打算创办公司。他告诉我,如果不是Yan,他现在已不会再做加密货币了。“Hyperliquid 有机会拯救加密货币,”他说。
尽管如此,这些都无法解释为什么 Hyperliquid 会成为Yan所说的那样——在一个事物常常看起来似乎会成功直到最后不成功的行业中——也无法解释他为何放弃在波多黎各的生活去弄清楚这些。我在办公室的第一个下午和 iliensinc 在休息室聊天时,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我心头,桌上夹着一只毛绒猫,午饭的姜和芝麻味还在空气中。她告诉我,三年前Yan宣布 Chameleon 已经结束时,团队也曾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她的回答并非从加密货币开始,而是从Yan这个人的性格说起。她说我应该问他关于他母亲的事。
Yan更喜欢在户外开会。 我们坐在有顶的露台上,摆着四把灰色休闲椅和一张咖啡桌。下面街上有车经过。每隔几分钟,就有园丁启动割草机。人行横道持续的蜂鸣声时有时无。
Yan盘腿坐着,当我问起他的母亲时,他想了一会儿。他告诉我她有一句话。一个中文成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意是“人之外还有更强的人,天之外还有更辽阔的天。”她不是那种会逼人的母亲,但她想让他明白,不管他自认为多么了不起,他所见的也只是外面世界的一小部分。
她独自抚养他和妹妹,住在美国商业史上最赚钱的一段地带的中心:Redwood Shores,位于旧金山和帕洛阿尔托之间。Oracle 那座镜面总部塔楼俯视着整个街区。邻居们是工程师和产品经理,他们的孩子从小就被培养成正好与Yan后来所建的那种生活相符的人。他的父母都是华裔移民,他三年级时父母离婚,父亲离开了。他的母亲是会计师,每逢报税季都得加班,他都看得出来。“我能看出别人比我们更富裕,”他说,“但我从不因此心怀怨恨。到外面去玩并不贵。”
他的学校没有学术竞争的氛围。尽管母亲说过要努力,但她并没有逼迫Yan。直到他进入青春期,没人强迫他做任何事。他在外面玩,去学校,回家,再玩。他在邮编区域内显得极为罕见:一个被放任的孩子。

Yan与他的狗马克斯在红木海岸。
八年级时,一位刚从私立学校转来的朋友带他去参加一次数学竞赛。朋友想找个伴。Yan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学校里的数学完全不是这个样子。没有需死记的公式,也没有要大量计算的题目。你会得到一个问题,有时只有一句话,然后被放手去钻研。答案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一个证明,一整套论证说明某事为何必然成立。最后,他们会像给短跑运动员排名那样给你排位。对Yan而言,这是体育最好的一面与理解世界最好的一面的融合。
那个夏天,他每天清晨五点起床,从互联网下载旧的竞赛试题,独自在房间里做题。他没有导师,也负担不起暑期课程。没有人逼他说要这么做。“结果是,我非常好胜,”他说。“有一场我并不知道的比赛,其他孩子从小就一直在参加,而我落后了。”
一年后,也就是他上九年级的时候,他已获得参加美国数学奥林匹克训练营的资格,该营汇集了全国前50名的高中生。他是屋子里最年轻的几个人之一。他没有进入国家队。他说他并不在意。三周里,他坐在那些能盯着三句话看五个小时、并在其中某处发现大多数人看不见的真理的青少年当中。Yan告诉我,数学没有罗杰·费德勒那样的存在,但在最高水平上,确实有类似费德勒的东西。做题有一种风格,证明构造有一种优雅,而在训练营里他第一次近距离见识到了这一点。“那就像能和汤姆·布雷迪一起踢足球,”他说,“只是极客版的那种。大多数人感受不到那种感觉。”
第二年,他在数学中级资格赛中未能晋级。他那时16岁,还得再等整整一年才能再试一次。我问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失败吗。“输是很常见的经历,”他说。“大多数人都是输家。通常只有一个赢家。”
问题不在于失败,而在于空虚。“感觉就像有一个空洞,”他说。“我应该在学点什么。”于是他找来了学长们用的几本物理教材。他的学校直到大三才教这门课,但他刚学会微积分,第一次明白了微积分的用途。他发现了费曼的讲座。“我像看电视节目一样吞下它们,”他说。一年之内,他又靠自学,成为全国五大青年物理学家之一。
他入选了美国物理奥林匹克队,第一次去欧洲,前往爱沙尼亚并获得银牌。接下来的夏天在哥本哈根,他夺得金牌,世界排名第24。他18岁,回到旧金山湾区时,明白了母亲关于天外有天的判断是对的。在他之外,恰好还有23个人。
哈佛大学几乎为他承担了全部学费。大一春季学期,Yan选修了计算机科学124——数据结构与算法。这门课程主要由大二和大三学生选修,名声很差。哈佛课程指南里的学生曾称其为“必不可少的毒药”。一条评价警告道:“没有社交生活。你将无缘姻缘。”班上有150名学生。大一的Yan名列第一,而且远远领先。
在哈佛,大一结束后学生会被分配到上层年级的学院(upperclassman houses)。Yan被分到 Pforzheimer,在那里他和比他小两岁的 Scott Wu 建立了密切关系——他第一次遇到Wu是在一个为奥林匹克竞赛学生举办的夏令营。Wu曾连续三届在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为美国赢得金牌,最后一次取得满分,后来还共同创立了 Cognition AI。Wu在大二被分到 Pforzheimer 时,给Yan发短信说,“哟,我进 Pfoho 了。”Yan回复道,“走起!”
Wu会在公共休息室的三角钢琴旁找到Yan,自学爵士乐,一遍又一遍地弹奏和重放乐句,直到他们合拍为止。他们一起下国际象棋、围棋和扑克,花好几个小时讨论成为某一领域最优秀的意义。Yan会谈到 Faker——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雄联盟》选手,也谈到伟大的围棋手和最顶尖的高频交易员。“他总是在思考是什么让一个人特别,”Wu告诉我。“这个领域的本质是什么?把某件事做到极致意味着什么?”
Wu记得Yan性格特别反叛。哈佛的大多数学生在同样的环境中吸收相同的信息,得出的大致结论相似,但Yan从不如此。Wu还说,他很幽默。“非常冷面。他会说出完全出乎你意料的话,却以最干巴巴的方式表达出来。”
在夏季,Yan有工作。他曾在 Google X 实习,为在成为 Waymo 之前的自动驾驶汽车项目构建工具。他还在交易公司 Tower Research Capital 实习。在大四那年,他在另一家自动驾驶汽车公司 Nuro 做兼职,主要是因为他觉得四年的大学至少多了一年。
在大三那年冬天,他和Wu是哈德逊河交易公司首次举办的 10 名实习生之一。HRT 是世界上最成功的量化交易公司之一。那 10 人中还有 Alexandr Wang 和 Jesse Zhang,分别后来共同创办了 Scale AI 和 Decagon。该实习以为期三周的竞赛形式进行。在每一回合,Wu和Yan都名列第一和第二。
Yan以数学本科、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毕业,并于 2017 年底全职加入 HRT。他被分配到美国股票的算法团队。每周一次,他都会与经理会面。该经理曾指导过多位新员工。这类会议通常有一定节奏。新员工在代码中遇到难题,他们会一起解决,然后新员工回去再遇到下一个难题。经理回忆道,Yan并不遇到难题。他带着想法来。会议高效,但有些地方让经理感到不安。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明白原因。Yan做得一切都很正确,但这些似乎对他毫无意义。八个月后Yan来告知要离职时,经理表示理解。按公司标准,他发出的宣布Yan离职的电子邮件格外温暖。
Yan喜欢 HRT。他认为交易是你能玩的最纯粹的现实游戏。你要么是对的,要么是错的,市场会告诉你答案。世界上很多最聪明的人都在和你竞争,而在彼此对抗的残酷博弈中,你为世界产生了一种极其有价值的产品:流动且高效的市场。但他已经在一家即便没有他也会很优秀的公司里,用八个月的时间改进一个本已很出色的系统,这意味着他无法给出自己无法停止思考的那个问题的好答案:你到底在为世界创造什么价值?
2017 年 12 月,答案找上了他。比特币接近 2 万美元。Coinbase 成为全国下载量最大的应用。数十亿美元涌入像 Jesus Coin 这样的首次代币发行。那是加密货币的圣诞节。Yan第一次听说比特币是在 HRT 实习期间,两个前合伙人曾来向实习生推介它。那时没有人真正领悟过。但在 HRT 期间,他找到了以太坊的橙皮书,论文描述了一台运行着全世界都能达成共识且任何人都无法关闭的计算机。他每天都在接触金融。他能够看清它运行的基础。论文描述了一种用代码取代信任的方法。“我觉得我可以去构建一样会彻底改变金融的东西。”
他在 2018 年 4 月左右离开 HRT,想要构建一个预测市场,用户可以在上面对天气、选举或体育赛事等任何有结果的事件下注。它将运行在区块链上,没有任何单一实体控制资金。该架构基于一个理念,Yan 相信他和联合创始人是最先想到这一点的人:链下撮合、链上结算,因为以太坊远远太慢,无法运行真正的交易所。资金会存放在由代码管理的智能合约中,但用户看到的将是快速且简洁的界面。去中心化的加密承诺却没有摩擦。他与也曾离开 HRT 的大学室友 Brian Wong 一起在 Binance Labs 位于旧金山的首批创业孵化项目里构建了它。他们将其命名为 Deaux。
Kalshi 成立于 2019 年,持有相同的论点。Polymarket 随后在 2020 年出现。如今,Kalshi 和 Polymarket 的总估值已超过 400 亿美元。
Deaux 获得了 100 名用户。
当Yan讲到这里,新加坡的天空豁然开雨。大而沉重的雨点,能在数分钟内把排水沟灌满的那种。我们从露台上能听见它猛击楼下的街道,汽车在水中溅起的嘶嘶声也越发响亮。
“压根没可能成的,”他接着说。到 Deaux 上线时,Bitcoin 已下跌了 80%以上。Jesus Coin 已死,没能复活。没人愿意押注明天的天气。更重要的是,Yan和 Wong 几乎没考虑过监管。Kalshi 在推出产品前花了三年时间为争取监管批准而斗争。
当 Deaux 倒闭时,Scott Wu 是地球上少数为此感到遗憾的人之一。他曾是五位常规用户之一。
Yan把 45 万美元投资的一半多还了回去。他还受制于 HRT 的竞业限制,所以和一个也有类似限制的朋友去了加州塔霍湖,他们在那里滑雪直到雪融化。之后他以低预算去了中国、日本和秘鲁。他试图说服我,当游客其实需要相当多的技巧。但他并没有那种本事。
2019年末,他的竞业禁止期到期后,Yan搬到了波多黎各,在那里人们可以合法地把资本利得税率降到几乎为零。他带着1万美元和一种重大事件即将来临的预感。
他的伴侣跟他一起去了波多黎各。他们在靠近海滩的一居室公寓同住,月租不到2000美元,但“同住”暗示的那种亲密是Yan抽不出时间去维系的。他也没有显示器,于是占用了电视,把自己安顿在客厅。头一两年,她每天大约只能分到他30分钟的注意力,其余时间则属于在电视上不断滚动的交易算法。
Yan每天至少工作 14 小时,轻松达到每周 100 小时。他一开始用 Python 脚本,写出连接加密交易所并全天候替他交易的代码。他监控这些程序,改进逻辑,跟踪数据,系统达不到预期时就拆掉重来。
他之所以能这么做,是因为加密领域的开放程度与传统金融截然不同。在股票市场,像他在 HRT 交易的那样,在单一交易所下达一笔订单,就需要连接新泽西三个同址机房中 13 个公开交易所,遵守被称为 Reg NMS 的一连串 SEC 监管规定,靠微波链路从芝加哥获取 CME 期货数据,且需要数千万美元的启动成本。而在加密领域,每个人——无论是 HRT 的员工还是睡在电视机旁的那个人——都连接到同样用于构建网页的粗糙 HTTP 基础设施上。你所需要的只是一个 Amazon Web Services 上的服务器。
将近两年里,他的伴侣完全不知道电视机另一边发生了什么。他们的生活没有改变。房租照付,吃的也一样。她知道他充满热情、雄心勃勃,猜想他做得还不错,但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表明他成功了。然后,在2021年夏天的一个周五晚上,她试图把他从家里拽出去,去吃一周前就预订好的晚餐。他就是不肯离开。
“你不懂,”他对她说,“如果我现在不修好这个漏洞,我会损失10万美元。”

那天晚上之后,Yan决定把这事做成一家真正的公司。他需要一个能做除写代码以外一切事的人。在哈佛,Pforzheimer 楼里有个看似把生活中所有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人,这样的能力对他来说简直陌生。但据他最后听闻,iliensinc 在亚洲,在一家风险投资公司担任首席幕僚,在东京、首尔和香港之间往返。
当他联系她时,发现她在旧金山。COVID 让旅行停摆,那份曾把她带遍亚洲的工作变成了她公寓里的一通通深夜电话。Yan解释了他的需求。他没有提供职位描述、头衔,也几乎没有说明她将要做的具体事情。但她已经靠评估创业者谋生三年,无论Yan在描述什么,她都觉得他不是个值得去下注反对的人。
该公司正式定名为 Chameleon Trading,iliensinc 开始参加与交易所业务发展团队的 Zoom 会议,为在现实中其实只是一个人在圣胡安海滩上办公的机构披上一层职业化的外衣。在庞大的做市商之下——如 Jump Trading、Tower、HRT 和 Jane Street 这样的公司——存在一层匿名机构,其规模无人能确切核实。Chameleon 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之一。
到 2022 年,Yan开始感到不安。他已经在加密领域摸爬四年,涉足过各类市场,既有中心化也有去中心化,并且开始关心这个领域超出个人盈亏之外的更大意义。比特币为世界提供了一种在不信任中介的前提下持有和转移资金的方式。以太坊则提供了一台无人能关闭的“电脑”。两者之间,几乎铺就了重建金融体系所需的一切。但业界对它们几乎没有任何作为。最大的两家交易所,Binance 和 Coinbase,都是中心化的。加密世界不断重新引入它本应删除的东西。
那年夏天,iliensinc 在英格兰乡间的一家酒店安排了团队外出活动。到那时,她已将 Chameleon 发展成六人的团队。Yan 给她的预算是一枚比特币。团队飞往伦敦,参观了大英博物馆,并在乡间庄园度过了几天。领队——这是众人记忆中第一次离开屏幕——并不完全安心。
他们回到波多黎各后,交易继续进行。但 Yan 告诉他的团队,他们要开始构建一些新的东西。他不确定是什么。他有一些想法,但没有一个让他信服。他只是知道,中本聪对 Bitcoin 的最初愿景正被中本聪所创造的行业悄然埋葬,这让他感到不安——这种不安远超过一个靠行业未能实现的所有成果赚取数百万的人本应感到的程度。
在团队看来,Yan似乎呼吸了太多新鲜空气。

